第五百六十章 衝突

  凌賦聽到皇帝這樣說，心中警鈴大作，知道他預料的事情就快要發生了。

  但是他卻不動聲色，在表面上裝出輕鬆的模樣，恭敬地對皇上道：「兒臣遵旨。」

  隨即，他從朝臣中站了出來，走到皇帝身後。

  實際上，在他剛剛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就在背後對許巍悄悄做了個手勢。這是他和許巍商量好的，如果皇帝找藉口朝他發難，許巍就會拿著之前已經預留好的暗號去秦王府找影，影自然知道應該聯絡哪些人準備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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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巍也是個非常警醒的人，在皇帝剛說出讓秦王留下的時候就注意著偷瞄場上的形勢。見到凌賦給了他暗號，知道即將有大事發生，連忙隨著眾人下朝，直奔秦王府而去了。

  夏日的微風給略顯炎熱的天氣帶來一絲清爽。出了金鑾殿，皇帝不緊不慢地在前面走著，帶著凌賦向他平日議事的養心殿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問凌賦：「賦兒，和父皇好好說說，你對太子之位到底是什麼想法？」

  凌賦謹慎地斟酌著回答，他不知道皇帝下一步打算做什麼，於是找了個最穩妥的說法：「兒臣確實沒有想過當太子一事。兒臣只想和敏柔在一起安安穩穩地過好日子。」

  他搬出許宓來，希望皇帝能夠看在許宓的份上，不要走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

  皇帝走進養心殿，在桌前坐下，看著站在他對面的凌賦：「你真的是這樣想的？」

  凌賦頷首：「兒臣不敢欺瞞父皇。」

  皇帝終於忍不住了，他感覺到一股怒氣直衝頭頂。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齒地問道：「那你說，你為什麼要私自豢養軍隊？」

  凌賦心中絲毫不驚訝，畢竟江平是在他的准許下將黑甲衛的存在透露給皇帝的。

  但他仍然顯得非常惶恐，連忙抬起頭，作勢要解釋這一切。

  皇帝趕在他之前開口，語氣裡帶著十分的煩躁與憤怒：「你還想解釋什麼？你以為朕是那等昏聵之人，連親生兒子在自己眼皮底下私自養了一支軍隊都無法發現？還是你以為，就算朕發現了，也拿你毫無辦法？」

  凌賦道：「父皇息怒，兒臣知道錯了。兒臣並不是有意要瞞著父皇的，望父皇恕罪。」

  他誠懇地向皇帝求饒，其實是在給皇帝一個機會，如果皇帝能夠在這個時候放他一馬，那他也不至於和皇帝起衝突了。

  但是皇帝卻冷哼了一聲，並沒有因為凌賦的認錯而消氣。

  「這件事，你做得超越了朕的底線。你太讓朕失望了！」

  皇帝的臉氣得漲紅。他頓了一下，揚聲向門口喊著：「來人，秦王結黨營私，培養私人軍隊，把他給我帶到宗人府去好好審理，無召不得出。」

  門外候著的羽林軍聽到皇上這樣說，便開門進來。

  凌賦眼神一閃，他不知道自己賭得對不對。現在這個局面，皇帝是打定主意要治他的罪了，他接下來的每一步，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身後羽林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每一步都像是敲打在凌賦的心上。雖然他自覺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但是到了這個時候，還是忍不出有些緊張，手心泛出一絲汗意。

  兩個羽林軍的侍衛來到凌賦身後，卻並沒有動手。而是在他身後站定。

  皇帝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了起來：「朕讓你們動手，你們站著是什麼意思？快點給朕動手！不然朕就喊劉宇來了！」

  那兩個羽林軍的侍衛仍然沒有動作。

  凌賦卻在這時，慢慢地直起腰背，露出了一個勝利的笑容。

  「父皇，」他慢吞吞地說道，「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皇帝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從來沒有想到，一向乖巧老實的凌賦會以這樣的表情來對待他。

  他用手指著凌賦，氣得連話都說不完整了：「你……你……大膽！」

  凌賦笑了笑：「父皇，我尊重您，還是叫您一聲父皇。不過，您除了會說這個，還有別的法子嗎？」

  皇帝的手慢慢地在寬大的袖袍下緊緊攥成拳。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不……他不會輸，他還有其他的手段！

  面對著凌賦挑釁的目光，皇帝強行遏制住自己憤怒的情緒。他快步走到書架前，手指在書架的幾個位置輕輕一點，就打開了密室的門。

  他著急地衝著門內喊道：「江平！江平！羽林軍跟隨秦王謀反，你現在帶人來，把他們給包圍了！一定要捉拿秦王！」

  皇帝的話音未落，一個身影從密室的陰影里走了出來，正是江平。

  皇帝看到他走到養心殿內，焦急地喊道：「江平，我讓你去帶人，你怎麼往宮裡走？你現在就順著密道出宮，帶上你的人過來，快啊！」

  江平置若罔聞，甚至不願意回頭看一眼皇帝。他雖然走得慢，但是腳步卻非常堅定，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凌賦身後才站定。

  皇帝看到江平的動作，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聲音帶了一些顫抖：「你……你們……」

  江平這才抬頭看向皇帝，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陛下，對不起，一直瞞著您。」

  皇帝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喉頭「嗬嗬」作響。他好不容易從嗓子眼裡擠出幾個字：「為什麼……不是說好效忠皇帝的嗎……還有你查到的黑甲衛……」

  江平不急著開口，反而是先看向凌賦，見到凌賦沖他點了點頭，才說道：「雖然我已經不再是陛下的屬下了，但還是和陛下解釋清楚的為好。黑甲衛的存在我早已知曉，告訴陛下也是因著秦王殿下的授意。」

  他看向暴怒的皇帝，眼神裡帶了一絲憐憫：「至於為什麼不再效忠陛下，陛下很快就能知曉了，想必您心裡也有數。」

  皇帝的怒火已經燃燒到了頂點，他沖向凌賦：「為什麼！告訴我為什麼！」

  凌賦好整以暇地看著身後的羽林軍上前去攔住了皇帝。他只是淡淡地問道：「父皇，定國公夫婦當年是怎麼死的？」

  皇帝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