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當年

  凌賦聽到鄒正卿這樣問，結合之前江平和陶嬋的態度，一下子就明白了鄒正卿的意圖。

  如果鄒正卿確實知道定國公夫婦的遇害是皇帝下的黑手，那麼他問這個問題，就是想知道，他們會不會衝動地找皇帝對峙。

  並且，如果許宓決定為父母復仇的話，凌賦是不是有足夠的能力支持她。

  如果凌賦的勢力很強，不會落得太子謀反的下場，那麼鄒正卿會考慮將事實的真相告訴他們。

  如果凌賦的手段還不能支撐他去爭奪那個位置，他和許宓仍然受制於皇帝的話，鄒正卿也會像陶嬋一樣選擇閉口不言。

  凌賦沒有長篇大論地講自己的勢力，聰明人面對聰明人，從來都不需要太多地話語。

  因此，他只是簡單地點了一下自己的勢力範圍：「陸離閣、長生殿，還有上次太子謀反案中鄒將軍看到的黑甲衛，都是我的。」

  鄒正卿在太子謀反案中是見過黑甲衛和長生殿眾人的，對凌賦手下的人的能力有大概的估計。

  他在心中暗自點頭，腹誹道：「沒想到凌賦這小子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實際上勢力大到可以直接推翻他爹坐上皇位。」

  並且，在太子謀反一案的短暫的打交道之中，鄒正卿也看得出來，凌賦不是一個莽撞之人。他相信如果此時說出真相，凌賦一定可以好好籌謀，既保護許宓，也為定國公夫婦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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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國公夫婦枉死多年，如今看來，這是一個絕佳的為他們洗冤的機會。

  只是看著許宓隱忍著悲傷，又帶著迫切的臉龐，鄒正卿不知道如何把這話說出口。他擔心真相會讓許宓崩潰，斟酌著想把對許宓的傷害降到最低。

  反而是許宓看到鄒正卿久久不說話，著急地催促道：「乾爹，你為什麼不說了？」

  鄒正卿看著她，在心中嘆了口氣，緩慢地說道：「宓兒……當年之事，確實有皇上參與。」

  迎著許宓震驚的目光，鄒正卿實在沒有辦法繼續隱瞞下去。他向凌賦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凌賦保護好許宓，不要讓她因為受到過大的刺激而做出什麼激烈的舉動。

  看著凌賦默默站到了許宓身後，鄒正卿才繼續回憶起當年。

  「當年，最後一場戰爭之前，你爹和皇帝曾經在一起商量過對策。當時我已經是武安侯世子了，他偶爾會寫信給我，所以我也知道這件事。」

  「本來這是一場很簡單的戰爭，按照你父親平時的表現，必定是可以打贏的。他當時只是在戰場上受了一點小傷而已，回到營地簡單包紮再休息一會兒就可以解決的事情，偏偏是在他回到營地獨自休息的時候，遇到了刺客……」

  鄒正卿的聲音低沉，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是眼裡卻滿是傷痛。

  「你父親受傷了之後喜歡一個人待著給自己包紮傷口，這是我們幾個親近之人才知道的事情。你母親跟他在一起，一直在軍醫的帳中忙碌，但是也同時遇害了。這些刺客出現得那樣巧合，時機又如此精準，實在是值得懷疑。」

  當年的鄒正卿乍然聽到好友夫婦在戰場上遇害，震驚之下就是深深的疑問。儘管朝廷對外一直宣布定國公夫婦是戰死沙場的，但他仍然不相信。

  他知道以許暨的武功，不會對刺客的闖入毫無辦法，再說了，許暨當時是在軍營之中，怎麼會雙拳難敵四手，就這樣死在刺客的手裡？

  如果真的是敵國的刺客來襲，又是怎麼知道定國公夫人黃然在軍醫的營帳中，可以精準地找到她，對她下手？

  「只是我自己當時因為江安之戰被人陷害，清白不再，縱使擁有武安侯世子的身份，也是自身難保。縱然對於當時的事情有很多的疑問，也沒有辦法動手調查。」

  後來機緣巧合之下，他在外面救下了一個被人追殺的小太監。小太監為了報答救命之恩，告訴他自己是因為知道定國公夫婦的真正死因才被人追殺的。

  當時皇帝找自己的隱藏勢力偽裝成外敵刺殺定國公夫婦時，他正在殿外侍候，隱隱約約地聽到皇帝說了諸如「假扮敵國」「主帥軍帳」「獨自一人」「軍醫」等等話。

  當時他並不明白，可是後來聽說了定國公夫婦的死訊，聽到人向皇帝回稟定國公夫婦的死狀，他才知道，自己可能發現了了不得的秘密。

  他小心翼翼地藏著這個秘密，但是直到自己有一次對其他小太監說漏了嘴，才驚覺自己可能惹來了大麻煩。

  他趁著出宮的機會逃離了京城，果不其然，一路上都有武功奇高的殺手在追殺他。

  也幸虧他在宮中侍奉多年，人非常機敏，逃過了一次又一次的暗殺。最後一次，在走投無路之際，他遇見了鄒正卿。

  「我遇到這個小太監之後，才知道自己心裡的懷疑是真的，而不是我小題大做。凌琿這個人，害了我，也害了許暨和黃然。他擔心許暨功高震主，為了鞏固自己的皇位，選擇了放棄曾經並肩的結拜兄弟。」

  他看向許宓：「後來和陶嬋再度聯繫上，我便第一時間把這個消息和她說了。宓兒，對不起，之前我們一直都沒有告訴你這個事情，其實是想保護你。」

  每次鄒正卿和陶嬋的見面，都會討論起這個事情。只是一直以來，凌賦都沒有爭權奪勢的心，他的勢力還不夠強大。

  他們不僅一直以來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而且日日都要防備著暗殺。僅僅為了扳倒太子，凌賦就受了好幾次重傷。

  更別提皇上一個聖旨，就能像廢太子一樣把他們廢為庶人，流放到悽苦之地。

  如果很早就和許宓說出真相，不能保證被痛苦沖昏了頭腦的許宓會不會主動找到皇上自爆。到那時，場面反而不好控制了。

  鄒正卿今天也是權衡了許久才決定把這件事和盤托出的。

  許宓聽完鄒正卿的這些話，頭一陣一陣地發暈，眼前也是漆黑一片。她雙腿一軟，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