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崩潰

  凌賦之前就站在許宓的身後，早有準備。見她倒下，忙伸手扶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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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宓大口地喘著氣，接過凌賦遞來的水杯喝了幾口，腦海才漸漸恢復清明。

  她明顯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眼中大顆大顆的淚珠湧出。但是她又是沉默的，連一絲哭聲也無，更顯得悽愴悲慟。

  那是她前期壓抑了許久的感情，終於在得知事情真相的一刻，爆發出了巨大的哀痛。

  凌賦輕輕地撫摸著她的後背，在她耳邊悄聲說道：「想哭就哭出聲音來吧，這裡只有我和乾爹，沒人會說你什麼的。」

  許宓搖搖頭，任由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滑落，卻死死地抿著嘴，不願意泄露一絲嗚咽。

  凌賦和鄒正卿理解她的痛苦，二人也不說話，靜靜地等著許宓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宓慢慢地擦乾了自己的眼淚。此時的她，眼睛已經腫的像兩個桃子，鼻子紅紅的，皺著眉，顯然心裡仍然很悲痛。

  她終於開口，嗓音沙啞：「不，這不是我要的真相。我想聽皇上親口告訴我，當年的事情。」

  她看向凌賦，近乎央求地說到：「帶我去見皇上，我要聽他怎麼說。」

  鄒正卿眉心一擰，正待說話，卻見到凌賦沖他遞了個眼神。他摸了摸鼻子，決定還是先讓凌賦和許宓說清楚。

  凌賦對許宓向來包容，有時候幾乎可以說得上是縱容了。此刻，他在許宓面前仍然是一貫的溫柔姿態，但是語氣中卻不容置疑：「宓兒，這件事情需要從長計議。」

  許宓點點頭，又搖搖頭，淒婉的面容令人心疼：「我信你，但是你要快一點，我……我等不了太久，我會崩潰的……」

  凌賦的心中百味雜陳。

  一直以來，他身邊的人都在推他上位。無論是陸離閣還是陳修遠，抑或是江平，都希望他能夠坐上龍椅。

  可在他心中，沒有什麼比和許宓一起過幸福日子來得重要。他一直不肯去爭權，他以為，只要自己不去斗，就可以保住安穩的生活。

  所以他對於陸離閣的暗示一直不予以回應，想著皇帝的身體還可以撐上幾年，他也就可以一直拖延下去。

  可是他錯了。原來他們的安穩生活早在很久以前就埋下了隱患。他的不爭不搶，在真相揭露的這一天只會讓許宓更加痛苦。

  奪權不是他的目標，他和太子那幫人不一樣。他現在要做的，是為了給許宓的父母報仇。奪權只是報仇的手段而已。

  報仇的這個尺度也很難拿捏。一邊是許宓的親生父母，一邊是寵愛許宓多年、把許宓當作女兒一樣養大的皇上。許宓的痛苦也是他最擔心的地方。

  見到凌賦遲遲不說話，鄒正卿終於忍不住插話了：「秦王說得對，宓兒，你要忍住。只有我們萬事俱備，才能給對方致命一擊。否則，很可能前功盡棄。」

  許宓聽見鄒正卿的話，好像才意識到他們仍然在鄒正卿的住處。她仿佛又恢復了一些理智，向著鄒正卿行了一禮：「乾爹，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我還要再想一想，先告退了。」

  鄒正卿頷首，知道她需要時間來消化此事，便看著凌賦帶許宓離開了。

  他們來找鄒正卿的時候，因為急於求證內心的疑問，所以走得很快。

  現在回去，心情卻完全不一樣了。許宓還在巨大的打擊中恍恍惚惚，這一段路便顯得十分漫長。

  天空中的月亮尚未滿月，但是卻顯得十分皎潔明朗。明月旁漂浮著薄薄的幾片雲彩，星光在這樣亮的月色下顯得模糊了許多。

  萬籟俱寂，連周圍村子中的犬吠都聽不見了。微風拂過，吹起樹上的葉子發出「沙沙」的響聲，讓本就壓抑的氣氛變得更加哀愁。

  凌賦試圖讓許宓從昏沉中醒來，一直和她說著話：「宓兒，我答應你，一定給你父母一個交代。但是你要保重自己的身體，不能倒下，否則你怎麼能夠親自看著他們沉冤得雪呢？」

  許宓的聲音輕飄飄的，仿佛渾身的力氣都被剛才的哭泣給帶走了：「我知道，但是我腦子好亂，我不想再去想這件事了，可他們在我的腦海里打了結、扎了根，怎麼也趕不走。」

  凌賦心疼地說：「回去我讓桃子給你熬一碗安神湯，你喝了就好好睡一覺。」

  「凌賦，我好怕啊。」許宓的聲音又帶了一點哭腔。

  「我好怕我睡著了做夢，夢見爹娘來問我，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去探查他們當年最後一仗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就算知道了他們是被皇上害死的，也還是沒有想要殺了皇上為他們報仇。」

  「不是你的錯，宓兒，不是你的錯。你不知道他們當年的死另有蹊蹺，父皇養育了你這麼多年，你是他最寵愛的京城第一貴女。你和他感情那麼深厚，豈是這麼輕易就能捨棄的？」

  凌賦盡力勸慰許宓：「我的宓兒不是那等薄情寡義之徒，你的想法和選擇爹娘肯定可以理解的，不要給自己這麼大的負擔。」

  許宓聽了凌賦的話，也不吭聲，只是自己消化著自己的情緒。

  回到府上，凌賦讓桃子趕緊熬了一碗安神湯來。他餵許宓喝了安神湯，又親自看著許宓睡著，才從寢殿回到了自己的書房。

  鄒正卿這邊，在凌賦和許宓走了之後，他立刻開始動筆寫信。

  他這封信是寫給陶嬋的，在信里，鄒正卿仔細地講了許宓和凌賦來找他的事情，也告訴陶嬋，自己已經將定國公夫婦當年遇害的真相告訴了他們。

  許宓的狀態讓他有點擔心，陶嬋畢竟是許宓最信任的姨姨，以前許宓經歷大事的時候，陶嬋也有過在一旁勸解安慰的經驗。陶嬋能來京城，他也能更放下一些心。

  此外，看凌賦今日的說法，恐怕不久的將來他就要舉事。陶嬋能夠帶兵來到京城，到時候也能成為凌賦的助力。加上他手中的兵馬，勝算應該很大。

  鄒正卿快速地寫完信，派人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