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 舊事
2024-06-01 14:19:18
作者: 冷心市民
如果她的父母還在,會是怎樣的一種光景呢?
許宓看著劉叔的樣子,更加堅定了她為父母查明真相的心。
她說道:「其實今日請劉叔前來,原是有一樁事情想要向您求證。」
劉叔看向她,再次相見的欣喜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為了保護證人,暗衛們並沒有和他說明來京的原因,只是說秦王妃思念當年定國公府上舊人,特地找他去敘舊而已。
許宓迎著他的目光,躊躇了一下,終於還是緩緩開口道:「當年我爹娘被刺殺,定國公府闔府上下死了六十多口人,這件事……是否有什麼隱情?」
劉叔微微一怔,被許宓的話問楞了。片刻,他不知道想到些什麼,突然瞪大了眼睛,臉色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凌賦和許宓看到他這副模樣,意識到他肯定知道些什麼,便屏退了下人,囑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又將正廳的門關好。
請記住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凌賦道:「劉叔,您的疑惑也就是我們的疑惑,還請您知無不言。」
劉叔看著凌賦,卻心有仍有疑問。他思忖片刻,小心翼翼地說道:「秦王殿下,這件事情如果涉及你親近之人,你是會向著定國公夫婦,為郡主撐腰,還是向著自己的親人?」
凌賦知道讓一個久居小城、不問世事的老人相信自己很難。他堅決地對劉叔說道:「劉叔,宓兒既然嫁了我,就是我最親近的人。她陪我出生入死,在我心裡早就是可以為之付出一切的人了。」
他露出一幅誠懇的神色:「定國公夫婦的事情,無論真相如何,我都會陪著宓兒一起面對,絕對不會虧待了她。」
見到劉叔將信將疑的表情,許宓趕緊接話:「劉叔,秦王一直以來他都事事以我為先,此次重查當年的舊事,也是他在中間推動。否則,以我一個女子之身,又如何能和您聯絡呢!請您務必要相信他。」
見許宓都這樣說了,劉叔也就不再懷疑。
他思慮再三,在許宓的催促下,慢慢地說出了他當年的所見。
「刺殺定國公的那群殺手,很有問題。」劉叔一邊努力回憶著,一邊告訴二人,「定國公出事之時,我因為不會武功,在軍帳里等消息。就突然聽見外面有人大喊大叫,說國公爺在戰場上遇到了襲擊,回到帳中修養了。」
當時的劉叔還是個定國公身邊得力的僕從。他聽到國公爺受傷,第一反應就是去確認主子的安危。
當他趕到國公爺的軍帳的時候,就看到定國公身邊的一個小隊長,他們平時喚作任副尉的,跌跌撞撞地從裡面跑出來。
任副尉看到他,喊著:「阿劉,快喊人!帳中有刺客!」
他沒有聽任副尉的話,反而向著帳中跑去。定國公必定還在帳內,他要去救自己的主子!
任副尉一把拉住他:「不要去!帳內的刺客武功高強,連我都打不過他們,國公爺拼死護著我出來,咱們得去喊人!」
他當時腦子已經懵了,聽見任副尉這樣說,只能渾渾噩噩地又跟著任副尉離開主帥的大帳,一起去軍營中喊人來。
任副尉匆匆忙忙地跑在前面,沒有注意到他。他還是不放心,轉身跑向了主帥營帳。
等到他回去的時候,卻沒有看見刺客。軍帳里只有定國公倒在血泊之中。
他連忙撲了上去,卻看見定國公還有一口氣,見到他來,拉住他的手,想要和他說些什麼。但是由於受傷太重,怎麼也說不清楚。
他把耳朵湊到定國公的嘴邊,只勉勉強強地聽見了幾個詞,定國公就閉上了眼睛。
許宓聽得眼淚汪汪的,抽噎著問道:「爹……他說了什麼?」
劉叔道:「他只說了『刺客、皇上、夫人』這幾個詞,其餘的,我便沒有聽清了。」
等他意識到什麼,連忙跑去定國公夫人的帳中,卻發現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定國公夫人由於醫術高超,平時都在軍醫的帳內,並不在定國公的主帥帳中。
劉叔還沒有跑到軍醫的營帳,遠遠地就見到一個人倒在地上。那人穿著女子的服飾,裙擺上的銀絲線在陽光下反射出五彩的光。
他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但是無論如何也救不回定國公夫人的性命了。
後來他們只說定國公夫婦是戰死沙場的。但是有心人都知道,實際上他們是被刺客刺殺的。
他作為知道的最多的人,深深地明白,這一切都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他謊稱生病,離開了定國公府,回到自己的家鄉,過起了普通人的生活。
只是,偶爾午夜夢回,他還能看到當年的場景。定國公夫婦最後所經歷的一切,都在他的腦中不斷回想。
每當這時,他就會對許宓產生更多的愧疚。他明明知道她的父母被奸人所害,她甚至有可能認賊作父,但是他不敢站出來說出這一切。
直到許宓找上門來,他才意識到,一切都是天意。
即使許宓不問他當年的舊事,他也會找時間主動告訴許宓的。
劉叔道:「郡主……對不起,如果不是我的自私和膽小,你本來應該很早就知道這些事情。」
許宓搖搖頭:「劉叔,在那種情況下,你的選擇才是正確的。如果很早以前就告訴我,你自己會陷入危險不說,也會讓我無所適從的。」
「我並不知道太多細節,我只是直到這件事情和皇帝有關。」
「這就夠了。」許宓長嘆一聲,「您說的這些,已經是我們能掌握的最大的證據了。」
她盈盈下拜:「劉叔,謝謝您當年為了救我爹娘而努力過。」
劉叔連忙扶她起來:「郡主言重了,這是我作為一個僕人的本分,不敢受郡主一拜。」
既然已經把一切都說了出來,劉叔很快就向他們辭行。他已經放下了內心的包袱,可以回去過平靜的日子了。
凌賦和許宓安排暗衛好生送走了劉叔,許宓終於繃不住情緒,落下淚來。
這不是她最近第一次哭。
她最近仿佛總是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