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願景

  凌賦回到府內，和許宓說了文海邀請他們赴宴的事情，也把自己的考慮都從實道來。

  許宓聽完凌賦的疑慮，歪著頭想了想，說道：「我覺得去赴宴倒也無妨。咱們扳倒了太子和皇后這一支，這是個大事兒，確實也應當好好慶祝一下。屆時我與你同去，咱們就當是普通玩樂，不談太多，想必父皇也不會太過責備。」

  於是二人說好一同前去赴宴。

  宴會當天，許宓簡單打扮了一下。她在桃子的幫助下挑選了一件軟銀輕羅百合裙，頭上簡單地點綴了一些東珠首飾，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嬌貴。

  她還給凌賦挑選了一身月白色銀絲暗紋團花長袍，與她的衣裳十分相稱，二人站在一起顯得十分登對。

  許宓對自己的選擇非常滿意，笑眯眯地給凌賦整理衣領：「我挑的這一身搭配，真是絕啦！」

  凌賦寵溺地看著她：「我家娘子眼光好，長得又美，穿什麼都是最好看的。」

  許宓收拾停當，拉著他出門，聞言回頭笑著瞥了凌賦一眼：「就你嘴甜！你也不看看是誰家的娘子呢！」

  二人笑鬧著上了馬車，不一會兒就到了文海的府邸。

  

  果然不出凌賦所料，這個家宴並不像文海所說，是熟人之間的普通宴請。在宴會上來的人，都是近日新升遷的新貴，也都是陸離閣舉薦而來的官員。陸離閣的其餘人等也都到了個齊全。

  凌賦看到這個情形，就知道自己猜的沒錯。但他並沒有特地點破陸離閣眾人的心思。他和許宓說好了，來這個宴會只是為了慶祝玩樂，因此，並不特地與其他人結交。

  文海為了這次宴會，也是精心安排。他在家中的花園內修建了一道水渠，水渠高低不平，這樣水渠內的水就可以自由流動。他招呼著大家來到花園內，帶著大家玩曲水流觴的遊戲。

  眾人在水渠兩旁席地而坐，將酒放在水渠中，由水渠來回遊轉，流經彎曲的水渠，在誰的面前停下，誰就得飲酒並表演一個節目。

  這個玩法甚是風雅，大家都很喜歡，爭先恐後地參與進來。

  酒杯先是停在一位禮部新官員面前，他有些靦腆，喝了酒之後，為大家當場賦詩一首。詩中所述便是現在賓主盡歡的場景，可以看出此人確實有些才氣。

  第二次，酒杯卻是停留在了月華面前。只見月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又對眾人道：「小女子不才，願為各位表演一曲琵琶。」

  這次家宴，因著都是陸離閣的自己人，男女之間也並沒有太多避諱。像是月白、月華和許宓這樣的女子，也大大方方地參與到了遊戲當中。

  聽聞月華要表演琵琶，許宓似乎想起了什麼，眼前一亮。

  月華的琵琶技藝確實高超，她隨手撥弄起琵琶弦，那聲音仿佛大珠小珠落玉盤一般，讓人沉迷。

  一曲終了，大家還沉浸在琵琶的樂聲中。直到許宓反應過來，帶頭鼓起了掌，大家才紛紛回神，對月華的彈奏表示讚嘆。

  宴會熱熱鬧鬧地進行，大家都在玩樂。這時，馬正陽站起了身，朝著凌賦和許宓的方向走過來。

  他朝凌賦作揖：「秦王殿下，又見面了。」

  凌賦見到他也很是高興。畢竟，陸離閣能選擇站在他這一邊，也是由於許巍看到了馬正陽的令牌，才做出的如此決定。

  凌賦露出了些許笑意：「馬大人，好久不見。這下終於不用像上次一樣遮遮掩掩地說話了。」

  馬正陽亦是笑了笑：「此前遊船一面，迫不得已，沒有和秦王殿下好好交流，萬望秦王殿下贖罪。」

  「馬大人何出此言，若非馬大人的信物，我還不能讓許巍信任我呢。」

  凌賦對於上次遊船一見印象深刻。那時候他主動出擊，給馬正陽寫信招攏，打了一手漂亮的感情牌。他用自己的威望和誠懇換來了馬正陽的一塊令牌，也換來了陸離閣對他的支持。

  馬正陽笑得高深莫測：「殿下當時給我寫了一封信，信中所言真摯，令我動容。不過，我送令牌給殿下，卻是早就想好的事情了。」

  「哦？」凌賦挑眉，「馬大人的意思，之前對我有過一些了解？」

  馬正陽點點頭：「瞞著殿下這麼久，確實不太好意思。不過，陸離閣對殿下關注得很早，也虧得殿下看中陸離閣的能力，之後的一切都是馬某人順水推舟而已。」

  凌賦有點驚訝，但也不置可否。他相信以自己當日的做法，就算陸離閣沒有提前關注他，看到他的所作所為也一定會幫助他。

  看見凌賦並沒有表現得過於激動，馬正陽心裡暗自讚嘆。秦王此人果然是心思深沉不外露，說不準此事也已經在他的意料之中。

  凌賦被馬正陽這麼一說，想起一事，道：「是馬大人的令牌最終讓我說動了許巍。不過，我有一事不明，還請馬大人解惑。許巍身為監察，為什麼會加入陸離閣？」

  馬正陽道：「殿下知道，陸離閣是民間組織。其實陸離閣成立的願景就是祈願世道安平，為了達到世道安平的目的，朝堂清明是很重要的一個方面。監察在陸離閣，也是方便我們更好地實現這個目標。」

  凌賦心道，他看陸離閣行事作風，不像陸幽谷一樣是只知道針對仇敵的瘋子組織。之前只是隱隱約約對陸離閣實際的想法和目標有一個猜測，直到今天馬正陽的這番話，才讓他真正明白陸離閣所作所為的目的。

  他頓了頓，接著說：「還有一個原因，監察畢竟是正經職位，有這樣的人在陸離閣，對陸離閣也是個很好的掩護。」

  凌賦瞭然，他道：「世道安平……陸離閣的願景還真是挺大的。想要實現，應該不止要做到朝堂清明吧？」他抬頭，眼神銳利地像刀子一樣，逼視著馬正陽。

  馬正陽笑了笑，不卑不亢地與凌賦對視：「殿下既然心裡有想法了，是想找馬某人求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