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家宴

  凌賦挑了挑眉，執著地說：「是。我想聽馬大人親口告訴我。」

  馬正陽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柔和了許多：「那我就如實和秦王相告。陸離閣確實有推舉您做皇帝的想法，並且也一直在為這個方向努力。不知道秦王殿下自己對於這件事是如何思考的？」

  凌賦沉默了。

  他此刻並沒有稱帝的想法，既然太子黨已倒，他和許宓最大的心腹大患已經除去，他便沒有什麼所求。現在的他，只是想守護住眼前的平靜而已。

  馬正陽見他不說話，知道他並非那等一心只想得到帝位的人。陸離閣的行事作風，也自然不會逼著人黃袍加身。再者說，這時候逼問凌賦，只會讓他反感陸離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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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舉起了手中的酒杯：「殿下且慢慢思考，只是一點請殿下務必記住，我之前所言句句實話，陸離閣將會永遠追隨和支持殿下。殿下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我等一定效忠。」

  說完，他將酒一飲而盡，又向凌賦行了一禮，便向後退下了。

  宴會上，笑鬧聲、絲竹聲不絕於耳，陸離閣眾人觥籌交錯，並沒有人注意到這邊馬正陽和凌賦的對話。

  凌賦回到座位上坐下，拈起一枚葡萄慢慢吃著，開始思考起馬正陽說的話。

  他並沒有想到，陸離閣對他的關注這麼早，甚至早於自己主動接觸馬正陽之前。

  陸離閣為什麼會關注到他？按照他們自己的說法，陸離閣是為了天下人的太平而誕生。那麼，陸離閣看上自己，想推舉自己成為皇帝，是認為自己能成為一個明君嗎？

  陸離閣對自己這麼有信心，卻又急著推自己上位，是為什麼呢？現在他秦王是朝中大勢所趨，按理來說他成為下一任君主只是早晚的事兒。那麼，陸離閣是不相信當今聖上嗎？

  皇上做了什麼事情讓他們覺得這位九五至尊不值得信任呢？

  聯想到江平的態度和月華的話，這件事會和許宓父母有關嗎？

  越想這個事情顯得越亂，短時間內好像有頭緒，但是又沒有證據。凌賦搖了搖頭，試圖把這一團亂麻一樣的思緒從腦海中趕出去。

  但是他還沒有來得及休息多久，那邊張元坊和張凱峰又走了過來。

  張元坊穿著一身玄色長袍，整個人顯得意氣風發，與往常大有差別。

  凌賦看見他們走來，上前迎道：「元坊的變化怎麼這麼大了？」

  張元坊笑道：「秦王殿下有所不知。我本來就是這樣的身高。平時秦王殿下看到我，是我用了縮骨功罷了。」

  凌賦有點詫異：「為什麼？」

  張元坊娓娓道來：「我是從陸幽谷叛逃進陸離閣的人，因著這一層關係，我的身份非常特殊，所以當初和您相遇的時候並不願意過多地和您溝通。」

  凌賦點了點頭，這下一切都可以說得通了。但是……他又疑惑地看了看張凱峰。

  「現下，陸幽谷被滅，我背負的這個秘密也隨之消逝了，自然要以真實的面貌和大家詳見。」

  張元坊沒有隱瞞，把自己原本的身世和盤托出。

  張凱峰看到凌賦看向自己，瞭然地笑了笑，拍了拍張元坊的肩，接著說：「不瞞秦王殿下。其實一開始我就知道元坊是假扮的，我一直都在替他隱瞞。曾經我落難的時候受過陸離閣的照拂，此等恩情我不敢忘，因此這次是為了報答陸離閣才應徵入朝掩護元坊。」

  凌賦在這裡和張元坊、張凱峰父子聊著身世，許宓那邊則是找到了月華和月白聊天。

  月華和月白今天穿著同款但是不同顏色的襦裙，倆人都有著飽滿的額頭，下巴精緻圓潤、微微突出，只是月華長了一雙清若秋水的鳳眼，月白則是圓圓的杏仁眼，著實是一堆皎若雲霞、艷絕牡丹的美人兒。月華手裡，還抱著剛剛給賓客們表演的琵琶。

  許宓看見她們，愉快地走了上去：「有一段時間沒見了！」

  二人齊齊行禮：「見過秦王妃。」

  許宓虛扶了一把：「咱們之間還行這些虛禮做什麼。倒是我，還沒有感謝月白拼盡全力救了我夫君一命。「

  月白擺了擺手：「分內之事，王妃用不著謝。陸離閣為王爺效忠，王妃就當我是自己人就好。「

  許宓謝過了月白，看著月華的琵琶，心裡不由得產生了好奇。

  她第一次見到月華的時候，是和凌賦一起在遊船上。凌賦忙於聯絡馬正陽，而她卻看到月華抱著琵琶，從琵琶中拿出暗器來。

  她那時候就很好奇，不知道月華是怎麼做到的。

  今日看到月華又抱著琵琶，而且還能用琵琶給眾人演奏，內心更是好奇得牙痒痒。

  許宓的活潑性格大家都了解，所以當她指著琵琶央求月華告訴她玄機的時候，大家都笑了。

  月華不緊不慢地伸手攏了攏鬢邊的碎發：「王妃要是想看，我自當為王妃演示一番。「

  說著，她伸手按住琵琶的其中一根弦，另一隻手在琵琶上撥了三個音。只見琵琶末端突然飛出三根銀針，沒入草叢不見了。

  月華道：「這是改良過的暴雨梨花針，針上淬了巨毒，對於近處的敵人非常有效。「

  看著許宓震驚的眼神，月華笑了：「王妃回神，還有別的呢。「

  說著，她又用指甲敲了敲琵琶的側緣，琵琶的後蓋打開，掉出了兩個迴旋鏢。

  許宓驚訝地長大了嘴巴：「這琵琶看著小，裡面居然能藏下這麼多暗器？「

  月華把迴旋鏢放回去，又擰了擰弦軸，琵琶頭掉了下來，裡面居然藏了一把劍！

  月華一把抽出長劍，劍身發出了一聲錚鳴。在他們旁邊喝酒的賈富沒有防備，被劍嚇了一跳，手中的酒也灑了出來。

  看到拿劍的是月華，他用手撫了撫胸口：「哎呀，二位姑奶奶，怎麼帶著王妃在這裡胡鬧呢！老夫差點兒就要被你們誤傷啦！「

  許宓看著他戰戰兢兢的模樣笑出了聲。

  宴會上的氣氛歡快而熱烈，絲竹之聲不絕於耳，酒席間觥籌交錯，其樂融融，表面上是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