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行刑
2024-06-01 14:18:11
作者: 冷心市民
行刑這天,皇上要求他們都來觀看。
許宓覺得這樣甚為殘忍,但是聖旨難違,她還是簡單收拾了一下妝容,跟著凌賦來到了刑場。
一個侍衛領著他們到了座位上。這個地方是一個高台,可以居高臨下地觀看行刑的場景。
許宓感嘆道:「不僅要被問斬,還要被這麼多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於宰相一家來說,也是一種奇恥大辱了吧。」
凌賦壓低了聲音:「今日是他們,明日還不知道是誰。君心難測,咱們也得要小心。」
很快,沈復一家被帶了上來。
沈復的頭髮好像在短短的幾日內就白了許多。他整個人都佝僂著,遠看仿佛七八十歲的老人,往日精明的神采全無,眼中只剩下木然。
沈可欣披散著頭髮,往日艷麗的衣裙不再,只是穿了粗布衣裳。素日精心呵護的嬌嫩的肌膚上,隱約可以看到青紫的印子。由於這幾日在獄中,臉上沾滿了灰塵,嬌媚的臉龐在巨大的恐懼下幾乎扭曲。
陽光照在沈可欣的臉上,賦予了她生機,卻又和她即將面對的命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行刑的那一刻,凌賦用手擋住了許宓的眼睛。
其實許宓幾乎可以想到行刑的樣子。她並不害怕,只是覺得恍惚。
在回府的路上,她窩在凌賦的懷裡,唏噓道:「看到沈可欣今日的樣子,回想起她往日裡那樣囂張跋扈,我竟然有點同情她。」
凌賦說:「她那是咎由自取。沈復攛掇廢太子謀反,沈可欣未必參與許多,但也不可能絲毫不知情。若她能夠看清形勢,站好隊伍,皇上未必不會留她一命。」
許宓直起身子,反駁道:「她就算能提前知情,也定然不會將此事透露給皇上。她即使被廢,也必定相信太子能夠成功,就好像我相信你每場仗都能打贏一樣。」
凌賦盯著她的眼睛,聽著她說著對自己的信任,心裡的歡喜像泡泡一樣湧出來。
宰相家被問斬完畢的消息很快就傳回了宮內。太子已經被流放,皇后也被廢黜,幽禁在冷宮中,謀反案中的所有人都被處置。
德妃宮內。
德妃自從聽聞了這個消息,就呆呆地坐著。她手裡捏著一根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普通木簪。
那是三皇子小時候親手給她做的禮物。
她還能記得那個孩子,天真無邪地朝她跑來,手裡捧著這根木簪,笑著和她說:「母妃!兒臣親手給你做的,你喜不喜歡呀?」
她屏退了下人,握著那根木簪喃喃自語:「宇兒,母妃給你報仇了呀!你看到了沒有,母妃做到了!」
當宮人察覺到有異樣的時候,已經晚了。德妃用一根腰帶自盡了。她死的時候不施粉黛,滿頭珠翠都被取下,頭上只簪了一根普通的木簪。
一切貌似又回歸了平和,但是許宓的內心卻久久不能平靜。
她表面上和凌賦一起過著快樂的小日子,但是潛意識裡,她仍然覺得還有事情沒有結束,還有更大的風雨等著自己。
這一日,接到陸離閣的邀請,凌賦帶著許宓去了醉花樓。
醉花樓是京城數一數二的九樓,也是陸離閣的明面組織。如果有人想要聯繫陸離閣,最快的方法就是到醉花樓中打聽消息。
他們二人的馬車剛剛在醉花樓前停穩,就有小二熱情地迎上來,將他們迎入了三樓的包廂內。
樓內陳設奢華,連樓梯的扶手上都鋪設了最好的織錦緞,上面的繡紋來自蘇州最好的繡坊七鈴閣。
就算是許宓見慣了宮內的好東西,見到這麼大的手筆,仍然不由得嘖嘖稱奇:「醉花樓的陳設可真是奢華啊。」
領頭的小二聽見了,回頭笑道:「夫人有所不知。咱們醉花樓來的多是達官貴人,貴人們要求高,樓內的陳設也得符合他們的身份才好。」
凌賦笑道:「陸離閣確實有幾把刷子。」
通過打造這樣一座京城中高端的酒樓,籠絡住達官貴人往來,才能更好地探聽高層情報。
說著,他倆走進了包廂。
包廂內,許巍,月白,月華,賈富等人都到齊了,就連文海也在。
這一場戰役讓陸幽谷徹底消失,也粉碎了太子黨的陰謀,大家都等不及要慶賀一番了。
這其中,凌賦既是皇子,又是出力最多的人。他甚至親自上陣,不惜以身涉險。大家紛紛表示秦王必成大器,上前向他敬酒以示敬意。
凌賦倒是來者不拒,他酒量不錯,想到這一次算是大獲全勝,自己也十分快樂,喝得也是起興。
酒過三巡,大家更是激動,不僅吵著和凌賦喝酒,更是互相喝了起來,甚至連許宓都擋不住他們的勸說喝了兩杯。
臨走的時候,大部分人都已經喝醉了,七扭八歪地互相攙扶著。就連凌賦,看起來也是醉意朦朧地樣子。
只有月白月華和許宓幾人尚且清醒。他們將各人一一扶上馬車,送他們回家。
許宓和凌賦眼見著大家都已離開,正準備向月白月華告別,卻被月華叫住了。
月華向許宓施了一禮:「王妃,我有一事告知。方才人多口雜,現在才找到機會和王妃說些話兒。」
聽到這裡,許宓知道她有要事,便道:「好,就在這裡說吧。」說著,她推了推凌賦。
凌賦晃了晃腦袋,眼神清明。迎著月華驚訝的神情,許宓笑道:「他沒醉,剛剛只是裝出來的。月華,你說吧。」
月華道:「王爺清醒著更好。」於是,她把她最近在皇上身邊的情況娓娓道來。
自打月華進入宮內,深得皇上信任,無論皇上在做什麼,她總能隨侍在旁。
在這段時間裡,她發現皇上的身體每況日下,經常需要靠著太醫院的大補之藥吊著精氣神。
但是,皇上又非常不願意放權,對凌賦時常忌憚。
月華說:「皇上有時候半夢半醒之間,總是會自言自語,說什麼對不起一類的話。我一開始聽不清楚,不太明白皇上的意思,直到有一天,我聽到他提了定國公許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