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陸離閣
2024-06-01 14:16:51
作者: 冷心市民
凌賦點頭,看著亭子外重新飄落的雪片,悠然說著:「正是。但我所說的是一個組織,這個女子也不過是這個組織中的一員罷了。」
「跟長生殿一樣的暗殺組織?」
許宓眉心微微蹙起,如今京城內容不下第二個暗殺組織,若是再出現一個,對於時局還是他們來說都不是很有利。
「這倒不是。」
凌賦的回答讓許宓安下心,轉而想起那日自己看到的事:「我記得,那天我在遊船上四處觀察的時候,正撞見她與一個人在交談,內容我沒聽清,但應該跟什麼行動有關。」
「我想,那個行動正是針對我們進行的。」凌賦的視線收回,正正對上了許宓。
既然不是暗殺組織,又對他們的態度良好,此時兩人更沒遇到什麼危險。那這個行動應當可以判定為無害,那這背後的用意,就很耐人尋味了。
「你查到什麼了?」許宓直接發問。
凌賦頓了下,將自己前幾日與江平的對話交代了一下。
幾日前,凌賦曾通過無名與江平取得了聯繫,在長生殿一處秘址會面。
「你知不知道遊船的真正來歷?」凌賦問了這麼個問題。
外界一直傳聞,遊船是那些在暗線的督察便於審查創辦,但凌賦總覺著有些牽強。
畢竟,如果真的想要微服私訪,那外界理當不會有這些聲音存在才對,可現實卻與理當完全相反。
不僅有著關於督察舉辦遊船的傳聞,甚至連一些督察的身份都扒了出來。
而皇上,同樣也只是布了眾多眼線在船上,卻始終沒有取締遊船,給人的態度很是曖昧。就像是他只是來查結黨營私的一般。
可這種宴會,幾乎去的都是文人雅士,白衣書生,大員少之又少,以至於凌賦被邀請去的時候,都誤以為是皇帝要試探自己。
可這段時間,凌賦仔細想了一番,忽而覺出幾分不對來。
說到底,還是因為太順利。
除卻皇帝的眼線外,在與馬正陽的接觸中,近乎毫無波瀾,之後更是在文海的安排下,與許多「白衣」對視。
這一切,都有點順利過頭了。
加上許宓又說,她撞見了那琵琶女的一些私密,卻沒有被追究,這就更值得懷疑了。
「遊船的活動,若是要追溯,可能得追溯到先皇時期,那會屬下年紀不大,都是聽先輩說的,說不清是哪年哪月,反正這活動挺久的。」
這件事顯然年歲大了,以江平過目不忘的記憶都說的有些磕絆。
「遊船每年的東家義不養,以五年為一個周期。就現在的情報看,已經露面的東家有富賈、樂妓、醫聖、學士,未露面的有一位,身份不詳。今年就是富賈做東。」
身份不詳……
凌賦沒有打斷,揮手讓人繼續說。
「若是這麼個組成,倒是讓屬下想起來江湖上另一個根系較深的組織,叫陸離閣。」江平提起這個組織的時候,面色也是凝重不已。
「陸離閣?」凌賦疑問出聲,這又是一個他沒聽過的組織。
「這個組織藏的很深,比長生殿要更隱身匿跡,而且近二十年沒什麼大的活動,連我們長生殿都很少跟他打交道。殿下沒有聽過也正常。」
江平也是煩悶的搖搖頭:「若不是您今天問這個一嘴,我說不定也想不起來這個組織。這個組織也是民間組建的,不過不是暗殺組織,而是一種……」
像是不知道怎麼形容為好,江平硬生生掐掉了話音,索性換了一個說法:「他們有個名號,叫逢亂必出。但這個亂,一般就是更朝換代,或者外敵入侵的時候,他們才會出手。」
「這麼說,他們倒有些匡扶正義的意味?」凌賦有些意外。
這跟長生殿不一樣,長生殿是拿錢辦事的典例,而且會的東西雜,整個就是夜裡的行客。但這個所謂的陸離閣不同,不求功名,不圖錢財,只求國家昌明。
兩家的名字真是取反了。
江平哪知道凌賦心裡想的什麼,還沉浸在對陸離閣的回憶中:「倒也可以如此認為。若是遊船真的與陸離閣有關,那可真就是大隱隱於市了。」
何止,人家那是明晃晃的站在你面前,告訴你我特別神秘,但你還就是不睜眼往他身上看,愣是要去探尋遮蓋他的那層布。
所有人都覺著這遊船是皇上與督察聯手創辦,卻不知皇上也別蒙在鼓裡,而那些所謂的幕後督察,也不過是真正主事人放出的迷霧罷了。
「在遊船那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下,還能這般暗度陳倉,這陸離閣當真是有點水準在裡面。」凌賦不由感嘆了句。
「這應當與陸離閣親近白衣有關。因為是真心為世道考慮的組織,對於白衣書生的關注遠超朝堂大員。恐怕那些官員也想不到,他們眼中微不足道的白衣,卻有著這般作用。」
江平品出幾分荒唐的意味,沒有再多話。實際上,這些也就是他對於陸離閣全部的了解。
沒想到向來以情報通達為傲的長生殿,有一天會在這方面碰壁。
還是在自己主子面前。
想到這,江平羞愧之餘又想起了七月尚在秦地的時候,自己從江安手中接過的那封信。
那封信上是長生殿近乎半數的據點和信息聯絡處,凌賦對於長生殿的知曉肯定沒那麼早,所以搜集信息的時間肯定不多。
短時間,高效率,多回報。
這是他自己本就擁有的一套信息網。江平瞬間覺著自己有些頭疼了,此時他無比慶幸長生殿是個多才多藝的組織,不至於因為情報供應問題被棄掉。
當然,這些心思也就江平在心裡繞來繞去,對此一無所知的凌賦正跟許宓講完了這段交談的內容。
「這可真像話本里所說的,濟世救民的大大大大大英雄組織!」許宓叼著的奶黃包都險些掉到了地上,幸虧反應快才沒有淚灑當場。
凌賦對於人這跳脫的性子簡直沒轍,當下只好附和:「是啊,在他們面前,我們只是任人宰割的螻蟻。」
「所以,你是覺著真正試探你的不是皇上,而是這個陸離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