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歸順
2024-06-01 14:16:39
作者: 冷心市民
正如在秦地時表露的一般,許巍不站邊,只求世道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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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督查暫住的別院中走出,凌賦依言去到了施粥的地方,正看見許宓在流民中忙前忙後。
凌賦沒有上前,只是遠遠的跟人揮了揮手,得到回應後,他朝著粥棚走去。
倒不是說他想偷懶,而是方才掃過一眼,竟是讓他發現了個熟人。
「許久未見。」剛在粥棚旁站定,凌賦就突地來這麼一句。
粥棚中的侍衛聽見這句話都停了手,面面相覷不知道凌賦在跟誰說話。
倒是一直在角落呆著的一個侍衛站直了身子,應了句:「許久未見。」
此人,正是江平。
兩人繞開人群,到了城牆一帶沒有人的地方,沿著城牆邊走邊說。
「江兄,你我二人上次相見是什麼時候?」凌賦用一個稱呼,將兩人之間的關係拉近了不少,他總是有這樣的能力,潛移默化的讓人覺著他們很熟稔。
這對江平沒什麼用,但他也沒有去駁斥,只是悶聲答:「七月份。」
「不,不是。應當是幾日前。」凌賦的語調轉而變得犀利。
「那日來秦王府送信的,應當是你吧,江兄?」
江平本就沒打算騙過凌賦,此時也沒有什麼被戳破身份的窘迫,只是微微聳肩:「你倒是聰明的。」
「說實話,我也是今日才確定的這個想法。」
凌賦也是聳了聳肩,語氣恢復了尋常的狀態。
「我之前就在想,長生殿為何會有兩種不同的理念,一邊想要為黎明百姓尋求公道,一邊又幫著權貴做暗殺的勾當。現在看來,應當是因為你與江安兩人的方向不同所致。」
「倒也不能說是方向不同,畢竟我和他都是希望能有一個清明盛世,只不過他接觸百姓多,而我是蟄伏在皇帝身邊罷了。」江平接過話茬,將那些在心底埋藏的東西剖解出來。
「我與我兄長並非親兄弟,他能幹淨的做官,為百姓伸冤,我不行。」
二十幾年來,一直被藏掖在心底的秘密,終於在這日得見了太陽。
原來,江平出生在邊疆一帶,那時候有些權貴仗著皇帝管不到這邊,就將百姓當成草芥,隨意的斬殺,混亂中許多人屍曝荒野。而他的父母便死在了這樣的屠殺之下。
江平連自己爹娘的屍首都沒有機會收斂,在那無止盡的戰火下,他心中仇恨的種子也根深蒂固下來。
才十一二的他,對權貴就充滿了怨懟,只要是個有官位的,或者是皇親貴族,他就對人呲牙咧嘴,為此挨了不少打。
之後出現了一次人口遷徙,江平自然也跟著走了,卻跟丟了大部隊,落在了秦地。
那個時候,江平險些餓死,是江安給他遞了一口饅頭,這才活下來。
兩人便結拜為兄弟,成立了長生殿。
「兄長一直覺著我心中怨懟過重,總有一天會出事,便一直將我壓在秦地,跟著當時的秦兵一起訓練。他想用這樣的方式,把我心中的煞氣去一去。」
江平說到這,自己都禁不住笑了起來:「可是哪能那麼容易。他比我乾淨,無論是反抗還是作為,都是為了討公道,我不是,我就是單純的仇世罷了。」
凌賦靜靜的等著人說完,沒有發表看法。
「所以後來你單獨出來,在京城培育了自己的人脈,接一些暗殺的行動,以來讓權貴自相殘殺,但一邊還記掛著江安的囑咐,所以對皇上的人選把這關。對嗎?」
「長生殿只是一把刀,要怎麼用,得看持刀的人。那些權貴來委託的都是暗殺行動,都讓人忘了我們長生殿也是販賣情報的。」
江平沒有否認這件事,更不會給自己貼金。
「誰做皇帝,哪能是我們決定的了的,我們能決定的,只是服不服從於他的命令。長生殿只服從清明之君,若是這人有什麼昏聵之舉,長生殿自是會退避的。」
這才是長生殿的真實作派。
它並不是什麼故作神秘的東瀛邪教,也不是什麼亂殺一氣的暗殺組織。它內里理念矛盾,但又巧妙的平衡,就像一朵帶著血痕的白梅,孤傲有殘忍。
「江兄沒有必要妄自菲薄,你現在做的這些,任是你兄長來了,恐怕也沒你做得好。」凌賦倒是沒忘了寬慰江平。
對於這番話,江平有些發愣,最後只是笑著搖搖頭,單膝跪下:「屬下江平,率長生殿京城一脈,叩入王爺門下,還望王爺垂憐!」
這個發展倒是頗為出乎凌賦的意料。他與江平說這麼一陣子的話,只是因為想了解長生殿罷了,倒是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個收穫。
「該是我說垂憐才是。江兄瞧得起我,是我的榮幸。」凌賦將人扶起來,真心實意的說了句。
儘管早前與江安交易,用清明盛世換長生殿的掌控權,但那畢竟是一場交易,不是人心的信服。
縱然江安信任他的能力,那其他人呢?更不要說長生殿有兩股勢力糾纏在一起。
長生殿是一把再好用不過的刀,誰都想要收入麾下,毫不誇張的說,即便是皇上對此都難能不眼熱。
只是這把刀畢竟不是真刀,到底還是有它自己的選擇。
而江平帶著的這一脈長生殿,那可是控制著整個京城動向的,與諸位皇親都有關聯,若是想要神鬼不知的殺人,那簡直是勢如破竹。
一夜之間血洗京城都是有可能的。
這把刀,如今認可了凌賦,並自願歸他所用。這是莫大的幸運也比不上的。
「不過江兄,我還是想多嘴問一句。京城中的長生殿只服從於皇帝,只有在皇帝出現昏聵之舉的時候,才會從他身邊退離。可當今聖上在我看來,並沒有什麼過錯,這……」
凌賦用眼神表達了自己的疑惑。
他自然不是來給皇上抱不平的,哪怕那是他的父皇。
凌賦真正想問的,其實是當今聖上做錯了什麼事,他得要知道這件事跟他或者跟許宓有沒有關係。
聽到凌賦的問話,江平面上閃過一絲複雜之意,躊躇了幾許:「這件事暫時屬下還不能告知,還望王爺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