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立場
2024-06-01 14:16:37
作者: 冷心市民
在方才那沉默的等待中,他倒是從這侍衛的心裡聽到了一些想要的東西。
「這樣啊……」凌賦隨口感慨了句,也不知道是對著什麼。
侍衛以為是凌賦對自己的回答不滿意,當下還要說什麼,那個去通傳的侍衛卻在這個時候回來了。見到人回來,原本還想說什麼的侍衛直接閉上了嘴。
將這侍衛的表現盡收眼中的凌賦更覺有趣,卻也點到為止的沒有再追問。
「秦王殿下,許督查此時正在正廳等候,讓屬下請您進去。」通傳的侍衛衝著凌賦一拱手,而後走在前面引起路。
一路上兩人沒說什麼話,前頭那侍衛是不敢,後頭的凌賦則是在琢磨方才的情況。
兩個侍衛一同值守,關係應當不錯,但其中一個侍衛卻知道些另一人不知道的東西,而且沒有打算讓另一人知道。
這種行為要麼是保守的消息時辛密,要麼就是提防內奸。
剛才在知情的那個侍衛心底,凌賦倒是沒聽到什麼關於後者的想法,反倒是聽見不少關於一個計劃的震驚。
林將軍的死對副將們刺激真大,竟然是瘋的這種事都敢做。
這是那個知情侍衛心底最清晰的一句話。
「殿下,久仰大名。」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打斷了凌賦的思緒,抬眼一看,原是已經走到了正廳,而那道聲音的來源正是許巍。
「同樣久仰。」凌賦帶著得體的笑容,坐在了正位上。
正廳內沒有旁人,不知道其他督查此時在什麼地方,帶路的侍衛也早就下去。如今這情形,倒是讓凌賦想起在秦地與江安對峙那回。
細算下來,兩人今日的會面,倒也是一番算計之後的。
「下官在秦地見過陳統領的能力後,就一直想與殿下您結交,如今這世道,如殿下般愛民如子的人已經很少了。」許巍倒是沒有繞彎子的客套,直接就表明了態度。
當然,在秦地的時候,許巍是懷疑過凌賦用不正當手段,但有了凌峰做對比,即便是用些不正當手段又能怎麼樣?只要對百姓好,護著百姓,那就是好的。
「許大人抬愛。修遠在信中對您好生稱道,如今能與大人結交,是我的一大幸事。」凌賦如此說著,藏在袖子中的手勾著一個東西,卻沒有急著拿出來。
兩人一個久經官場,一個久經沙場,都是沉得住氣的主,此時你一言我一語的恭維中,沒有人急著暴露真實的目的。
凌賦在這樣的廢話中思慮了許久,最終決定先行擺出誠意來,將袖子中的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一塊只有一半的令牌,僅剩的這面上,寫著『馬一』兩字。
「大人,您今日既然提早坐在這,那勢必是收到消息了的,我承認,為了達成目的我使用了一些手段,但我如今選擇對您坦誠相對。我不想讓這些事成為我們之間的隔閡,相信您也是如此作想。」
看到這個令牌,許巍的臉色微微變了下,掙扎了幾下後,重重的嘆了口氣。
「殿下才能不俗,這是有目共睹的,手段什麼的談不上。」許巍說著,從袖中拿出了另一半令牌,上面有『止陽』二字。
兩塊令牌拼在一起,正好是「馬正陽」這個名字。
馬正陽此人,正是在遊船那日,凌賦前去拉攏的存在。
當時……
宴會上觥籌交錯,凌賦在一次次微妙的移動中,不斷接近角落中的一個席位。但他並沒有大搖大擺的走過去,只是趁著轉身的機會朝那邊掃了幾眼。
凌賦挪動的小心,掃向那人的視線卻沒有進行掩飾,正是為了引起那人的注意。
不出意料,在幾次刻意的審視後,坐在角落裡的人同樣抬眼掃向了凌賦。
「秦王殿下,要不要與我們去東面看看?聽說一會……」
短暫的對視之後,凌賦沒有再往那邊走,正巧此時有人找他,他便順著人的意思離開了去。
次日,在從豐山的跑馬場回來之後,凌賦歇息的廂房中,就出現了這半塊令牌。在令牌之下,還壓著一張紙,紙上用俊秀楷體寫著:
「以此為信物,尋吾師,見後必信爾。」
馬正陽的做法自然不是什麼突然的舉動,這一切都是有凌賦在暗中引線的。
遊船上,因為有皇上的耳目在身旁,凌賦沒有辦法去明面上的發展人脈,當下自然只好用一些小手段:感情牌。
馬正陽這人,瞧著神秘冷酷,但其實心底軟的不行,也因此他只做遊船暗訪,不做許巍這樣的巡查。
摸清楚這點後,凌賦就在遊船前夕寫了一封信,讓長生殿的人密送過去,上面說的東西都是些半真不假的話,最後的成果讓人喜聞樂見。
不過凌賦對馬正陽也絕對沒有欺瞞,他如實的將自己的目的寫在了上面:「我在京城無意立足,只求這段時日能夠保身,身邊無可信之人,還求馬大人推舉一二。」
想在京城保身,有兵馬不夠,有暗衛也不夠。須得是在朝堂上有個幫襯的,才能夠安穩的過日子。
遊船上,凌賦不著痕跡的移向馬正陽,其實也是作秀,他就是想讓人看到自己的處境有多麼的舉步維艱。
這一手感情牌能打的漂亮,自然也少不了凌賦平日裡的威望,正如許巍所說,如果他沒有實力在的話,那馬正陽說不定連睬都不會睬他一眼。
「殿下,下官人微言輕,恐怕對您沒有什麼幫助,但殿下要有事委託下官,下官也勢必會盡力而為。」許巍說著就要下拜,被凌賦阻攔住。
凌賦扶著許巍的小臂:「大人不必如此。我是愛才之人,對大人您的膽魄非常的欣賞,這才出此下策,還望大人勿要怪罪。」
聽著這話,許巍卻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之後,他才緩緩的開口:「下官是一介文人,只求清明世道,只問聖賢名士,其他的,下官管不了,也不想問。」
這句話未免顯得有一些沒頭腦,但聰明如凌賦,如何能不明白許巍的意思。
許巍這是直接表明了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