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疑團

  凌賦沒有為難，更沒有去懷疑對方的忠誠。

  既然認了他做主子，江平就不會有二心。不能說，應當是他思慮權衡過後，認為現在的自己還沒有辦法對抗，這才選擇了緘默。

  在沒有足夠的能力下，不知道這件事反而會更好。

  「無妨。你在之後……」

  殘缺的城牆下，一場長談愉快結尾，江平出城回京，凌賦則去找了許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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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宓忙活了半晌，終於坐在了粥棚中歇息，鵝蛋臉上是一片緋紅，在幹練中又添了幾分靈動。她顯然是聽說了凌賦叫走一個侍衛的事，見人回來便問：「怎麼樣？」

  凌賦幫人把額前的碎發捋好，一掃衣擺坐下：「還算順利。那晚告知我們皇上派人來禹州的是江平，他是長生殿在京城的首目。」

  「他領了皇命，假扮侍衛來禹州，在百姓動亂的時候直接逮捕了凌峰等人？」

  許宓說出來時自己已經確信了，此時只不過是想再得到一個肯定。

  「應是如此。方才他已經出城回京了，倒是不用再過多的關注。我現在倒是在想另一件事。」凌賦看著在流民堆中奔波的劉宇，眉頭緊鎖。

  許宓順著人的視線看去，湊到人身邊低聲問：「你懷疑他？」

  對於禹州百姓起義一事，許宓聽到的時候也是存疑的，此時即便凌賦沒說，她也自行接上了來。

  按照常理來說，百姓起義只會是逼得無路可走的情況下，才有可能發生。而禹州起碼還有羽林軍在後邊照應，百姓知道凌峰靠不住後，總還能往後退，不是什麼決生死的境地。

  而且，從禹州動亂，到百姓起義，只有短短半月不到的時間。城內的混戰規模，還沒有到逼得全城百姓無家可歸，相互餐食的地步。

  兩個條件都不具備的情況下，禹州卻發生了起義。

  怎麼看都不像是百姓自發組織的。

  更何況，長公主舊居的門上，還有個不合常理的缺口。

  「今日我去拜訪許巍的時候，試探過那裡的一個羽林軍，他顯然知道些什麼，但是因為不敢胡亂揣測上面的用意，就沒有多說什麼旁的。」

  凌賦沒有把話說全，到底是顧忌外面人多眼雜。許宓不著痕跡的勾了勾他的手指，用眼神示意了下，只一瞬的接觸，兩人便通曉彼此的意思。

  我聽聞，凌峰剛到禹州的時候，就跟羽林軍產生了脫節，林嘉更是因為軍隊統領問題跟他產生了衝突。想必林嘉對廢物是無比的厭惡，他身死之後，那些副將應當會格外針對凌峰，尤其是劉宇。

  將讀心術打開後，凌賦聽到許宓這樣想。

  凌賦微微點頭，但沒有接話，由著許宓繼續往下想。他們的立場和想法相差無幾，誰說出來都是一樣的。

  眼下這個情況，自然得多勞累一下許宓。

  所以，你是覺著劉宇對凌峰有多重的恨意，一是因為對林嘉的冒犯，二是因為對百姓的不仁，三是因為對皇親本就固有的仇視，促使他派人煽動百姓，人為製造了這場起義？

  凌賦又是點頭：「不過具體如何，我還是得再三調查一番，不能這麼輕易的去定論。」

  「謹慎一些也是好的。」許宓也是開口說了句，因為中間一段是用的讀心術溝通，旁人即便是聽到了一些字節，也是無法確定實況的。對於兩人來說不會有什麼影響。

  去確認百姓起義這件事是不是人為的，並不是凌賦要去上奏治罪，而是因為這件事的存在與否，關係到羽林軍是否可靠，劉宇是否可拉攏。

  秦兵的兵符被皇上收去，暗衛又不能放明面上，華旌軍更是遠在大青山，眼下凌賦和許宓兩人手邊，竟然是能指使的兵馬都沒有。

  有了禹州一役，皇上勢必不會在短時間內讓他二人回秦地，若是凌峰在這個時候急眼謀反，他簡直連自衛都難。

  林嘉已逝，他的接班人的態度就變得尤為重要起來。

  不管劉宇心中真正站哪個黨派，只要眼下他對於凌峰是存在敵視的，那就可以拉攏為同盟。

  「照眼下這個形勢，年底我們應當都趕不回京城了。」許宓有些悵然，不是因為不能歸京，而是對禹州城修復任重道遠的憂愁。

  凌賦自是能明白許宓的心思：「盡力加快便是了，到底不能讓百姓每日都這樣留宿街頭。」

  一晃，一月半過去，轉眼就到了大年底。

  禹州城的修復做的很順利，所有的百姓都重新回到了自己家中，糧食也有了供應，凌賦等人帶著羽林軍踏上了回京的官道。

  在隊伍的後方，一城的百姓都在後面送行。

  「除夕宴沒辦法出席，你有沒有跟皇上寫信？」寬敞的馬車裡，許宓斜靠在凌賦的懷裡，懶懶的問著。

  見人有些困，凌賦就放緩了聲音，聽著有些催眠：「自然是寫了的，二十五那天我就知會過了，父皇讓咱們不必焦心，禹州的恢復就是我們送給他最好的禮物。」

  「那就好……」許宓的眼皮都開始打架，確實是近段時間的搶險太累人，好不容易這個心頭大患解決掉了，那些沒注意到的疲倦一窩蜂的就涌了上來。

  凌賦讓人橫躺下來，枕著自己的腿，輕輕的攬著她：「你好好休息吧，我聽聞京城最近發生了不少有意思的事，等到你休息好了，我慢慢講給你聽。」

  「恩。」許宓答完一個單音之後，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感受到對方均勻的呼吸，凌賦也是頗為安心。

  但同樣奔忙了一月半的他卻沒有困意，滿心都在盤算著未調查清楚的起義一事。

  其實這件事，劉宇等人沒有藏著掖著，甚至可以說是一些普通軍士都知道他們有這個謀劃，但所有的軍士都對此閉口不談。

  不是對上的畏懼心理所致，而是一種敬畏和理解。

  也就是說，他們不是擔心說出來後被滅口，而是怕自己說的不全讓人誤會了劉宇等人的意思。

  由此可見，以劉宇為首的副將在軍中威望頗高，被稱為少爺軍的羽林軍，也不全都是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