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訓話

  皇上過了氣性，倒也冷靜下來，只是頓然覺著疲倦。

  「皇上，奴才扶著您去休息吧。」孫歡輕聲徵詢著。

  「恩。」皇上自然沒有什麼異議，由著人扶自己回去。

  京城如同籠罩了一層陰雲，持續不晴。

  沒過幾日，凌峰就遍身風霜的趕回京城，看上去儼然是好些時日沒有休息的樣子。

  守城的官員將凌峰進城的消息傳到了皇上那裡，到底是搶在人進宮之前傳報完成，孫歡也就堵在了進宮的必經之路上，靜候著人。

  「吁！」凌峰牽住馬，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孫歡，沒有其他的表示。

  孫歡自是不會去在意這些，行禮之後規矩的傳了皇上的意思：「太子殿下，聖上特意讓奴才在這裡給您接風呢。」

  

  凌峰哪裡會信，只是冷哼一聲：「父皇怕是恨不能打死我吧！既然是攔路找我問話，就不要拐彎抹角的說接風這種喪門話。」

  孫歡只能幹笑：「那便請太子殿下跟奴才走一趟吧。」

  凌峰強硬的沒有下馬，顯然是準備跟皇上對著剛。

  可前面畢竟有孫歡跟著，自然不會讓凌峰就這麼騎著馬進入內宮的。

  「太子殿下，血濃於水，聖上也只是想為您鋪路罷了，不管如何，還希望您能夠多體諒一下聖上。」孫歡嘴上說的不算委婉，肢體語言更是強硬。他竟是直接站在了內宮宮門處，以身攔住了凌峰的路。

  強行進去，就要從孫歡身上踏過去。

  可孫歡是誰？那可是皇上最喜愛的總管太監，凌峰縱然蠢笨如豬，也沒到這麼拎不清的時候。

  「本太子奔波數日，實在是累了，走不動，你去給本太子找轎子來。」凌峰識趣的妥協了一步。

  孫歡應下，很快就安排了一個軟轎過來，載著太子去了泰安閣。

  早一步知道凌峰迴來的消息的皇上，此時已經放下了摺子，擺開的是促膝長談的架子。

  「太子殿下到——」

  隨著太監的通傳，凌峰堪稱散漫的走進了泰安閣，對著皇上行得禮也不算規範，期間更是連看都沒看人一眼：「兒臣參見父皇。」

  被這麼挑戰威嚴，皇上心中自是不爽的，但眼下並不是糾結那些的時候，他沉吟些許，這才開口：「峰兒，你心疼孩子，朕明白，但你不該半途扔下巡查一事獨身回來。」

  凌峰默然，像是準備以沉默回擊所有的問詢。

  「你作為儲君，巡查這種安撫民心的事，你來要，朕自然給，這是你作為儲君必須要下的功夫。朕本想著，有那麼一隊精銳跟著，你怎麼也能拿出個成績來，可如今你站在朕的面前，這是連朕都沒想到的結果。」

  看著仍舊默然的凌峰，皇上是真的感到了無力。

  「峰兒，你應該要明白，作為皇室成員，對於一些兒女私情應當置之度外，應該以大局，以百姓為重！」

  皇上句句泣血，儘是恨鐵不成鋼之意。

  「巡查一事，本來應是你在朝堂上站穩腳跟的支撐，你說說，現在這個情況，朕該怎麼做？朕要如何對朝臣說？」

  凌峰還是沉默，皇上的耐心也沒那麼多，說完這些後也不再說話，屋內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行了，不想說話朕不逼你。沈可欣已經被朕關在了偏殿，禁足終身不得出，她畢竟是宰相的女兒，你就算是再氣也不要對她出手。回宮去吧。」皇上闔上眼，擺了擺手。

  凌峰安靜的退出去，心裡卻是恨極了。

  抱著滿腔的怒意，凌峰沒有回東宮，而是轉到了皇后的宮苑。

  初雪在枝椏上堆積，皇后此時正在小花園內賞梅，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過來的時候，愣是看了好幾眼才認出這是自己的兒子。

  「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皇后自從被禁止進入泰安閣後，消息獲得就慢了許多，此時見到凌峰還沒反應過來。

  「聽說孩子沒了，我就回來了。」凌峰沒有說自己在秦地的丟人事兒，只是提到直接刺激自己回來的這一個原因。

  皇后的神色暗了下，到底是沒說什麼。

  「你從皇上那過來的？」皇后讓凌峰坐下，讓侍女倒了茶。

  提起皇上，凌峰就氣不打一處來，當即就跟皇后抱怨：「我回來之後，父皇一句話都不問過我，只知道責罵我提早回來，對朝堂影響不好！他不就是覺著我不適合做這個儲君嗎？！」

  聽到這，皇后倒是沒什麼驚訝的，其實她知道，這麼幾天下來，皇上的氣早就沒了，今天再說的那些話肯定不會這麼沖。

  只不過是凌峰自己對皇上有偏見，所以按照自己的邏輯加工了一下而已。

  但是凌峰厭惡皇上有什麼不可以的呢？

  這對於她來講反而更有利，只有凌峰厭惡皇上，才會更加願意去爭奪這個皇位，甚至是做出逼宮這種事。

  「峰兒不氣，皇上這幾日心裡煩，沒有故意找你麻煩的意思。」皇后頗為苦口婆心的勸著。

  凌峰卻是不吃這套，手裡攥著的杯子險些碎裂：「我看他就是把這幾天的火氣都撒在我身上吧！還說什麼沈可欣是宰相的女兒，讓我再生氣也不要去動她，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我如何不能動她！」

  皇后沒有立即接話，他看著氣憤的凌峰，眼裡卻又看出了另一個人。

  最是無情帝王家。

  才這麼幾個月，凌峰就忘記了沈可欣才是他的正宮，才是那個應該拿鳳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

  這哪是什麼孩子不孩子的事，只不過是男人移情別戀罷了。

  雖是這樣想，但皇后嘴上還是攔了人一下：「宰相現在對我們來說還有用處，若是現在舍掉他，你奪取皇位的路肯定會不順利。等到你稱帝後，眼前的這些事也就一掃浮雲散了。」

  皇后說的這些話到了凌峰的耳朵里，自然比皇上的話更加悅耳。

  「母后教訓的是。」凌峰消化了人言語中的意思之後，面上的憤怒被喜悅代替，顯然是在腦中幻想了片刻那屬於自己的盛世。

  權力，總是讓人趨之若鶩，不論布衣，還是王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