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利己

  說實話，就連許巍也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但不管怎麼說，這件事上面有秦王頂著，倒也不用太擔心。

  「別多想了，咱們把分內事做好，那幾個人要是一直沒有動靜也不用管了，反正太子之後不會再跟著咱們了。」許巍秉持著不想多活得久的法則，將這件事也拋在腦後。

  京城這邊，卻是沒幾個人有這樣的豁達。

  尤其是風暴中心的宰相。

  「皇上，可欣不是那樣的孩子啊，皇上！」沈復跪在泰安閣前，讓人不由想起早先跪在這裡哭求的太傅。

  皇上既然將他拒之門外，自然沒有搭理他的意思，任由人在門外哭喊。

  請記住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嗷了好半天之後，泰安閣的門打開，出來的卻是孫歡。

  「沈大人，這件事聖上已經有所決斷了，今個兒怕是不會見您吶。您要不請回吧。」孫歡說的話自然就是皇上的意思。

  說的也很明白，那就是皇上認準了沈可欣是兇手，並且不會改變意思。

  按照往日來說，沈復此時為了台面，勢必會選擇退下，但今日他一反常態，非要跟皇上唱這個反調。

  「皇上！今日您不見臣，臣就在這長跪不起！！」沈復長拖著嗓子喊著。

  孫歡見此也是頗為無奈，但也不好再在中間傳話，便立在一旁當起了擺設。

  就這麼等了一會，泰安閣內傳來了一陣重重的摔擊聲。

  「沈復，你，和你女兒，都是好樣的！」皇上從屋內走出，面上晦暗不明。

  不怕皇上明著生氣，就怕皇上暗地記仇。

  此時顯然是皇上記仇的狀態，但是沈復就跟瞎了一樣，只是朝著人深拜下去：「皇上，求您再審一次啊，可欣是決計不會去害孩子的啊！」

  「東宮上下所有的宮女太監都告訴朕是沈可欣下的毒！你說沈可欣不會害孩子，你如何證明？」皇上的語氣中，滿是壓抑著的怒氣。

  沈復自然沒法子證明。

  實際上，他連沈可欣在東宮落魄到這個地步都不知道。

  「沈復，朕知道你愛女心切，但是宮中有宮中的規矩，你一個前朝大臣，就不要過問這麼多了。」皇上說完拔腿就走。

  前朝和後宮，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卻又有著不可逾越的阻隔。

  沈復終於冷靜下來，沒有繼續求。

  秦王府。

  許宓和凌賦在府上走著，落了滿頭的雪，見雪勢越來越大，兩人索性就近鑽進一旁半封著的亭子裡。

  看著逐漸被白色點綴的周遭，許宓心情好了不少，笑著看向凌賦：「宰相此時應該從宮中出來了。」

  凌賦算了算時間：「倒也差不多了。只不過他肯定沒有個成果，如果他是求皇上重查此事的話。」

  「其實他心裡明白這樣做會讓皇上加重對他的懷疑吧。」

  許宓拖著腮，懶懶的說著。

  「自然。但是他哪等得了。沈可欣是他在後宮的仰仗，如果沈可欣站穩了，他在前朝才是真的穩，如今眼見著沈可欣離被廢只差一步，他可是沒那麼多心思想別的。」

  凌賦依舊是運籌帷幄的氣勢，事實上，每次他說的都很對。

  宰相著急忙慌的求皇上，可不是真的為給沈可欣求一個清白，而是為了他自己。

  扶植太子上位，以後還想要穩住地位，就要找一個能牽制他的存在，沈可欣無疑就是這麼個作用。

  一條繩上的螞蚱才能生活的長久，但如今，沈可欣在繩子上站不穩了，那沈復也就失去了牽制太子的東西。

  失去了這個，那他沈復對於太子等人就是隨時可以踹掉的人。

  那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畫面。

  「現在看來，太子黨內部已經開始狗咬狗了啊。」許宓難掩開心之意，甚至恨不能哼幾句曲兒。

  凌賦笑看著人，心中希望許宓能一直這麼開心。

  「差不多。之前我把那個侍衛扔回宰相府上的時候，宰相就已經急了，那個時候他去攢動太子出京，結果這麼一轉頭，曲望慕的孩子沒了。太子勢必會覺著沈復在故意支開他，皇后跟宰相之間也會有嫌隙。」

  但其實，這幾件事本來是毫無關聯的幾個點，沒有人策劃，就這麼無意間湊到了一起，形成了當下這個局面。

  這無疑是凌賦等人想看到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倒是想看看他們什麼時候能真的跳腳。」

  許宓打起了哈哈，顯然是有些累了。

  「靠著我睡一會吧，等雪小一點，我抱你回房歇著。」凌賦將許宓拉過來，讓人在自己身上找個舒服地方休息。

  「凌賦，我們可不能像他們這樣倒霉……」

  許宓跟說夢話似的嘟囔了句。

  凌賦被這句話逗笑，即便知道這件事背後是由很多算計推動而成的，但他就想要許宓不用考慮那麼多，於是便回了句：「咱們以後走路繞著他們，免得沾身上霉運。」

  許宓沒再搭話，竟然是直接睡著了。

  看著人那凍得微紅的臉，凌賦心裡百感交集。

  自從成婚後，許宓就跟著他窩在府上，本來限制就不小，如今還要跟他一起費心勞力的考慮當下的時局。

  算下來，許宓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安穩的睡上一覺了。

  「是我對不住你，等著一切結束，我一件件的給你補回來。」凌賦低聲說著，又將許宓抱緊了些。

  一場風雪過去，眾人各有各的心思。

  皇上本以為一個宰相已經夠讓他煩的了，沒想到剛把人打發走，就又收到了一個讓他火冒三丈的消息。

  「太子擅離職守，現在已經縱馬朝京城趕回？！他幹什麼吃的！」皇上這下是真的惱了，手邊的摺子都打掉好幾本。

  屋內的太監全都一氣兒的跪下，頭恨不能埋進地里，心裡不斷祈禱皇上不要搭理自己。

  「巡查的活，是他跟朕要的！朕給他了，結果呢？這才出去幾天就要往回來！」皇上簡直是恨不能把太子塞回娘胎里重造一下。

  孫歡是個地位高的，見皇上氣勁兒過了一些後，湊上前小心翼翼的說了句：「皇上以龍體為重啊，等到太子殿下回來，您再做責罰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