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瘋魔

  看著自己這個衣裝髒亂的兒子，皇后由衷的生出一種荒唐感：「你去看看望慕吧。」

  「是，孩兒告退。」凌峰被這麼一提，想起了自己這次回來主要的目的，又急匆匆的從皇后這齣去，回到了東宮。

  進到東宮，凌峰直奔曲望慕的宮苑，正巧撞上人喝藥。

  

  「望慕，我回來了。」凌峰三步並兩步的走到曲望慕的身側，抓住人瘦的咯人的手，滿面都是心疼之意。

  曲望慕看向太子的眼神仍舊是空的，表情卻跟設定好的一樣委屈起來：「殿下您回來了。臣妾對不住您，沒護住我們的孩子……」

  「沒事沒事，我回來了，孩子還會再有的，你別哭壞了身子。」凌峰將人撈進懷裡，不住的安撫著。

  曲望慕埋在人懷裡的面上，卻沒有悲傷的意味，有的只是麻木。

  「殿下，我好累。」

  凌峰不知所謂，只以為曲望慕是在糾結孩子的事，當下惡狠狠的說：「都是沈可欣那個毒婦，你等著，我等會就去給咱們的孩子報仇！」

  對於這種事，曲望慕自然不會攔著凌峰，她最後也只是說自己有些累，便先行睡了下去。

  幫人掖好被子後，凌峰果然轉身去了關押著沈可欣的偏殿。

  這偏殿是個下人間，荒廢了許久，要不是關沈可欣，說不定還會空置個十來年，就連凌峰來這裡都險些繞迷。

  正值冬季，偏殿這邊可以說是寸草不生，四處亂刮的寒風穿過破爛的窗紙灌進屋內，發出嗚嗚的響聲。

  「這什麼破地方……」凌峰厭棄的說了句，繼而加快了腳步。

  走到偏殿唯一的屋子前，凌峰上去一腳踹開了屋門，讓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結束了此生。

  沈可欣正蜷縮在角落，身上披著一層薄被。

  踹門這麼大的動靜也沒能驚動沈可欣，或許她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出，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此時只是單純懶得理人。

  「你裝什麼死呢！」凌峰對人無視自己的行為很是不滿，吼了一聲。

  沈可欣沒有回話，但看得出人身體有一些戰慄。

  「沈可欣！你有本事害死我和望慕的孩子，沒本事跟我說一句話，是不是？！」

  凌峰多日奔波積壓下來的憤怒一股腦的宣洩而出，上前一把拽掉人擋風的薄被。

  「這會兒覺著冷了？這都是你活該！」

  「我活該什麼了？」沈可欣總算是有了反應，她直直的看著凌峰的雙眼，就像是在人充滿怒火的眼中尋找一些溫情。

  沒有找到。

  找到的只有厭惡。

  正如她對凌峰的情感一樣。

  「凌峰你倒是告訴我，我活該什麼了？！」

  沈可欣本就不是什麼善茬，幾次一頭霧水的事都落到了她的頭上，她是真的很想問自己到底活該什麼了。

  「你親眼看到我給她喝紅花了？還是你看到我在她懷孕後針對過她，刺激過她？！」

  話一開口，委屈就停不下來。

  沈可欣還想再說，卻被凌峰甩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沒有留任何的餘地，跟幾天前皇后打得倒是形成了對稱。

  清脆的聲響過後，屋內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風在哭泣。

  「你這個毒婦！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不成？你身為太子妃，側妃比你先懷孕，你敢說你沒有嫉妒過！你讓你老子騙我參加什麼巡查，不就是為了在宮中下手方便？！」

  凌峰一想到巡查之事，當即更是憤怒不堪。

  可沈可欣怎麼知道這些，她仍舊是在稀里糊塗下背了黑鍋。

  「你也知道我才是太子妃！」沈可欣猛的站起，小女兒的那面終於是顯露出來。

  從未見過沈可欣這幅模樣的凌峰心底有些發癢，語氣也好上了幾分。

  「如果你不對望慕下手的話，你可以安安穩穩的做你的太子妃的。」凌峰張口就又是一個空話，顯然是忘記了自己說要立曲望慕為後的承諾。

  既然走到了這一步，沈可欣也沒什麼好在乎的，緊咬著牙，死命不讓自己哭出來，她朝著凌峰一句句的控訴。

  「你和皇后，都是過河拆橋的人。利用完我後就拋棄我！不止是我，包括我父親，還有整個沈家，都是被你們利用的工具！！你以為你贏了嗎？呵呵，哈哈哈……不，你一定會輸的。」

  「瘋子！」

  凌峰剛軟下來的心瞬間又充滿了厭惡，看著眼前形如潑婦的沈可欣，他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心軟。

  「凌峰，你鬥不過凌賦！鬥不過皇后！你誰也鬥不過，你一定會是輸家，一定是輸得最慘的那個人！！」

  沈可欣厲聲發出咒罵，往日所有的華貴與端莊，都悉數成為了泡影，褪去那些虛假的偽裝後，現在的這個或許才是真正的她。

  充滿妒忌與怨毒。

  凌峰哪面對過這樣的女子，當下就有些落荒而逃的想法。

  沈可欣自然不會依著他，又緊跟上來幾步：「我是這輩子都出不了這裡的，凌峰，我也祝願你，永遠都跳不出圈套和樊籠！」

  「你瘋了，你一定是瘋了！！」凌峰被人尖銳的聲音擾的心煩，出手重重推了人一把。

  原本就站的不穩的沈可欣被這麼一推，直接摔倒在地，五臟六腑都要顛倒錯位，可即便那樣疼，她還是在笑，瘋狂的笑。

  出了偏殿的凌峰，仍舊覺著那笑聲像是縈繞在自己的耳根處，他恨不能讓風停止，不要再把那如厲鬼索命的笑聲送到他耳邊。

  「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攤上這麼一攤子的事！」

  凌峰憤恨的罵著，仿若這樣就能夠壓住心底的驚慌。

  「瘋婆子，都是瘋婆子！」

  就這麼一路碎碎念著，忽然，一個聲音打斷了凌峰的嘟囔。

  「給太子殿下請安。」那聲音輕柔如羽毛拂面，讓人心靈空蕩。

  凌峰順著聲音看去，發現是自己另一位側妃，江薇。

  「你怎麼在這？」凌峰自從成婚後，就一直沒怎麼去過江薇那裡，畢竟人再美有什麼用，說話沒有意思，有在人那消磨的時間，還不如去逗一下曲望慕呢。

  當然，江薇好就好在她不爭寵不鬧騰，即便是被冷落至今也沒有說失了儀態。平日累了，凌峰倒也還是樂意去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