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操縱

  「師傅說的未必沒有道理，眼下是他們在京城，能照顧著我們，等到他們離開，可就是天高路遠，有心無力了。」

  彌道子給完藥後難得的沒有多話，默然的走了出去，許宓送完人回來後，跟凌賦如是說著。

  「我會把握好分寸的。這次主要是急於見無名，我總覺著他背後能牽連出另一個勢力，要是錯過這次機會，恐怕以後都沒可能再得知了。」凌賦也是沒了法子，頗為無奈。

  許宓自然知曉凌賦的無奈，眼下這個時局，她設身處地，自認也不會做的更好，便沒有說一些憂心的話加重彼此的心理負擔。

  「甲一那邊來了消息，說會帶著無名在今夜趕來秦王府。」

  許宓倒了一杯水，端到了凌賦的手邊。

  「我在暗室與無名溝通這段時間，你在外面多加留意，要是有什麼對付不了的，要記得緊急聯繫我。」凌賦接過水服下了錦囊中的藥丸，不忘囑咐許宓。

  「你顧好你那邊就好，我也是能獨當一面的。」

  

  許宓勾起唇角說著：「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一下午的囫圇覺過去，凌賦不知道被那烈性十足的藥折騰起來幾次，他死命咬著牙不願意讓許宓注意到自己的異樣，身上各處磕碰出不少的淤青。

  待到入夜，那股子鑽心的疼痛才算是消停，凌賦感覺得到體內那股遊走的暖意，心脈處也暫時歸於麻木。

  這應該就是藥起作用了。

  許宓沒有進來，興許是被其他事情絆住了步子，凌賦便嘗試扶著床邊下地，疼倒還是在，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畢竟是沙場上磨練下來的人，總不會連這些都忍受不住。

  「主子，無名到了。」暗處一道聲音傳出。

  凌賦朝那處一點頭，便繞到了屋子深處的耳房中，輕輕挪動了下靠著牆壁的那面書架。

  只聽『喀拉拉』的幾聲輕響，那書架向後轉動，露出了一條黝黑的小道。

  凌賦走進去後，書架又緩緩的自然合上，絲毫看不出這背後的秘密。

  這黝黑的小道不算多長，走在其中能聽到腳步的迴響。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些微弱的燈光，還有幾聲悶哼。

  「你倒是個硬根子，只是可惜了，在我這硬根子都沒什麼好果子吃。」無名的聲音隱約傳來。

  又向前走了一段後，空間豁然敞開，比之上面一間廂房也差不了多少。

  在當中的，正是一身黑衣的無名，和被綁成粽子的刺客。

  「秦王殿下。」無名轉身行禮。

  「不必多禮。倒是多謝無名兄弟走這一遭。」

  凌賦刻意的表露出一些虛弱，配上他那蒼白的唇色，即便還站著，但也讓人覺著他是在強撐。

  「秦王殿下大度，這次本就是我們長生殿的人失責，讓一個不知根底的人混了進來，還應該使我們請您不要怪罪才是。」無名一臉的歉疚。

  凌賦也沒跟人拉扯，他總覺著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那便有勞無名兄弟跟我講一講這人的身份了。」

  無名有心賠罪，當下將調查到的事情抖落了出來：「這人乃是宰相府上的侍衛，偽裝成了刺客，藏匿在了後院之中，趁著混亂衝出對您動了手。他手上有長生殿的通行令，想必是打算用它得到我們的收納。」

  這倒是合情合理。

  「長生殿應該不會給僱主這種身份令牌吧，要是能讓你們在行動中收納的，那這牌子來歷可不小哇。」凌賦表現出來的情緒引人琢磨，讓人摸不准他是在單純嘲諷還是在試探。

  無名心裡也是有著這樣的盤算，他正準備含糊了事，卻對上了凌賦的視線。

  「無名兄弟，事到如今，咱們敞開來說吧。」凌賦扔出這半句話，卻沒有繼續說明白的意思，顯然是在詐魚。

  無名心頭一跳，但幻門裡出來的哪個不得在各種刀俎下生活，也沒有太過失態：「秦王殿下，您這是說笑呢吧。」

  「這裡還有一個人吧。」凌賦沒給人面子，直接拆了台。

  他倒是也想跟人再耗幾圈，但奈何身體撐不住。彌道子給他的藥藥性猛烈，短時間內能夠麻木傷勢，但是後勁兒很大，得及時服下錦囊里另一顆藥才能緩和。

  這藥拖得越久，疼痛就會越劇烈，得速戰速決才好。

  聽到凌賦這話，無名身子一頓，面上的假笑淡了去，想了幾秒後便也不再遮掩，當下一抱拳：「秦王殿下好功夫，這可是我們殿內最擅長藏匿的人，您這麼快就發現，屬實是出人意料。」

  凌賦扯了扯嘴角，略微嘲諷的開口：「我想，不止這點出乎你們預料吧。就連我今天能對自己下這麼狠的手，也讓你們頗感驚訝吧。」

  無名默然，這反而是一種承認。

  事實上，藏在一邊的那個人也是出於好奇才跟過來的。

  受那麼重的傷，這麼短時間內能醒來，就已經算是一大奇蹟了，在收到甲一消息的時候，無名著實吃了一驚。

  現在看來，並不是秦王恢復能力驚人，而是對方心夠狠。

  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

  「咱們把話敞開了說。江安說，在京城並沒有長生殿的勢力，但我這幾日做了點調查，發現情況恰巧相反，近乎每一樁事裡，都有長生殿的人插手。」

  凌賦一邊說，一邊打開了讀心術：「我曾經還一直納悶，長生殿的管制為何那麼的分裂，還在想，莫不是江大人年歲漸長，心力憔悴，換了路子。」

  聽到這的時候，無名的面上沒有變化，心裡卻是一陣狂瀾掀起。

  「但我現在越來越覺著，可能並不是那樣，而應該是……」

  凌賦特意拖了長音，就是為了讓無名的心境波動。果不其然，隨著他話音的落下，無名在心中幫他續上了話。

  而應該是兩個人在操控。

  「而應該是兩個人在操控才對。」凌賦樂得撿個現成的，隨後便開始細緻的觀察起無名的面色。

  無名臉色微變，但又覺著凌賦猜得出來合情合理，自我安慰了一陣後，他嘆了口氣：「秦王啊秦王，聰明過頭可不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