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一生一世一雙人

  唱禮的部分往往冗長又枯燥，許宓這邊聽得都快睡著了，勉強靠著稀薄的意志撐著眼皮。

  就在許宓快撐不住睡著的時候，太監終於結束了繁雜的唱禮，還沒等席上人舒一口氣，就聽太監一甩手邊的拂塵，再度開口：

  「請宰相之女沈可欣，戶部尚書江思賢之次女江薇，禮部侍郎曲勛之女曲望慕。」

  只見這三人娉婷上前，柔柔的朝主位施禮：「問皇上、皇后娘娘安。」

  皇上讓人起身後便沒再開口，看的出，讓這三人上前不是皇上的意思。那便是皇后要有動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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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涉及到皇后的事，許宓可就不困了。她心下盤算的飛快，料定皇后此番不是為了讓這三人露臉來的。

  皇后朝身邊兩個小太監揮了揮手，那倆人便一人托著個禮盤上前。

  旁側大太監繼續念起禮單：「皇后有賞，賜沈家女三色彤手鐲一對、若仙似盈耳環一對、亦紗扇一柄。」

  這一串子賞可是激醒了席間眾人，懂些門道的人都知道，這些樣式乃是皇后賞給自家女兒的，雖說沈可欣乃是准太子妃，也無人料到皇后會賞這些給她。

  「賜江家女羊脂白玉簪一隻，賜曲家女碧玉七寶玲瓏簪一隻。」

  許宓直覺這其中有些貓膩，趁著斜側身不著痕跡的跟凌賦交換了下眼神。

  「謝皇后娘娘恩典。」沈可欣三人福身謝了禮。

  皇后又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後，便讓三人回了席，看上去就只是趁著除夕，給自家兒媳送些東西。

  一場除夕宴除卻這樁插曲外，竟辦的頗為圓滿。

  宴罷，許宓心中記掛著宴會上的那些事，便登了凌賦的馬車。

  待到出了宮門，許宓才起了話頭：「皇后給賞這事，你怎麼看？」

  「前不久，沈復剛在皇帝那碰了頭，皇后要想穩住這個依仗，又不被皇帝懷疑，那就勢必要從太子內宅下手。」

  許宓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皇后賞那個規制的禮給沈可欣，是為了給沈復賠罪？」

  凌賦不置可否：「如果是為了穩定內宅的話，應該不至於偏頗這麼厲害。曲望慕臉上的嫉妒我不信你沒看見。」

  許宓又回味了一遍那個場面，噗嗤笑了出來：「那這太子以後免不了後院起火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凌賦看向許宓的眼神一暗，右手摩挲了片刻後，從馬車暗格中拿出了一精簡的木盒。

  許宓一愣：「這是？」

  凌賦笑了下，兩指在木盒上敲了敲：「打開看看。」

  許宓不疑有他，將那木盒打開了來。只見木盒中乘著一套晶瑩剔透的首飾，定睛一瞧，那竟是用紫琉璃打造的鳳冠！

  這鳳冠選用材質上乘，工藝精良，顯然不是一朝一夕能趕製的，凌賦是早就上了心的。

  「新年快樂，宓兒。」

  許宓眨巴了下眼睛，愣是沒反應過來，良久，她才歡欣的撲到了凌賦的懷裡：「謝謝你，凌賦，我很喜歡。」

  「郡主殿下，郡主府到了。」車夫適時的小聲提醒了句。

  許宓起身，按住凌賦：「你在這等我一會。」

  凌賦欣然同意。

  隨後，許宓從馬車上跳下，提著裙子匆忙跑進府中，凌賦撩起窗布看著人那纖細的身影，不由的嘴角帶笑。

  片刻後，許宓的身影再次出現，身後好像藏著什麼，凌賦知趣的放下窗布，等著人上馬車給自己一個驚喜。

  許宓掀起擋簾，興沖沖的將身後之物拿出：「本來想成婚之後再送給你的，但我覺著，作為新年禮物送給你，倒也是個不錯的主意。你拿去瞧瞧。」

  凌賦接過那物，發現是一柄長劍，出鞘三分便見得出其削鐵如泥的寒意，劍身上刻著三字——太阿劍。

  許宓鑽進馬車：「怎麼樣，還喜歡嗎？」

  凌賦鄭重的收了劍，心下有了另一番決策：「我很喜歡。時候尚早，我帶你去個地方，不知可能賞臉？」

  許宓被逗樂，當即小手一揮，應了下來。

  沒過一會兒，馬車再次停下，凌賦牽著許宓下了車。

  因夜市繁榮，京城宵禁早已取消，除夕這天更是熱鬧非凡，兩人所到之地，正是除夕夜民間最為熱鬧的一處：摘星樓。

  此樓修建之高，登樓即可俯瞰京城，歷來是觀賞煙花的最佳之處，此時摘星樓附近已經圍滿了人，樓上也有不少王公貴族。距離下一次燃花應該不遠了。

  凌賦帶著許宓上了樓，選了處正當好的地方停下，在兩人坐定後，煙花如約而至，在嘭嘭的響聲中，樓下百姓的大聲祈願也傳到了兩人耳中。

  「希望來年風調雨順，大豐收！！」

  「願我兒早日尋得好媳婦！」

  「……」

  洋溢的幸福總是最能在人心中傳遞，許宓隱約意識到凌賦帶自己來的目的是什麼了。

  凌賦緩緩牽起了許宓的手，兩人執手相望，在彼此眼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在五彩的煙花的映照下，染上了幾分美好的期許。

  只聽凌賦在煙花的間隙，真摯的情感順著話語流出：「我凌賦，發誓，今生今世，絕不納妾，只娶許宓一人為妻，只愛許宓一人。」

  縱然早已通曉情誼，可被鄭重以待是另一碼事，許宓當即酸了鼻頭，眼角不爭氣的泛起了淚花。凌賦輕輕貼近，輕柔而珍重的吻去了人滑落的淚。

  絢爛的煙花，見證了這美好的像夢一般的現實。

  興盡歸府後，已是深夜，桃子雖然不擔心主子的安危，但還是守在了門口等許宓回來。見到人從馬車上下來後，趕忙將湯婆子遞到了人手中。

  桃子見許宓眼角有淚痕，也不知想到哪去了，湊到許宓耳邊說了句葷話。

  許宓本就心中打鼓，被桃子這麼一激，當即惱羞成怒起來：「好你個桃子，這都在哪學的不正經的話，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一頓！」

  桃子一邊跑一邊求饒：「郡主饒命啊！奴婢再也不敢啦！」

  兩人笑鬧著追打了一會，傍晚剛止住的雪花又飄落了下來，許宓停住了步子，仰頭看向那輪皎潔的月亮，心中的希翼與憧憬登時滿溢而出，對著月亮許下了心愿。

  此時剛折回宮中的凌賦，心有靈犀般，與許宓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分居兩地，卻是通了心思——

  願大凌國泰民安，願我的心上人健康平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