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瘋了的凌珂

  鄒正卿哭笑不得，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一臉無奈：「你不必擔心，我沒有害你的意思，只是我有別的事情要辦，只怕是短時間內不會回到京都了。」

  許宓蹙眉：「所以您是要擔心自己遠走他鄉後回不來，擔心秘密變成了永遠的秘密？」

  這話說的委婉，聽見的人也知道是什麼意思：是不是人要沒了，不想把秘密帶到地府去？

  鄒正卿搖搖頭，他已經過了而立之年，不論是哪個身份都是孤家寡人，如今遇到了那個孩子，自然要去補償一二。

  鄒正卿以一種奇怪的神情看著手中的一方石印，上面的刻痕稚嫩，刀法生疏，力道不足，一看就是小孩的作品。

  「這是他剛剛學會用刀時給我刻的章，那時候他才四歲多，實在是太過聰明，也太過懂事，從來沒讓我來操過心，我，就是太混帳了。

  那時候我被束縛在北狄，一直對他們母子不滿，時常故意做出傷人的事來，我甚至一直不讓他叫我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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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漸漸的，他也沉默了，等到我離開北狄的時候，他送了我這個，他那樣的聰明，或許早就知道了真相......」

  鄒正卿語氣逐漸變得肯定起來：「或許他不想再見到我，但是就當我是一廂情願，自私的想要滿足自己的小小的心愿罷！」

  他沉浸在了思考之中，而許宓也情不自禁的想起在天下關遇到的哈維爾。

  那時候，黃沙滿天，邊境的百姓日日夜夜都生活在那樣的困苦之境中，沒有任何娛樂。

  像是那些流浪的小孩兒們，最好的待遇就是苟活，最常見的就是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邊境的黃沙中，再無生息脈動。

  在哪裡，精細的白面成為了奢侈之極的寶貝，要是說什麼奇珍異寶，或許游商會趨之若鶩，但是絕境之中，那種東西既不能吃，也不能換，硬梆梆的放在那裡，是不能用也不能吃，占位置，呸！

  許宓想起那時候瘦瘦弱弱的小孩，現在已經是一個半大的小子了，也不知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許宓沉默片刻後點點頭：「我也不能多說什麼，長輩做事自然是有道理的，只是期望您能看開點，不要拘泥於短暫的眼前，要是能活久一些，百年之後也能和他一起聊這些事。」

  鄒正卿失笑，他其實並沒有想不開，面對侄女的擔憂只是點頭：「自然。」

  默了默，他接著說：「之前的那封信，還有我告訴的你的那些事，都是過眼雲煙不必在意，如今天下穩固，也算是實現了當年我們的期望，自然沒有必要為了那一點點委屈去揭露，導致天下不太平。」

  許宓內心忿忿不平，卻知道他說的的確是實話，又不直如何接話下去，只得沉默不語。

  半晌後，鄒正卿開始趕人離開，許宓無法，只得先行離開，一行人趁著濃濃的夜色，迅速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等到第二天的時候，消息就直接傳出來了，說是武安侯府走水了，武安侯世子直接死在了火海之中，找到的時候人還在一根巨大的橫樑下便埋著，仵作說人是生生被砸斷了腿，壓在下邊，最後才導致逃脫不能。

  武安侯極其不滿，這是他的嫡長子，也是一直以來賦予了極大期望的一個孩子，大早上的就去了皇宮，要讓女皇帝給一個解釋。

  許宓怔愣住：「啊？這件事和長公主有何關係？」

  桃子解釋說：「人家覺得有關係就是有關係。」

  原來是武安侯認為會出這一個意外的根本原因，就是他們被束縛在府中不能出去，導致武安侯世子不能不出，也就不能避免這一件事了。

  武安侯的祖父是威震天下的武安將軍，後來家業逐漸消敗，現在只剩下一個侯爺的爵位，但是其聲明恩惠，仍舊有不少人都是記得的。

  當天，就有數十家世家重臣去宮門前請願，武安侯也沒有辜負他們的好意，當即決定將祖父留下來的練兵之法，分發到每家一份。

  女皇帝晚上的時候終於傳出命令來，說是不許騷擾百姓，不許打擾上下朝的臣子，否則後果很嚴重。

  眾人都不以為然，仍舊繼續在宮外跪著請願，月上中天，很多人都已經堅持不住，有些人甚至已經悄咪咪的回到馬車上睡了，準備早晨之前再來繼續跪著。

  廝殺聲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響起的，等到大家反映過來的時候，整個宮門前已經是血肉淋漓，無一具完整的屍身。

  女陛下的禁衛將這些以下亂上、不聽勸阻的亂臣誅殺，又將人頭全部掛在了宮門上。

  其親人見久不歸，就去尋找，見到此情此景，哭聲漫天，響徹整座京都。

  這慘案在第三天的時候，將整件事推向了最高潮。

  所有的臣子結合起來準備逼宮，無數義憤填膺的百姓隨從，侍衛們、將士們拿著手裡的刀槍對準了宮廷之中的夥伴。

  整座皇宮被包圍了人群之中，烏壓壓的一片，看上去甚是壯觀。

  許宓一直呆在郡主府裡頭，這些消息都是道聽途說，或者是暗衛親眼見證傳話的，對於這些事的了解也只是僅限於眼前的一些。

  聽到這，她忍不住開口詢問：「後來應該是成功了吧？郡主府距離宮門也不是很遠，要是失敗了發生譁變，自然會聽到些聲響的。」

  暗衛甲一跪地稟告：「前半夜的時候是成功了，後半夜的時候卻是被阻攔在外了，現在仍然沒有大開宮門。」

  許宓更是疑惑，趕緊催促。

  聽他細細道來，原來那日眾人圍攻皇宮，被裡頭的人死死抵住，要是想要用弓箭、或是硬攻的話，裡面的人就會直接拿出裡頭的宮人、宮妃來當靶子。

  這宮妃都是各家的人，都還指望這對方能夠得到皇帝的青睞眼，然後為家族謀取一些利益，要是這件事成功了，皇帝定然起復，要是這時候自家的女兒死了，可就虧大發了！

  抱著這個想法的人不在少數，一時間局勢陷入了將軍，沒有人輕舉妄動，在重重製衡與約束之下，兩方冷戰對峙一直到了晚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