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天光灑落的大青山

  丫鬟聞言瑟瑟發抖，不禁回想起了幾年前小姐發瘋的場面。

  當時也不知道是怎麼的，整天瘋瘋癲癲，看著誰都以為要害自己，老爺夫人請來僧道做法七七四十九日才又好轉，現下不知道怎麼又回去了。

  一面發抖不敢說話，一面又派人趕緊去通知老爺夫人，該請醫師的、找道婆的就得去做。

  陰晴不覺，兀自在那裡生悶氣:「郡主哪裡能和五皇子配對，一個是郡主，一個是皇子，名頭上也說不過去，五皇子要是想登上大寶，儘管來找我，太傅的權勢也是足夠的。」

  說著更是生氣了，想著在國子監讀書的時候，五皇子對自己有諸多的幫扶，照旁人來說，他們倆也算是青梅竹馬了，郡主為何就不知道讓一讓她呢？

  想著心中更是鬱悶，手中更是沒有了輕重，等到陰夫人來的時候，自家的珍貴花草不知道被女兒禍害了多少。

  陰夫人儀容端莊大方，也是大戶人家的嫡女出身，見狀更是心疼女兒，也不免怨懟幾句：「你說你，一個嫡女，非得要巴巴的貼上去，這大凌的英俊男兒哪一個不是隨你挑選，非要給自己找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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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夫人將女兒帶進去，知道前因後果後更是不悅，也不知道自家姑娘是怎麼的鬼迷心竅，竟是非得五皇子不可。

  陰夫人把著女兒的手問：「你就非他不可嗎？旁的人都好說，你爹是太傅，是天下學子之手，即便是想要找一個狀元郎，也有人巴巴的貼上來，你何必這樣委屈自己？」

  陰晴埋著頭不說話，固執的樣子讓陰夫人有些惱怒：「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的，哪有一點大家閨秀該有的樣子！要是如此執迷不悟，我就和你爹再生一個去！你個不懂事的！」

  陰晴終於是抬起頭，聞言卻是吃吃的笑：「好呀。」

  大青山位於大凌的滄州境內，居於北方地區和中原地區的分界線處，距離京都也是有一段距離。

  許宓和凌賦一路向北去，越是前進，風雪便越發的凌冽起來，像是風刀雪劍一樣攻擊這暴露在外的肌膚，一行人原本計算五天抵達的行程，硬生生被拖延了一半。

  風雪放肆的侵略著大地，積雪讓馬兒一腳踩下去都要好一會兒才能拔出去，這樣一來，速度更是緩慢。

  許宓看這天氣，心知要加緊時間趕路，不能拖延，路上更是風雪兼程，少有停下的時候，等到抵達大青山的時候是正月初十，滄州的天兒剛剛放晴。

  這時候，天邊像是撕裂開一道口子，金黃的天光從裂縫之中傾瀉而下，洋洋灑灑的照在了大青山上，整座山峰，連帶著延綿不絕的山脈都變成了金色。

  許宓甫一下馬車，見到的便是這個情景，仿佛是來大青山朝聖的一般，竟直直呆在那裡。

  不只是郡主，就是五皇子、桃子寶鵲、天和並一眾奴婢侍衛，也都呆住了。

  半晌後回過神來，還有奴婢向大青山作揖叩拜，說這是英靈顯靈了。

  許宓見狀心中有些感觸，也跟著作揖三下，低聲道：「爹娘，大凌的將士們，新年快樂。」

  凌賦聽見了，笑了笑，也跟著郡主學起來，就站在她身旁跟著作揖三下，並說一句祝福的話語。

  大青山此時已經有人在等候，是華旌軍的人。

  華旌軍全軍直接聽命于敏柔郡主，五皇子是代統領，前些年主要是凌賦在管理，而郡主負責直接去提供所有的生存資料，糧草等物件，就是使用的武器，也是許宓扣扣搜搜招出來的鐵器。

  華旌軍的面貌和許宓上次見到的已經截然不同了，如果說上次是隱藏的刀鋒，這次就是殺氣沖天、毫不掩飾自己鋒芒的刀劍，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

  華旌軍全體穿著黑白相間的勁裝，整整齊齊站在大青山山腳的空地上，威嚴，整潔，像是在等待首領檢閱的部隊。

  華旌軍將士見到郡主來到身前，齊齊高呼：「參見郡主！參加五皇子！華旌軍接受檢閱！」

  許宓也收斂起隨意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正經和動容，她走到早已準備好的站台上，三兩步走上去，細細打量著華旌軍的將士。

  許久，才朗聲道：「你們是我的華旌軍，也是大凌的華旌軍，你們的英勇有先輩的英靈見證，有大凌的百姓做證，即便是百年之後，千年之後也抵得上一句天下之師！」

  頓了頓，許宓微微笑：「當然，這些都是虛的，名聲對於你們而言早已是司空見慣的，我便來的實在的，本郡主出資，從今日起到明晚，不醉不歸！來自京都上好的白酒，還有上好的牛肉羊肉！」

  「咱將士不拘泥一格，就是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眾將士，新春快樂！平安吉祥！」

  敏柔郡主的幽默風趣和和藹著實是讓華旌軍的眾將士有些訝異，聽完話只能是感動不已，這樣懂人情的將領，上一個還是陶嬋副統領。

  眾將士山呼回應：「是！是！是！」

  檢閱散場過後，許宓先讓人將大鍋架起，將昨日在滄州境內高價收來的一眾羊肉、雞肉、豬肉卸下車，同時還有專門帶來的好廚藝的大廚，現場開始做飯。

  此前代管理華旌軍的人名為馬豐茂，是陶嬋頗為信任的一名將士，整個人壯如牛，聽說祖上有蒙古人血統，厲害的不行。

  馬豐茂走上來畢恭畢敬的行禮，對這位尚未及笄的郡主並未輕視之心，道：「稟統領，將軍墓已經清掃乾淨，統領是現在就去嗎？」

  許宓頷首表示同意，接著轉身叫來凌賦，又囑咐桃子等人先去收拾住所，舟車勞頓，恐怕要明日才能啟程回京。

  馬豐茂帶著一路向山上走，果不其然，山上的道路也都清掃好了，兩側的雪堆卻是比周圍的高出好幾寸。

  許宓踩著石梯，一步步往上走，腦海中逐漸回想起了往昔來此地的狀況，拾台階而上，眾人在沉重的氣氛之中，終於是抵達了山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