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十里亭送別

  「我爹當時是答應了，不過戰事繁忙很快他就走了，我等了小半年，天天盼呀盼的，最後還是各位叔叔伯伯幫我建起來的，別看這裡頭小，可是京都除了皇宮外最高的地方呢！」

  許宓絮絮叨叨回憶著過往，時過境遷，許多事本來都忘卻了，現在見了實景，當初的一幕幕便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回憶。

  凌賦笑著又一本正經的聽她將，時不時接上一句話，表示自己的認真。

  光就在眼前，踏出一步之後像是到了另一個世界。

  上可和上天聯繫，下可俯視眾生生出一股高高在上，這上面的窗戶都提前打開了，四周都能透過窗戶看到外邊的景色。

  甚至於凌賦注意到角落裡有一個掛在半空的梯子，順著線望上看，頂部似乎可以打開。

  許宓也注意到了這裡，走過來拉了拉：「這是當初一位叔叔做的，可以通過這裡去屋頂，那上面才叫一個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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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賦認真的看著她：「你想要上去嗎？我可以照顧你的。」

  「才不要呢！」許宓連連否認這個提議，「這個時候頂上指不定都可以把人曬乾了，我上去做什麼？下次吧，下次秋天的時候你帶我上去。」

  凌賦點點頭，笑著默默重複了一遍：「下次......」

  這上頭的景色難得，直接將京都百萬人的生活盡收眼底，像是紅牆青瓦的皇宮，像是熱鬧繁華的街市，近一些的，便能看見郡主府勤勤懇懇的下人。

  二人竟也不覺得無聊，一直在上邊觀賞，中間桃子還上來送過一次茶水糕點。

  許宓依靠在床邊，捧著茶杯時不時看見了新奇事便要叫凌賦來看：「你看！那兒有個小賊前腳剛剛摸走了一個東西，結果轉角就碰見了巡邏的京都軍，呵呵，壞人的運氣呀！」

  「那兒！河邊上有個阿嬸在洗衣服，結果不遠處發生了什麼熱鬧便圍上去，那衣服一個不小心便隨著水走了——誒！有人替阿嬸撿回來了，他們好像認識？」

  「凌賦看桃子！在下邊，真的事好小一個呀！」

  就這樣也不覺的耐煩，一個說一個附和，這樣磨著時間很快就讓二人在高樓之上見到了京都的日落。

  或許是因為今日晴空萬里，或許是因為今兒個的心態不同，凌賦覺得這落日像是她們在北境看到的大漠孤煙的落日，一點點的沉下去，卻也能讓整個世界為之撼動。

  許宓偏偏覺得就是這京都的落日，但是今日的落日格外的艷麗，將整個天空暈染成人類最喜歡的布料。

  從熱熱鬧鬧燒起來的紅向外變色到漆黑一片，中間還有天藍點綴，明月和落日相比，像是幼兒在壯漢面前一個藐小可憐，卻也不容忽視。

  這樣子的日子便過了兩天，許宓和凌賦似乎都挺享受這樣一起做事，享受時間流逝的感覺，舒坦極了。

  這日，爭論已久的朝廷終於決定了出征的人選，以陶嬋為將軍，以車騎將軍單倩玉為副將，太子為督軍，三日後向南啟程征伐叛逆之人。

  許宓聽說後就去找了陶嬋，根據之前的經驗，將該帶的不該帶的一通準備好打包到府上，當天便和姨姨聊到了深夜。

  許宓只有這樣一個貼近的女性長輩，自然處處都要關心，容不得半點差錯。

  這時候有能力的好處就來了，準備物資和籌措錢糧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收到阻礙。

  因著陶嬋是去南邊，一路上都是大軍壓路十分可靠，所以許宓順便委託她幫忙照看一二，那些送去南邊賑災的錢糧也不能有損失。

  陶嬋自然是欣然同意，想著這一去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擔心自家這個小姑娘，便也拉著她多加叮囑。

  許宓失笑：「姨姨放心，我已經長大了，這些事要是我不能照顧周全的話，府上還有許爺爺照顧，在朝堂之上我與五皇子、七皇子等交好，眾貴女中也有不少朋友。」

  陶嬋握住她的手，向來威嚴冷厲的臉上充滿到了擔心：「不要嫌棄姨姨說的話煩，你是個有主見的我知道，還是要多加小心。」

  許宓點頭，也將自己的手搭在上面，點頭鄭重的說：「我知道。姨姨要是有什麼糧草上的問題，只管告訴我，我在這邊也是有些關係的，糧食和錢財爹娘留了很多，我這些年也賺了不少。」

  「我自然找國庫、向朝廷要糧草，你個小姑娘別隨便說下這下奇怪誠諾。」陶嬋哭笑不得，心中卻又暖意流過。

  等到陶嬋出征的那天，許宓和凌賦一起去十里亭外相送。

  直到多年後許宓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也是由衷的感覺到一陣震撼。

  十里亭，百姓站了十里。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格外的遵守秩序，嚴正有序的站在兩旁，中間留出了一個空隙，約莫六丈寬。

  由著身份的特權，許宓幾人挑選了一處視線較好的位置站著，從這個小土丘望，能夠看見人群的末位一直延伸到了城裡都看不見在哪。

  不時，一個小黑點出現在眼前，隨著時間的流逝很快就看見一圈人向這裡走來，中間還有一道明黃色的轎攆摻雜在其中。

  「來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吼了一聲，聲音此起彼伏，眾人矯首昂視這一支威武的隊伍慢慢前進。

  等待隊伍走近了，聲音便逐漸小了，都肅穆以待著。

  皇帝轎攆所過之處更是山呼萬歲之聲，這聲音一路從城門到十里亭，像是波浪一樣。

  十里亭外，皇帝下了御攆，和將軍說了一番話，隨後又分別敬將軍、百姓、天地一杯酒，山呼萬歲之聲更有排山倒海之勢。

  隨後便看見將軍上馬，眾將士嚴陣以待，威武地離開了，他們與人群的牽引在不斷的變弱，這天地孤高好像讓他們變成了零落的一群人，直到連背影都消失不見眾人才從這種莫名的情緒中脫離。

  許宓注視著一切，也看著陶嬋和將士們消失在視線之中。

  她沉默了一會，低聲道：「一路平安。」

  「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