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大理寺

  發生在京都的重要案件，一般來說都是由大理寺、刑部、京都府聯合解決，禁軍算是專門司職暴力的機關，前面三者解決不了的問題，直接交由禁軍。

  與大理寺、刑部、京都府尹歸屬於相權不同，禁軍是皇帝的直接下屬機構，是直接聽命與皇帝的機構，權利自然也大些。

  被人惡意撞毀船隻，企圖害三條人命，這事本身性質極其惡劣，另外再加上對方明知是郡主還動手，顯然是藐視皇權加故意殺人，更是罪加一等，因此便交由了三寺共同審理。

  趁著還有些距離，許宓心思一動，便和隔著帘子的京都府衙的人聊起來了。

  許宓出聲問：「小哥可知道這嫌疑人究竟是何人？」

  對方先沒有回答，後來才傳來受寵若驚般的聲音：「卑職聽說是翰林院大學士龐淞家的嫡女。」

  翰林院學士？許宓不禁蹙起眉頭，一時間沒有想通到底哪裡招惹了他家，竟然下那樣的狠手，若不是當初承蒙船夫相救，只怕現在頭七都過了。

  但如果是學士家的女兒，有沒有可能是在某個場合不小心招惹到了？

  不過很快許宓就否認了這個想法，她在外時向來端的清楚，一直都是溫婉智慧的外表，怎麼會無緣無故得罪人？

  

  馬兒忽然嘶鳴，緊跟著便聽到了衙役傳來的聲音：「郡主，到大理寺了。」

  聞言桃子撩開帘子，許宓便施施然下去，站在大理寺前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這裡是一座寬闊雄厚的重檐琉璃瓦加上彩繪的大門，門前兩隻威武的石獅子坐落兩邊，兩側都挺立著不少衙役，精神氣和別的衙役就不一樣了。

  穿過正門進去，來往的官員行色匆匆，皆穿著正裝，手裡或多或少還抱著一些文書，行至跟前見了郡主，便直接行禮問安，很快便消失在了許宓的視線之中。

  穿過繪畫著大凌開國將軍的影壁，過了一個院子，再往裡面便是一個長長迴廊，這廊道一眼望不到低，像是沒有盡頭，卻又通往四合八荒。

  沒多久便到了一處恢弘威武的大殿，正上方端坐著一個白淨的瘦削男人，眼神卻是銳利的很，兩側布有一些坐席，案几上整整齊齊擺放著公文案件，想來是小吏們座位。

  此時堂上的兩個著皂衣的小吏正押著一個白衣的囚犯往下跪，聽著膝蓋跪在地上發出的巨大聲響便下意識覺得自己的膝蓋也在隱隱作痛，但那囚犯卻一聲不吭，再看那邊上還跪著個華服裝飾的嬌滴滴的小娘子。

  許宓尚未開口，便聽見身旁的衙役低聲介紹道：「這位就是咱大理寺的大理寺卿肖儒源，別看人凶得很，其實是面冷心熱的人。」

  聞言許宓便下意識多看了兩眼大理寺卿，發現對方正在查閱冊子，忽然間像是察覺到了她視線一樣，直直的對上她的眼神。

  許宓尚未開口，便聽見那肖儒源沉聲吩咐：「既然郡主來了，還不快將郡主安排坐下。」

  他本就是當場的熱點，眾人聞言便下意識朝門口的方向開，下一刻紛紛心跳加速，這是哪裡來的天仙兒似的人物，簡直就是自己命定的另一半。

  半晌回神後，想起對方的身份後，趕緊收回自己的小心思，由一皂吏牽引著許宓坐到公堂上，與案犯相對的位置。

  「五月初九，嫌犯龐氏、鄭遠釗同被害敏柔郡主在大明湖上相遇，受到鄭遠釗的慫恿，本就心聲嫉妒的龐氏下令，尾隨郡主的船至角落，最後將其撞毀，你二人可承認？」

  大理寺卿一拍驚堂木，聲音冷厲，將矛頭直指唐喜愛的兩個案犯。

  龐氏年輕美貌，十四五歲的樣子，卻有些憔悴，眼下有重重的青黑，聞言冷笑道：「大人說什麼便是什麼，我有什麼能辯解的？」

  邊上著囚犯服的鄭遠釗卻沒有那樣的底氣，他當即大喊饒命：「大人饒命！都是小姐指示我這樣做的，我一個小小的下人，怎麼敢冒犯貴人啊！大人明察啊大人！」

  龐氏聞言便覷了他一眼，聲音從鼻孔里哼出來：「什麼玩意！你也能推卸責任？當初不就是你在那裡說，什麼郡主和眾多貴女關係不好，不出面就是看不起我，難不成都是我臆想的？」

  肖儒源聞言便又拍驚堂木，大堂之上瞬間雅雀無聲：「案件本官早已經查了個水落石出，現在是公堂對簿，好好說話！」

  「切。」龐氏在家中向來得寵，也是個極其傲氣的主兒，聽到這買來的下人，妄圖將自己塑造臣一個清清白白的無辜之人，她能讓他如願？

  當日禍害完郡主之後，龐氏便冷靜下來了，當即就隱隱有一種被坑了的感覺，現在一聽鄭遠釗的話氣不打一處來，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第一次無比詳細的展現在了眾人面前。

  「從前和手帕交聊天的時候，就說敏柔郡主是個清高又壞心思的人，自然談不上好印象。當日在大明湖的時候——本來是幾個姐妹約我一起去玩耍的，被慫恿著去害人之前便將她們先行送下船了。」

  說著還送了好幾個眼刀子給這背主的下人，龐氏接著道：「......本來是想嚇嚇她的，我也不是什麼喪盡天良的，家父也是翰林院的大學士，我總歸是學過綱常倫理的。」

  許宓聽到這便有些不解了，問：「那你為何當日直接撞過來，將船撞沉之後還不肯罷休？」

  「當然是因為這個好下人啦，我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搞笑。」

  嘴上說著好笑，許宓分明看見這人已經在咬牙切齒了。

  龐氏猛地轉頭，手指著鄭遠釗，恨恨道：「這狗東西一直在我耳邊分析利害關係，說放過了郡主以後被查出來就糟糕了，還有什麼郡主不會水，掉下去就完了。」

  「我一時衝動，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郡主已經掉下船了，本來想讓他們去撈的，誰知道當時外邊又路過了幾艘船，我怕事情被大家發現，便，便直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