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回京

  許宓站在那裡沒說話，崔野便也跟在身邊，二人靜默的站著，像是石像一般站著。

  過了許久，許宓才轉身離開：「走吧，該回了。」

  崔野跟上去，回道：「郡主，全部都收拾好了，現在回去歇息，明早就可以走。」

  「回京都。」

  落日只剩下一絲餘暉，背對著它落下的方向，許宓朝著黑夜瀰漫的地方前行，越走越遠，直到背影徹底和黑夜融為一體。

  早上走的時候凌賦還沒有醒過來，他傷得有點重，即便是及時找了大夫看診，現在仍處在昏迷之中。

  許宓沒有接走寶鵲，她讓人繼續呆在這照看五皇子，身邊的人也一一提點，有時候真的害怕這小孩在她不注意的時候就消失在世界上了。

  就像是來的時候，現在離開也是悄無聲息，匿名前來的他們離去的時候沒有送行的人，面對這早晨霧氣騰升的時候，一行人騎著馬，逐漸消失。

  他們將身後的天下關拋棄，朝著大凌的中心前行，城門口站著匆匆趕來的凌賦和哈維爾，他們互不認識，卻像是同樣被幻術定住的人，注視著一個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只是最後重傷未愈的凌賦是被抬著回屋，而哈維爾是自己走回去的。

  

  現在是八月初，崔野已經提前派人前去大青山傳達命令。

  只要到了大青山，收拾好的丫鬟僕從立刻就能出行，不用休息就能直接出發回京，這樣大概能趕上中秋宴。

  回京的一路上卻有些不同，眾人明顯的感覺到了熱鬧。

  連綿的車駕自四面八方而來向京都匯聚，越是靠近京都越是感覺到這熱鬧，抵達城門的時候才發覺，城門外的大片空地已經填滿了車馬。

  華貴的各式車駕停在外邊，被奴僕圍成一圈，整個京畿都陷入一場車馬的泥潭裡。

  許宓還注意到車駕上的人有大凌人，有番邦人，甚至還有奇裝異服的外族人，他們身邊都帶著一個充當翻譯的大凌人。

  許宓瞬間想到了什麼：「萬壽節。」

  桃子許久沒見自家郡主了，最近幾天黏得很緊，譬如現在就緊緊靠攏，自然也就聽見了對方的呢喃，她點點頭，將嘴裡的糕點咽下去，才開口：「是呀，今年會很熱鬧呢。」

  「你呀，慢慢吃。」許宓笑著遞給對方一杯茶水，想了想道：「今年是陛下三十歲整的生辰，辦得隆重點也再所難免。」

  「聽說他們中秋宴也會參加呢。」桃子的嘴朝著外邊的外族人努努。

  許宓一頓，放下茶杯：「那今年的城防肯定會加固。」

  桃子點頭：「自然，畢竟不知道他們的心思，萬一想要刺殺皇上呢？」

  許宓沒好氣瞧她一眼：「好好說話，要真有刺殺皇上也是安全的，倒是你這種小丫鬟，人家欺負起來都不費勁！」

  二人一陣說笑間，城門的守衛便認出這是郡主的車駕，已經迎上來，特地開出一條路將人引進城去，此舉不知道讓後邊多少人羨慕嫉妒。

  但是沒想到擁擠的情況進了城沒有多少緩解，就是正街三百多米的寬度，也只剩下了兩條馬車道能夠通行。

  郡主府在官宦之家集中居住的街道上，要去的話必須經過正街。

  即便是隔著帘子，也毫不影響許宓感受到窗外的熱鬧。

  拂起帘子一角，許宓看到了外邊的熱鬧場景，男女老少皆笑容滿面，攤販皆笑臉迎客，就是管理秩序的衙門的人也都帶著笑意。

  「真棒。」許宓由衷感嘆。

  桃子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驚嘆道：「聽說今年中秋晚上會有一場前所未有的焰火，不僅如此，中秋前後一天都不設置宵禁，而且進出關卡不用交稅誒。」

  「你什麼時候聽說的？」許宓放下帘子，有些好奇這丫頭什麼時候離開自己去聽來這些事。

  「就，就丫鬟的自我修養？」桃子紅著臉，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吃起茶水來，小口的抿，過了好一會也不見水位線的下降。

  許宓卻意外的秒懂，這人就是進城的時候聽別人提了一嘴，然後耳尖的聽見了。

  還在喝茶，馬車的驟然停下讓桃子被茶水嗆到連連咳嗽，許宓帶著不虞問：「怎麼了？」

  車夫的聲音傳來：「郡主殿下，宮裡派人來請您進宮。」

  許宓掀開車簾，看向皇宮的使者，見人恭敬行完禮後才道：「是皇上還是娘娘？」

  自陳來自皇宮的使者是個白面書生般的人物，仔細打量一番後才確認對方是在北地的那個殺手頭頭，太監強調道：「是皇后娘娘。」

  見許宓不說話，那太監接著說：「娘娘關心五皇子殿下的事，聽說郡主和殿下關係密切，特派咱來接郡主進宮聊聊。」

  許宓笑得親切：「好的呢，且容本郡主回府換個衣裳。」

  那太監也笑著回：「自然以郡主的意向為先。」

  許宓笑著回到馬車後，瞬間變得憤怒，丹鳳眼圓睜成了杏仁，雙手叉腰，小聲又惡狠狠的詛咒道：「皇后喝水必定塞牙！」

  桃子在一旁見證了變臉有些不知所措，嘗試著安撫自家郡主，便也開始義憤填膺的指責起皇后來。

  內心屬實不想去，手上的動作一點沒停下，很快就換上了一件新衣裳。

  身為貴女，出門要是被人看見穿舊衣裳出門，第二天抄家破產的流言就會傳遍整個京都，更遑論許宓是個引人注目的郡主。

  這是一件霽色的飛仙流仙裙，走路的時候衣帶飄飄，只要打理好頭髮，便恍若仕女畫中的美人，加上審美在線的妝容，今日的郡主也在扮演下凡的仙女。

  桃子如是想到。

  宮中並沒有不同，像是感染了城外的熱鬧一樣，皇城之中大多數宮女太監都帶著笑，大約是因為中秋節會有主子發的賞錢？

  許宓沒有在意這麼多，當務之急是應付皇后。

  在她的心裡，皇后是一個狠毒非常的後宮宮斗之王，能夠隱瞞自己的真面目欺騙皇帝、世人那麼多年，一般人想要對付她，不費點勁是不可能實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