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危機
2024-06-01 14:04:18
作者: 冷心市民
這次是他失策了,凌賦心想。
反射的寒光閃過,凌賦立刻運氣往後一躲,頭也不回地將手中的劍擲出,一個黑衣的殺手緩緩倒下。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是探子,還是一開始就是假象?
凌賦現在手無寸鐵,體力也耗得七七八八,他轉身躲過一個偷襲,躲開了刺向胸口的長劍,手臂上臂卻又增加了一道傷口。
他氣喘吁吁,撐著身後的殺手還沒有上來,用腳尖挑起地上的一把長劍撐著自己,算是緩衝的機會,現在場上還有五十來名刺客,己方的人只剩下三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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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飛轉之間,便見那三個軍戶也倒下了,長劍拔出的時候,血跟著流了一地。
眼前的刺客有九成的可能是皇后派來的人,在京都時的刺殺,大多是因為師傅才完好躲過去,可能是因此給了皇后一個錯覺——他的武功高強。
想必此時派出人來,是因為太子凌峰被皇帝派到北地來,為了給自家兒子掃除障礙,便下血本派人來暗殺。
現在王家已經倒了,皇后想要培養殺手和拿到火藥,應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非和朝臣有所勾結。
但現在想這些也沒有什麼用了,局勢危機,唯一的希望只能寄託於天下關的人發現不對勁,及時趕來救下,不過這種可能性太低了。
凌賦費勁地躲過包圍,一個踉蹌就跌倒在地,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感受到危機的身體汗毛直立,憑藉本能躲過了幾人的集中刀刺。
還有......還有郡主,許宓,約好了以後要娶她的,現在要是死在這裡就再也沒有這個可能了。
但是身體已經太累了,現在凌賦抬抬手指頭都覺得酸痛無力,他手裡的劍被挑走,眼前的殺手什麼都沒有說,當即就要砍下他的頭。
凌賦不願意閉眼,他直直盯著動手的人,像是要把對方的樣貌記住,然後方便下輩子報仇一樣。
染上血紅的寒光一閃,大刀高高地被舉起。
「住手!」
說時遲那時快,熟悉的聲音響起,果真讓殺手停下。
許宓循著聲音的方向,一刻都不敢休息,即使凌賦可能沒有危險,即使那可能是別人,但她一點不敢去打賭。
或許剛開始的時候對凌賦的態度是可憐,是抱金大腿的迫切,但是隨著相處的增加、認識的深入,他們逐漸變成了朋友。
後來關係更加親密了,超過了她和凌岳、桃子那樣的友好,已經變成一種互相依賴。
或許這就是話本子裡說的喜歡,這份喜歡和前世不同,一個虛假一個純真,總不能一個人能掉兩次一樣的坑吧?
許宓咬咬牙,又加快了速度,我相信凌賦,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空曠的視線中終於出現人影,那一處山隘中顯然經歷了一場血戰,四下都是屍體,顧不得多看,她的全部視線被一個坐在地上的人奪取。
就是化成了灰她也認得出來,那是凌賦。
顯然對方的處境不太好,在他身前高高站立的黑衣人舉起大刀就要砍去,許宓幾乎是用嘶吼的聲音喊出來:「住手!」
等到她快速騎馬抵達凌賦身邊時,才發現他的危險不只是剛才的大刀。
凌賦的身上全是傷口,血幾乎要將雪白的圍在身上的紗衣染成紅色,即便是對方的臉上,現在也是有傷口存在的。
許宓不清楚對方為什麼會停下,但是結果是好的就可以。
她張開雙臂攔在凌賦身前,小小的身影竟然看出一股決絕來。
「......敏柔郡主。」
許宓一愣,她是悄悄來的,現在府上的人還以為她是五皇子認識的貴女。
這人是刺殺凌賦的,怎麼會認出她來?
許宓眯眼,顯然是想通了一點,沉聲道:「你是皇后的人。」
那殺手的聲音有些陰柔奇怪,卻也有點熟悉,看著對方的雙眼,許宓忽然想起了一個人,那人一直在皇后身邊伺候著,是個樣貌出眾的太監。
「你是......元公公。」
殺手笑道:「郡主好記性。您不在定國公墳前守墓跑到這裡來,莫非是想女承父業,掃清北狄?」
許宓見狀更加小心的維護著凌賦,卻見他咳嗽幾聲甚至帶出血來,忽然便倒在地上,顯然是昏過去的樣子。
「行了,郡主讓讓咱家,這刀劍無眼,傷到您這尊貴的身子就不好了。」元公公聲音帶著一成不變的笑,一步步逼近。
許宓半蹲著,一邊注意著凌賦,一邊注意著元公公的動作。
她咬咬牙,出聲道:「你放他一馬,我向皇后娘娘保證,可以讓太子在皇帝那裡重新得寵。」
那公公聞言果然停下,但刀還架在凌賦脖子上:「郡主用什麼保證呢?」
許宓看向他:「我有辦法。」
等到崔野等人到的時候,見到的就是一片的狼藉和屍身,最中間的躺著一個人,站著一個人。
定睛一看,站著的人分明就是敏柔郡主。
匆匆翻身下馬趕到身邊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面無表情望著某一個方向的郡主,注意到他們來了才轉過來有了表情。
她蹙起秀眉,點出一個人先將凌賦帶回關內找大夫,並安排剩下的人處理這個地方。
不久後回去找人的侍衛帶了不少天下關的軍戶來,都是一個地方的人,隨便抓出一個都沾親帶故,這地上躺著的人,不少就是他們的親人好友。
眾人強忍著悲痛,有條不紊的處理著事務,或是辨認屍體,或是將敵人的屍體拿來泄憤,或者是清掃地上的殘軀。
許宓罕見的沒有跟在凌賦身邊,她孤身站在小山丘上,靜默地注視著一切。
身後傳來幾不可聞的腳步聲,她頭也不回:「崔野。」
身影漸漸顯現,果然是崔野。
他手上拿著一個水囊,將其遞給了許宓後,默默站在了她身後的地方,跟著對方一起注視著山隘,亦或是山隘後連綿的群山。
崔野終究沒忍住:「這是誰敢幹的?」
許宓沒有回頭看他,道:「我來的時候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