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劍冢
2024-04-30 20:22:50
作者: 鳥去烏來
我本想察看巡視窗外面的情況,卻一眼瞥見病床上孩童模樣的東西。
它根本不是小孩,臉色紫黑髮青,臉皮皺巴巴的,呲著一嘴獠牙,活像個鬼!
見它躺著不動,我壯了壯膽,保持兩個身位,可以隨時躲避的距離,藉助巡視窗外面透進來的亮光仔細辨認。
發現這個東西臉長得挺像人,包裹獠牙的嘴上不見嘴唇,塌鼻子沒鼻樑,鼻孔向上翻著,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說不出的光芒。
什麼東西呢?我寡見少聞。單憑這張臉,絕對不可能是人吶,難道得了某種怪病?
「你……是不是,人?」
我試探性地問它,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心說怎麼問出一句這麼沒水準的話來。
它沒有理會我,眼珠子咕嚕嚕亂轉,似是無法交流,從嘴角淌出一些口水來。
我不知就裡,心想這些口水代表它有些痴呆,還是看著我有點兒可口呢?
瞧這一身原始的野性,莫非是從海里捕撈上來的怪物?或是某種變異的生物?以我現在的認知只能做出這樣的判定。
小迪詫異地看著這個東西,似乎也不知道什麼玩意兒。她拉了我一把,沖門外一甩頭,意思是先不要理睬它,再去別的房間看看。
我點點頭,同小迪出了房門。
後面的艙室,除了最後一間有道水密門之外,其餘幾個病房裡都空無一人。我們一路走到長廊盡頭,也沒看到梁老闆和保鏢的影子。
長廊盡頭的牆壁上顯現出一個形態很古老的拱形門。我深吸一口涼氣,再次暗道不妙,心說今天怎麼淨遇到些犯忌諱的門呢?
在風水學上,拱形門被認為是可以連接陰陽兩界的禁忌之門,往往出現在寺廟裡。
緣於人拜神佛,鬼也拜神佛,因此通常把寺廟、教堂、以及宮觀等特殊場所的門設計成拱形,方便各路眾生進出。以是有拱門的地方,經常會發生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時,長廊另一頭又響起了腳步聲,我和小迪慌不擇路,一把推開了拱形門。
門裡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我趕忙拿出手機,打亮手電筒。
船上因為沒有中繼通路,所以手機一直沒有訊號,手電筒成了手機唯一實用的功能,此時正好讓它發光發熱。
燈光打亮後,映出一座巨大的土堆,我揉揉眼睛,感覺莫名其妙,船上弄堆土什麼意思?
在五行中,土是克制水的,可是要鎮住洶湧的海水,恐怕這點兒土也不夠用吧?
我上下左右打量一番,覺得土堆的弧度很像一個大墳包,上面插著一根白色的劍柱,似乎跟賭場裡那根中央柱大小相應,莫非是連著的?
忽然間,我想起一種古老的葬法。傳說有一位殺人無數的劍客,死後被地獄裡的冤魂、惡鬼纏身,終日不得安寧,於是託夢給子孫。
後嗣按照他在夢中的指示,將劍客生前用過的一把寶劍插在埋葬劍客的墳堆上,自此劍客得以安息。
後來有位地師借鑑了此法,但凡遇到陰氣重的墳墓,下葬後就會在墳包上插一柄劍來壓制和吸收墳內的陰氣,這種葬法也因而得名劍冢。
不過傳說里還說,劍客的寶劍因為吸收太多怨氣而化為一把妖劍,被人拔出後到處塗炭生靈,之後地師們便使用木劍或石劍來代替寶劍了。
眼前的景象一定又是一個經心布置的風水局,鯊王星上當真機關重重。難道墳堆下面有什麼陰邪之物嗎?不得已才用劍冢來壓的?
我盤算著,剛才從100號房下來,現在我們的位置,應當處在我追丟袖珍人那一層之中,也就是說,我們腳下理當還有一個大貨艙。
我記得底層貨艙除了關白馬的艙室,並沒有進入其它空間的門,既然同層不設入口,是否會像病院這樣,把入口設置在上方的0號房呢?
上行下效、如法炮製,搞設計的為了圖省事,都喜歡把同一種設置用在同一個格局裡,看來底層貨艙的入口也極有可能在這一層當中。
想到這裡,我和小迪移動各自的腳步,有意無意地開始尋找通往下一層空間的入口。
圍著劍冢轉了一圈,我發現這間艙室居然也是圓形的。
燈光偶爾打在花里胡哨的牆壁上有些晃眼,靠近一看才瞭然,原來艙室的四周畫著一幅首尾相連的巨型壁畫!
一隊一隊的戰車和士兵羅列在眼前。
兩輪的方形戰車,用四匹馬拉著,車上載有三名穿盔甲的士兵。
左邊的甲士手持弓箭,右邊的甲士拄著長矛,居中負責駕馭戰車的甲士只隨身佩戴一把短劍。
戰車上還插著五種形狀不同的古兵器,分別是戈、殳、戟、酋矛、夷矛,被稱為車之五兵。
戰車下面站立一十二名甲士,分列戰車兩旁,明顯沒有車上的甲士配備精良。
戰車後面尾隨一十五名徒卒,站成三列,每列五名,都未穿戴盔甲。
全隊共三十名士兵,是古代軍隊的一種編制,一隊為一乘,一乘三十人,堅甲利刃,所向披靡。
戰車最早出現在夏朝,隨著戰爭規模的不斷擴大,戰車曾一度成為戰爭中的主力和衡量國力的標準。
春秋時期曾經出現過千乘之國,甚至萬乘之國。不過到了漢代,由於機動性更高的騎兵崛起,戰車逐漸退出了歷史舞台。
士兵與戰車浩浩蕩蕩地臚列在牆壁上,隊伍前端漸漸混亂,依次出現戰爭的畫面。
絕龍嶺下,大破十絕陣!
敗軍主帥率領雷部眾將四散奔逃。他跨下黑麒麟,手執雌雄鞭,正用三眼神目向後觀望,其中一隻神眼發散出二尺白光。
天空中有一小將,碧藕為骨,荷葉為衣,左手乾坤圈,右手火尖槍;身披混天綾,腳踏風火輪,在黑麒麟後頭緊追不捨。
小將身後一怪人面如青靛,發似硃砂,眼睛暴湛,牙齒橫生;背生風雷二翼,手握黃金大棍。
地上亦有二人,其中一人頭生三目,手持長把三尖刀;扇雲冠,水合服,腰束絲絛,腳登麻鞋,身懷九轉玄功,神通七十二變。
他身後的將軍頭戴焰烈飛金冠,體掛團龍大紅袍,身披連環金鎖鎧,手使八棱亮銀錘。
四位先鋒神將將本部元帥圍在中央,白須鶴髮,道骨仙風;手舞杏黃旗,腰挎打神鞭,座下四不象,執掌封神榜!
壁畫的內容刀光血影,畫的是封神榜中「戰西岐」一役。勝軍主帥乃八十歲才出山,以直鉤垂釣渭水的闡教弟子,姜尚,姜子牙。
四名神將分別是哪吒、雷震子、楊戩,還有反商歸周的黃飛虎之子,黃天化。
被破陣的正是德高望重的聞太師。
我用手機照著壁畫,心想戰爭的題材只會增加殺氣,用在陰煞極重的劍冢上會不會有點火上澆油呢?難道是反其道而為之,以毒攻毒?
劍冢里除了壁畫和土堆,連個老鼠洞都找不到,看來並沒有通往底層貨艙的入口。
走廊里的腳步聲消失了,我和小迪重新把頭探出拱形門外,走向旁邊那間帶水密門的艙室。
水密門沒上鎖,一擰就鬆動了,我拉開門後再次打亮手機,發現這個黑洞洞的房間裡居然藏著一口巨大的井!
沒錯,井上架著一種提水用的轆轤,沒有人力搖把,用機械驅動。
我有些納悶,心說船上怎麼會有口井呢?如果在陸地上,井上為陽,井下為陰。
剛才的劍冢也是如此,墳包上面為陽,墳包下面為陰,莫非這些都喻意著陰陽相隔嗎?
我摸不清狀況,走近井邊向下觀瞧。井口有三米來寬,井洞不是直的,向下延伸一段後拐了個彎兒,看不到水,也看不到井下的狀況。
我覺得這口井更像一個通道,說不定能夠通往下一層,只不過這麼跳下去有點犯忌諱,也不知道下面有什麼東西。
正在夷猶之際,忽然感覺井下有股陰風吸附而來,我站立不穩腳下一滑,仿佛被人扯了一把似的,一不小心掉進了井裡!
井洞實在太寬了,我壓根控制不了自己的速度,腦子還沒來得及想什麼,井道就轉了兩個彎兒到底了,沒想到最後的出口竟然是垂直向下的,足有三層樓那麼高,把我重重地摔了下來!
井下一片昏黑,沒有一絲亮光,只能聞到一股海水陰潮的味道。
在黑暗中,我似乎看到兩團蛇形的黑霧,瞬間襲過來擊穿了我的雙眼!
我抵不住刺痛,雙手托眼跪在了地上。
不到十幾秒的時間,耳邊又響起另一個落地的聲音,我心想一定是小迪下來了,於是大聲喊道:「注意眼睛!有妖霧!」
小迪沒有作聲,不知道中招沒有。
少間,四周靜了下來,我揉著眼睛緩解疼痛,忽然察覺身後有人摸我的後腦勺。
我脖子一縮冒出一絲涼意,睜開眼睛回頭一看。靠邀!只見一張枯瘦慘白的臉,正擺成和地面差不多平行的角度,咧著嘴沖我發笑!
我「哇」的一聲膝蓋一挺,兩腿一蹬閃出四五米遠!這時才發現,底層船艙四周亮著幾盞相隔「十萬八千里」的壁燈,蒙了一層黯澹的晦光。
摸我後腦勺的人正是海祭儀式上割馬頭的怪物。他勉強挺了挺駝背,揚頭看著我,就像看到獵物一樣。隨後從懷裡掏出一把短刀,順勢咬在嘴裡,探下身去,雙手和雙腳同時著地。
接下來……
我看到了迄今為止最匪夷所思的畫面!
怪物因為駝背的關係,站立時臉已經基本與地面平行。然而在他雙手和雙腳同時著地的瞬間,又順勢扭身180度,用屁股對著我。
此時怪物的頭垂在身體下面,正透過褲襠倒視著我的方向。
我登時無語了,差點兒笑出聲來,忽然想起一段動漫里經常出現的台詞。
心說:餵~~餵~~餵~~你在搞笑嗎?變成這個形態有什麼用?給我認真點啊!哈哈~~哈~哈~哈~哈~~(狂妄不羈的笑聲)
可是他卻一動不動的,仍然透過褲襠盯著我,不會是認真的吧?
我又重新觀察了一遍,發現他的短腿和長臂在這種形態下,竟顯得十分協調。
不像我們平常人,雙手著地時雙腿必須彎曲,使雙膝著地才容易爬行。
而怪物雙臂和雙腿的長度幾乎一樣,根本不需要曲膝便能達到完美的平衡!難道他平時就是以這種形態移動的嗎?
不解之時,突然看到他褲襠下的嘴角,似乎閃出一絲奸笑。我暗道不好!記得祭祀儀式上還有一個怪物,莫非……?
不等我反應過來,後腦勺上重重地挨了一擊,我瞬間喪失行動能力,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