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等著我去接她
2024-06-01 13:28:40
作者: 莫莫不停
周新璋渡河之前,等待他的卻又是一個壞消息,南陽已破,明王的中六軍十二萬人馬已經在集結,他只帶著三千人就去豫州不異於撞上去找死。
可他沒有遲疑,還是吩咐人尋船渡河,片刻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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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了,秋風裹挾著細雨吹在人臉上,這樣的天氣竟還有少許的旅人等著渡船過河,因為他們的到來,所有的船隻被徵用,那些等待過河的旅人們就聚在一起抱怨,又畏懼於他們的身份,不敢高聲語。
周新璋站在渡口,瞭望對岸,難得的面無表情,齊善武走到他身邊,遞上去水囊,「八爺,船夫沒那麼多,現在派人去周邊的村落找了。」
渡黃河需得老船工,他們還要把馬匹帶上船,更需要謹慎些,周新璋灌了幾口水,他問道,「如果你是趙十二,這個時候會選擇去鳳陽,還是會北上?」
齊善武想了下,「去鳳陽遲早也要被隴川軍攻打,最穩妥的還是北上,他應該知道我們會南下救援。」
「那為什麼我們一路都沒有碰上他們?」周新璋讓三千騎兵探路風雨無阻的趕的就是想要接上趙青檀,可到現在都沒見著,他就怕錯過了,等他趕到豫州,人已經走了。
「可能趙十二覺得回鳳陽暫時比較安全,就護送人回去了?」
周新璋出神了片刻,「你說會不會她就在河對岸等著我去接她?」
這個想法一冒起來,他就等不住了,把水囊丟給齊善武,脫了鎧甲軍服,大步沖向了停在岸邊的船,一面沖那些淋著雨等候的旅人們喊話:「要渡河的都過來,上船走了,動作都快點,過時不候……」
齊善武追上來卻被他推開,「你留下等,我就去看看——」
「八爺!」齊善武驚了,也急了,「太危險了……」
萬一明王在河對岸設伏……就和之前晉寧的東西夾擊之計一樣。
「人多就暴露了,河對面什麼情況也不曉得,我就扮作一個渡河的船工,見機不對跳河裡也能游回來……」
「……」齊善武知道他水性好,可這是黃河,不是信陽城外的小窄河一個猛扎進去就到了對岸,可他哪裡勸得回一頭沖昏頭腦的倔驢。
周新璋把船夫的衣服換上,斗笠一帶,風塵僕僕的臉色也不用遮掩。
一條船上兩個船夫,他就在船頭坐著,凝望著黑漆漆的對岸,隨著渡船的行駛,他還真的看見對岸有些黑黢黢的人影。
「你怎麼也大晚上的趕著渡河?」
「我家媳婦兒還在對岸等著呢,我不回去她准睡不著覺……」
「聽說巴人要打過來了。」
「打就打吧,等我回了家,帶著我媳婦兒一起躲進地窖了藏個十來天,打完了再出來……」
「哈哈哈,十來天那夠你造出個娃娃來。」
聽到旅人的對話,周新璋禁不住也咧嘴笑了。
渡船靠岸時,夜已經深了,落雨的夜總是格外的漆黑,渡口掛著的燈被吹得肆意搖晃。
周新璋雖然心急,但是還是先提了船錨跳下船,正低著頭扎船錨,有人大步過來,衝著船夫道:「你這船我們包了,送我們一趟去對岸。」
他猛地抬頭去看,不是趙十二是誰!
周新璋第一反應不是去喊他,而是去尋馬車,果然淒風苦雨里一輛馬車停在渡口驛站的暗影處,怪道他剛才在船上怎麼也看不見。
他大步朝馬車而去,動靜太大引得同船夫說話的趙十二注意,他一看是周新璋,亦是驚訝萬分,忙追上去:「周新璋?你怎麼孤身一人!」
「不是,你怎麼會出現在這……」
然後周新璋卻沒工夫搭理他。
趙青檀靠在雪茶身上睡著,吃過補心丸之後對外頭的動靜絲毫沒有反應,倒是剪春靠廂門坐著,最先感受到了一絲冷風,縮了縮脖子,然後廂門就被人拉開了,她驚得瞪眼看去,驚嚇化為驚喜:「周公子!」
周新璋改了名之後,她反倒常叫起了周公子,覺得倍感親切。
雪茶抬眼,冷不防看見周新璋驚喜萬分的盯著她懷裡的人,神色一頓,很快又露出鬆快的神情,果然選擇北上是對的,都還沒渡黃河就遇上了周新璋。
周新璋都做好準備迎接趙青檀看見自己表露的震驚反應了,睡著的趙青檀穿著孝服又白又俏,因為生病顯得格外柔弱,可他的目光漸漸疑惑,然後問道:「她一向都睡的這麼沉的?」
「不是的……」剪春趕緊跟他解釋起來。
趙青檀這次病的有點嚴重,若不然她們也不會耽擱到現在才起行,一個不怎麼生病的活蹦亂跳的人突然倒下去了,還不是因為身體,而是精神狀態,大夫除了給他們開安神方子,也沒有別的好法子。
一個生來就錦衣玉食,出入僕婢成群,從來不為什麼事煩憂,做什麼也都不考慮世人的眼光的人……扛不住打擊,意志脆弱一些也正常。
但是周新璋的思慮不一樣,他錯愕的,若有所思的,拍了拍自己腦袋:「等等,我捋一捋,剛沒聽錯的話……你們是說老太君是她祖母,長公主是她母親,南定公主是她表姐……」
京城雙霸因為各自聲名都很響亮,常常讓人忘了她們兩其實還是表姐妹的關係。
但這不重要,周新璋的認知觀被打破了,他陷入了一些糾結:「我要是沒記錯的話,老太君也是趙鈺的祖母,長公主也是他母親,少帝是他表弟……」
然後他得出一個驚天的結論:「我知道了,是不是壽春長公主收了阿檀為義女?」
難怪總覺得她光是方家三小姐的身份,在侯府的地位也太高了一些,跟趙鈺的關係也太好了點……
「難道你就有沒有想過她就是福佳郡主嗎?!」一旁縮在馬車角落聽了半天的方弱惜忍不住了。
「可你不就是福佳郡主嗎?」這事他從來沒懷疑過,周新璋可還記得當初方弱惜來找藍耘,當時藍耘……是了,當時藍耘沒有否認他說的,但是也沒有說方弱惜就是福佳郡主!
方弱惜冷笑了一聲,「我可沒有那個好命。」
柔柔弱弱的人偏執起來也是死不回頭的,方弱惜從前對趙青檀有多逆來順受,小心討好,現在對她就有多冷嘲熱諷,恨意難消……外人不知情還以為她們中間有多大仇多大怨,實則只是方弱惜單方面的又妒又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