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拒逃亡俠女誓守約 炮聲隆雄關受攻擊】

  斥候從前方帶來探報，大可汗果然依舊將自己軍力全部布置於面朝寒鐵關的方向，對於自己的身後絲毫不加防備。連之前修築的臨時營門和營牆也都拆了，將其木料用於其他的方面了。

  看來之前全殲長城軍主力已使他越發的志得意滿，絲毫不準備給自己留有退路。也難怪，無論換了誰，以五萬新勝之師，面對不到三千，士氣低迷的守軍，難免不流露出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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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大可汗已經在腦海中幻想，終日惶惶的寒鐵關守軍勢必經不起北狄聯軍的進攻。他自信地認為，只要自己放上幾炮，神周的將士們便會不戰自潰。麾下的鐵騎會風一般地席捲離州北部，突然出現在離州城下，將這個阻擋過他祖先和自己的城池夷為平地。

  他會任憑北狄各部落在城中搶掠十日。數不盡的金銀珠寶、女子玉帛將收買那些對自己仍然三心二意的酋長們，讓他們知道，只要跟著自己，便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一個強大的北狄帝國將出現在這個世上。

  然而這些還不能使他滿足。他要帶領北狄的群狼繼續南下，即使沒有西方帝國的策應，他仍然要實現自己的雄心壯志：率領北狄的鐵騎，打下一個大大的疆土。

  離州，中州......甚至是整個神周。他將成為一個千年帝國的掘墓人，和另一個萬世王朝的開創者。

  正當大可汗做著他的千秋帝王大夢之刻，一柄鋒利的匕首已經悄悄地從後方對準了他的心臟......

  攻城之日，李環楓和蒙田立於寒鐵關的最高處。可以清楚地望見遠處如同烏雲一般的北狄聯軍，正呈著一個扇形緩緩地向寒鐵關逼近。

  「李仙子，快跑吧！你還年輕，仍能有美好的前程。沒必要與我們這些大老粗一起在這裡陪葬！」

  蒙田知道今天勢必城破，開始勸李環楓逃命。

  李環楓不為所動，望著下方城牆上的士兵，說道：

  「他們中間有些年紀比我還小，尚能夠堅持陣地，我身為俠易堂的見習遊俠，怎可貪生怕死，做個逃兵，遭世人嘲笑？」

  「他們是朝廷蓄養的士兵，職責在身。正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日。既吃皇糧，自該以死報國！」蒙田苦口婆心地勸道。

  「那請蒙將軍也別忘記了，我現在的身份是寒鐵關守軍的軍機參贊。任命文書可是由陳元帥先前親自頒發，目前尚在總兵府的籤押房中呢！」

  李環楓辯道，「我也是軍職在身，豈可拋棄我的部隊獨自逃生呢？」

  蒙田一時語塞，不知道如何回應。心中仍然覺得李環楓如果真的死在寒鐵關，實在是神周百姓的損失，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向陸宇辰交代。

  「我相信，宇辰哥哥一定不會棄我們於不顧，他一定正在前來的路上！我們要做的便是堅持和等候！」

  雖然，少女的心中不確定陸宇辰是不是能夠及時趕來相救。即便能夠趕來，又沒有辦法力挽狂瀾？但雙方之前已經約定，各自都要為著勝利盡力而為，縱使局面再危急，也要堅持到底。

  所以，李環楓一定要持定自己的信念不動搖，堅決地履行自己許下的諾言。剩下的事，只有交由對方和天意去決定了......

  大可汗騎在一匹身形巨大的棗紅色戰馬之上，在數百親兵護衛的簇擁下仍然顯得格外顯眼。

  他並沒有手持韁繩，胯下的神駒早已與主人心意相通，他們曾一起無數次地衝鋒陷陣，深知對方的所思所想。

  重新修繕後的寒鐵關平時顯得那樣高壯雄偉，但今天在這黑壓壓一片的群狼面前竟顯得如此單薄渺小。

  北狄人甚至覺得根本不用那些神兵利器出場，哪怕只是眾人一同用腳去踩，也可以瞬間將眼前這不可一世的長城踏平。

  大可汗自然不會如此狂妄。他要儘可能減少己方的傷亡，保存著實力，為今後更加漫長和艱苦的戰爭留下資本。

  他在部隊的前鋒還尚且遠離長城的時候便高舉起自己的雙手，下達了今天的第一個軍令。

  鏗鏘有力的行軍步伐驟然停止。見麾下的軍隊響應自己的命令毫不拖泥帶水，大可汗已然有些君臨天下的味道。

  北狄人停止前進的地方距離寒鐵關大大超出了當時戰爭的通常範圍，也大大超出了神周軍隊目前手上所有弩炮勁弓的射程範圍。

  戰場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敵人能夠打得著你，而你卻夠不著對方。

  北狄人之前在這方面吃過無數次的虧，今天卻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並且大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勢。

  大可汗望著遠處的雄關，心想只要自己高舉的手再次放下，它就要變成一堆廢墟瓦礫。

  這個長城實在是北狄人心中的一道坎，今天我便要將它徹底從這個世上抹去，讓它淹沒於無垠的黃沙之中，後世將再也無法尋覓到它的蹤跡！

  大可汗突然雙眼射出寒光，顯然已是下定了決心。隨著他用力地揮動雙手，隊列的最後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響聲。

  這是他精心排定的陣型，將那幾門大炮放在了所有部隊的最後。因為在他的心中，北狄人的威脅始終來自南方。倘若寒鐵關中的神周軍隊孤注一擲沖向本隊，那麼首先便要確保那些神兵利器的安全。

  它們雖然威力巨大、射程極遠，但機動性實在太差，並且毫無自衛的能力。如果讓神周的官兵殺到它的面前，進而調轉炮口攻打自己的話，那可是要出大亂子的。

  所以，大可汗將麾下最精銳的部隊放在了大炮之前，絲毫不用擔心它們的安危。

  一陣炮聲之後，寒鐵關的城牆上火光四起。不少守城的士兵被轟得飛上了半空，僥倖存活下來的人壓低身子，緊緊地背靠牆垛，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北狄軍中一陣歡呼，大可汗的心裡也不禁狂喜。剛才的那一陣炮擊，打出了自己稱霸天下的氣勢，讓世人從此再也不敢小瞧北狄，再也不敢以教化之外的蠻族夷狄相稱。

  眾人興奮之餘，默默地等待著第二陣炮聲的響起。

  第二陣炮聲卻姍姍來遲，而且聽那個動靜，似乎......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