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塊肉

  說完，她就轉身朝墨臨淵走去。

  

  夜厲見她這麼說，笑著摸了摸鬍子，而謀士也鬆開墨臨淵，退到夜厲身後，黑暗中，只有一個火把在燃燒，火光一晃，夜沐的影子也跟著搖搖晃晃。

  因為謀士和夜厲都在夜沐身後，所以，他們並不知道夜沐前面的動作。

  墨臨淵靜靜的看著她，內心被無數情緒充斥，胸口堵得慌。

  但這一刻，他半點都沒有反抗，因為他知道，他反抗，她為他做的一切犧牲就白費了，即便他知道，失去舌頭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他還是沒有動。

  夜沐一步步走到他跟前，眼神很複雜，卻是帶著笑說。

  「你最好不要反抗，我這是在救你命呢！父親大人一言九鼎，只要你乖乖的讓我割了舌頭，我保證你不會死，以後跟著我，就算是個啞巴，也會前途無限！」

  墨臨淵看她似乎在隱忍著什麼，身體都在微微顫抖，以為她是不忍心。

  想到這段時間，她對他的全心全意的照顧，想到她見他有難，毫不猶豫的跑出來，冒險用寶藏來搏他的性命……所以明知道會被割掉舌頭，但因為是她，他不想她為難，渾身都鬆懈下來。

  只是有一句話，他一直沒說出口，但現在不說，以後只怕也沒機會了。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他抿了抿唇，雙眼深深的看著她，緩緩說道。

  「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告訴過你。其實，當我被那個禽獸抓住時，我就發過誓，如果誰來救我，我一定會對她好，一輩子！所以，別說是一條舌頭，就算是我的命，你都可以拿去。」

  夜厲見墨臨淵這個時候，對夜沐還能這麼忠誠，對他的殺意不由少了一點。也罷，只要他沒了舌頭，就放過他，留他在女兒身邊，以後或許真有用也說不定，畢竟他這個女兒看上去十分不凡，以後必定有大作為！

  可此時，夜沐並沒有聽清墨臨淵說的話，她渾身一顫，額頭驟然溢出薄汗，她咬牙一個字一個字說道。

  「……張開嘴！」

  墨臨淵沒有遲疑就將嘴張開，但他有些奇怪，因為夜沐的表情看上去非常痛苦，就好像……

  他視線往下，突然意識到什麼，猛地的瞪大眼睛！

  但不等他說什麼，夜沐已經非常快速的，用巧勁在他嘴唇內側一割！墨臨淵驚叫一聲，然後就吐出一團血肉來！

  他渾身脫力一般坐在地上，看著那團血肉，震驚的捂住自己的嘴！鮮血順著指縫潺潺流下，他卻渾然不覺，只死死的盯著那團肉！

  「好！」

  夜厲大喊一聲，笑了起來。

  因為是晚上，又只有一個火把，光線很暗，加上夜沐是背對著他們的，有寬大的袖子遮掩，夜厲並沒有看到夜沐的手法，但地上那團血肉騙不了人，夜沐還將它撿了起來。

  她丟開匕首，擦了擦自己額頭的汗，頂著一張貌似興奮到扭曲的臉，將肉捧到了夜厲面前。

  「父親！您看！我做到了！」

  她語氣很快，也很僵硬，「原來割人舌頭這麼簡單！我第一次，還有點緊張呢！不過真好玩！」

  她這模樣落在夜厲和謀士眼裡，便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夜厲是摸著鬍子點頭，他看了那塊血肉一眼，摸著她的頭笑著說。

  「真不錯，不愧是我的孩兒！」

  但謀士見夜沐割了別人的舌頭，還露出這種開心興奮到顫抖的表情，心裡就是一陣後怕！他似乎看到了翻版的夜厲，不，或許夜沐以後，比夜厲還要兇殘！畢竟夜厲六歲的時候還不知道在做什麼呢！但絕對不可能六歲就面不改色的割人舌頭！

  目的達到，又白得了這麼大一筆財富，夜厲心情極好！他對一邊謀士說，「你去，叫卓威過來，這裡的東西，我要全部運走！」

  那謀士不疑有他，奉命就走，可就在這個時候，夜厲眼中凶光一閃，下一秒！刀鋒從謀士背後貫入，從前面破心而出！

  可憐那謀士也是會武的人，看到寶藏還想干出一番大事業，但因為夜厲暫時不想暴露這個秘密，他也只有長眠於此，死不瞑目了！

  夜沐沒想到夜厲說殺人就殺人，著實吃了一驚！卻聽夜厲就好像沒事人一樣，丟開刀，笑著說。

  「這裡的事，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管好你的小奴隸，必要時，你要像父親一樣，果斷一點。要知道，只有死人才最聽話。」

  他用染血的手摸了摸夜沐的頭，夜沐愣了片刻，笑出聲來。

  「我知道了，父親！」

  她看著坐在地上的墨臨淵，語氣陰狠的說，「我絕對不會讓我的人背叛我的！」

  「很好！」夜厲走過去，一手一個，將她和墨臨淵帶了出去，然後對著坑洞旁邊的圍牆揮出一掌，石頭堆積而下，將坑洞罩了個嚴實！

  「做大事，就需要細細謀劃，這東西，還不到用的時候！」

  他似是解釋了一句，夜沐點頭，一副虔誠的模樣，「我知道，父親做什麼都是有道理的！」

  感受到了夜沐近乎盲目的崇拜，夜厲十分受用，對她的猜忌心也降到了最低，他恩賜般對她說，「這件事你做的很好，從明天開始，你也去外院書房讀書，你哥哥們有什麼，你就會有什麼，一樣都不會不少！」

  夜沐眼前一亮，跪了下來。

  「謝父親！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

  夜厲讚許的點頭，「嗯，你早點回去，為父還有急事，就不送你了。」

  他視線又看向一邊的墨臨淵，此時他捂著嘴，指縫不停的有血流下，他丟了舌頭就好像丟了魂一樣，臉色煞白，但好在沒有鬼哭狼嚎，不然他一定會讓這個小奴隸死在下面！

  「你也很好，表現出了忠誠。」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墨臨淵，冷漠的吩咐道，「以後，你就是小姐的死士！小姐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本將軍就唯你是問！現在，送小姐回去！」

  說完，不等墨臨淵反應，他就匆匆走了，突如其來的寶藏到手，很多之前不能做的事情，現在都可以部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