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天機玄武

  「撲通！」

  柯無佑渾身乏力，毫無徵兆倒在了地上。

  朱天明與聶雲竹等人大驚失色，連忙圍攏過來。

  「師父，你……你這是怎麼了？！」朱天明焦急上前餵柯無佑服下靈丹，心裡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只覺得莫名慌亂。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柯無佑已經在朱天明心裡占據了非常重要的位置，甚至連林修緣和聶雲竹都比不過。

  沒有人知道，自幼失去雙親的朱天明對親情的渴望。

  儘管柯無佑看上去給人一種不太靠譜的感覺，實際上他卻在用自己的方式幫助關心著朱天明，而朱天明也從柯無佑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親情。

  「臭小子，別毛手毛腳的！」柯無佑有氣無力的教訓了兩句，而後解釋道：「施展請神術是需要代價的，不過這個代價有點大，所以老頭子快死了。」

  「你騙我！你騙我的！你是天機一脈的傳人，通天徹地，算無遺漏，你怎麼會死？！我不許你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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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天明的情緒十分激動，看來真的很生氣……或者說，他想用生氣來掩飾自己的內心的不安與惶恐。

  一想到柯無佑會死掉，朱天明就感到慌亂。

  「什麼趨吉避凶？什麼算無遺漏？那只是弱者的藉口罷了。老夫一生都在逃避，活得小心翼翼，哪怕遇上了自己喜歡的人，也不敢說些什麼，害怕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也害怕耽誤了人家。我本以為自己可以活得更久一些，沒想到我算得了別人，卻算不了自己，或許這就是命吧！」

  柯無佑的聲音越來越小，他自嘲的笑了笑，有些無奈，又有些苦澀。如果還有來生，他想換個活法，快意恩仇，逍遙自在，無拘無束的活著。

  「師父！？」朱天明雙眼通紅，戾氣狂涌：「那些混蛋！都是他們害的！我要殺了他們！殺光他們！」

  「別衝動！」

  柯無佑僅僅拽住朱天明的手腕，眼中多了幾分神采，這是迴光返照的表現：「傻小子，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不用太過在意。老夫活了三百六十歲，已經是高壽了。我見識過人間苦難，享受過世間繁華，雖然我這一生碌碌無為，但是卻問心無愧，所以你們不要為我難過。」

  「臭老頭，我不難過，我一定不難過。」

  朱天明咧嘴一笑，可是笑著笑著就哭了。

  周圍將領低頭沉默，聶雲竹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這時柯無佑恢復了幾分力氣，坐直了身子：「臭小子，我天機一脈習慣了韜光養晦、隱忍不發，可你的性格跳脫、好勇鬥狠不受約束，一點都不像我天機一脈的傳人。」

  「……」朱天明低著頭，沒有反駁，只是有些慚愧。

  「即便如此，老夫還是一心想要收你為徒，你可知道為什麼？」

  「因為我是天命之人？天生趨利避害，逢凶化吉。」朱天明自嘲的搖了搖頭。

  「非也，因為我想試一試。」

  「試什麼？」

  「天機一脈向來獨行於世，一旦收了弟子，師父很快就算死掉，這是一種因果，也是一種詛咒，其實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我不甘心，所以想試試能不能打破詛咒逆天改命，試試能不能改變這天下之亂局。」

  柯無佑淡淡回答，抬頭看著遠處天際：「天機一脈的傳承，其實該教的我都教給你了，我知道你不太喜歡這些神神道道的東西，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將其傳承下去，不要讓我天機一脈傳承斷絕。」

  「師父你放心，我今後一定認真學，你放心好了。」朱天明鄭重的點了點頭，只有這一次他沒對柯無佑撒謊。

  「好好好。」

  柯無佑老懷甚慰，將一枚青色印記打入朱天明體內：「這是天機一脈的傳承印記，從今以後，你便是天機一脈第三十三帶掌門，而我天機一脈只能單傳，否則必遭天譴，切記切記。」

  「師父，你別死好不好，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痴兒，世間哪有不死之人？塵歸塵、土歸土，仙道長生幾人留？天下紛亂何時休……」

  柯無佑緩緩閉上了眼睛，體內生機盡絕，再無生息。

  朱天明跪在老人面前，淚流滿面，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師父死了，自己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死了，今後自己該怎麼辦？

  周圍將領半跪在地，心情異常悲痛。

  聶雲竹走到朱天明身邊默默陪伴，眼中閃著淚花，卻什麼話都沒說。因為這個時候她也很心痛，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勸？她有什麼資格勸說一個失去至親的少年？

  「師父——」

  朱天明一聲大喊，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聶雲竹感同身受，將朱天明腦袋抱住，她不想讓別人看到朱天明哭喊的樣子。

  「雲竹姐，我師父沒了，我沒有師父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別哭了，你是男子漢，你是少帥軍少帥，所以你必須堅強。」

  「可是我心裡好難受，好痛好痛。」

  「那……就只准哭一小會兒。」

  「嗚嗚嗚——」

  朱天明哭聲更大，悲慟的情緒充斥在每個人心裡。

  別看朱天明平時大大咧咧、吊兒郎當的，可是他的內心極為敏感，也十分柔軟。

  再次經歷親人離別之痛，朱天明情緒徹底崩潰。說到底他也只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年而已，可他卻背負著成千上萬人的性命。

  如此壓力落在一個少年身上，確實有些殘忍了。

  可這就是亂世，這就是現實。若是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又如何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朱天明緩緩起身，從聶雲竹懷中離開。

  這一刻，一種從未有過的念頭湧上朱天明心頭，他要這天下太平，他要這亂世消亡，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

  而現在，他要去殺敵！

  ……

  「天機一脈，玄武護身？」

  蒼穹之上，楚莊眉頭緊鎖，星月二祖更是臉色難看。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柯無佑會在關鍵的時候來這麼一手。同時他們心裡也非常感慨，天機一脈不愧是從上古時代便傳承下來的隱世宗門，底蘊不可小覷。

  有著玄武虛影庇護，南安城內可以說是安全無憂，任憑楚莊和星月二祖轟擊，城中不受絲毫影響。

  相比之下，朝廷大軍前仆後繼，百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沒，唯有血流成河，屍積如山。

  「楚莊，現在該如何應對？」

  「無礙，血祭之術已經完成，無非就是多耽誤些時間罷了，現在就看萬古城那邊了。」

  楚莊心緒收斂，氣定神閒。

  星月二祖相視點了點頭，然後專心對付邪骨與蒼夷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