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年邁的痛你不懂

  「咳咳咳……咳咳咳……」他努力咳嗽，使勁往嗓子裡摳……

  第三天，高山村的村道上，跑下來了一輛車。

  車窗內，后座的老李看向曾經來釣魚時的池塘，誕生起了一絲嚮往和留戀。

  商務車裡，女兒和兒媳都在看著他的表情，一天一夜了，老李讓人操碎了心，就在前天，猴子把他從野地里背回來，卻說什麼也不去醫院，一個勁的催促兒子把所有同學的照片都翻出來，似乎在找什麼。

  女兒李梅意識到，老父親估計病的更厲害，有自殺傾向之外，還多了痴呆症。

  

  猴子暗中流淚一次次，沒等盡孝，父親如果就走了，他這輩子都不會坦然，索性，從郭哥和大壯班長那裡得知劉小松的醫術與眾不同，索性就打算來試試。

  可惜，老爺子百般阻撓，甚至翻臉摔東西，在陽台嚎叫打算跳樓，為的就是猴子不肯理會他的所想，他只想找到那個救了自己的是誰。

  最終，還是女兒善解人意，她和大哥商量一下，讓猴子從樓下的棚戶裡面把扔著很多年的初中同學照片翻出來，一張張給老李查看，二人也發現焦躁狂怒的老李終於鎮靜下來了，坐在屋裡看了好久。

  可惜，那時候年少的孩子們，都已經變了模樣，脫去稚嫩和跳脫，他根本認不出，於是，再次動了肝火和兒子吵鬧。

  班長大壯得知猴子老爹生病了，而且抑鬱險些自殺，她提著禮品前去探望，聊天時，把班級群里的同學照片拿給老頭子看，當老頭子逮住一個帶著夏季鴨舌帽的小子眼珠都要蹦出來之際，她意識到，這事只有劉小松可以搞定……

  商務車減速，開進了村里，穿過街道之際在張茹超市停留片刻，買兩盒煙，打聽一下劉小松家的位置。

  果園，農莊裡，劉小松蹲在草坪上，用小鋤頭將草坪整理整理，還給小叮噹捉了一條蚯蚓哄她玩。

  看到田洪強滿臉不屑，田麗麗回應他的只有一腳。

  「撇什麼嘴？」

  「踢我幹嘛呀？」

  田麗麗：「看你那死樣，看不起這個是吧？」

  田老壞和田媽劉大山等人笑著從屋裡走出來，李桂芝幫著洪強打掃一下腿上的腳印，「這姊妹倆怎麼了這是？」

  田洪強沒法直言不諱，稍微拐彎，道：「我就是弄不明白，破草坪，值得我姐夫蹲那弄它嗎？有的是人，有的是錢，不行就換新的唄。」

  劉大山呵呵笑，「洪強說的也是。」

  田媽：「死小子，你有點錢了感覺飄了，是不是？我是看明白了，你要是有你姐夫這兩下子，尾巴都得翹天上去。」

  田麗麗助攻：「他拉屎都得往天上拉。」

  田洪強：「往你臉上拉，我意思就是沒必要，我姐夫這身份，至於像老農一樣蹲這收拾破草坪嗎？」

  劉小松呵呵笑，「你這小子，和我同學猴子一樣，梅姐沏茶，來客人了。」

  滿院子人側頭看向園區大門，什麼都沒有，疑惑的又看劉小松。

  劉小松拼好草坪，讓田麗麗澆點水後，摘了手套掛好鋤頭。

  「猴子，是我一同學，忙著掙錢，過自己憧憬中的那種生活，前天發現爸不見了，找啊找，在稻田地里找到了，原先他不在乎，可就算他現在也不在乎，老頭子在乎呀，就跟草坪一樣，咱們不在乎，這草它自己在乎。」

  洪強撇嘴：「不懂，也不想懂，老氣橫秋的天天給我上課。」

  田老壞：「你懂個屁，能給你上課，就說明人家懂，你能趕上你姐夫一個犄角我死了也笑著走的，我說的可是就算你比他有錢的情況下，你也不可能比他有錢。」

  田麗麗挑眉，「爸，別跟他上火，洪強咱爸沒說錯，我以前也不懂，後來我弄明白了，一個人掙來的錢，都是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如果他擁有的錢超出了他的認知和本領，這世界就有很多種辦法收割回去。」

  田洪強：「哎呦我親姐，成學問家了，怎麼一天到晚這麼多大道理，姐夫，你不說來人了嗎，人呢？」

  看看大門方向，劉小松道：「馬上了，我救了那個老頭子，這事他家人還不知道，對了，他是咱們鎮中的一個老師，見面你們應該都認識。」

  田洪強：「是不是有抑鬱症啊？」

  劉小松：「中醫五千年都沒發現抑鬱症，西醫來了，就有了，這世上哪有什麼抑鬱症，就是痛苦滿胸沒人訴說唄。」

  田老壞：「前幾天，下官村的村後樹林裡，有個自殺的，也是鎮中老師。」

  秋雪：「這麼多老師自殺呀？我爸現在教授，以前也帶過課，可別……」

  田麗麗：「陪著孩子歡歡鬧鬧一輩子，家長也圍著轉，突然退休沒人理了，不適應。」

  劉小松點頭：「對，脫離了軸心失去自我。」

  李桂芝：「兒子，這病你能給看不？」

  「有什麼難的，就是找點事做，第一步要讓別人說的他能聽進去，就是溝通，想死的人肯定聽不進去身邊人的話了，兒子女兒都被他排斥，第二步，讓他找到點有意義的事，有趣的 其實抑鬱症每個人都有，愛釣魚的最多，孤僻。」

  秋雪：「姐夫，你同學找你給他爸看病啊？」

  「怎麼也要幫幫，來了。」

  就在劉小松看過去之際，園區大門口開進來了一輛商務。

  他起身走過去，示意車朝著自己來，儘量碾變壓草坪。

  「大班長，擁抱一下。」

  大壯微微熏紅了臉頰，悄然瞄了眼工棚下的田麗麗，推開賤兮兮的劉小松，其實，她濕了。

  「死開，一邊去，你家這麼多人啊？」

  「熱鬧，我有抑鬱症，一個人就膩歪不想活了，猴子，跟誰呀，滿臉不服不忿的。」

  猴子苦笑，下意識瞥了眼老爹。

  后座，女兒李梅和老李一起下了車，老頭子怔怔看著劉小松，上下打量。

  他上前幾步，伸手把拉住自己胳膊的女兒手臂扒拉下去，撲通，跪在劉小松身前。

  這是真跪，不是腿軟，老李伸手抓著劉小松大腿的褲子，眼淚一秒擠出。

  畫風瞬間變化，氛圍凝固，喧譁聲下一秒因為猴子和妹妹李梅拉扯老李的聲音，拉開了帷幕。

  「哎呦呦，叔叔你快起來，這是怎麼了，猴哥你快把你爸拉起來，小松小松……」

  「爸，你這是幹啥呀，哎呀我天啊。」

  「爸，爸……你還想讓我哭是不是，我求我哥帶你來了，你又給我來這齣是不是？劉哥真對不起，你和我哥是同學，別怪我爸，他老年痴呆又有抑鬱症，前兩天差點……這說話方便嗎？」

  「沒什麼不方便的，我理解，猴子怎麼還看著，過來幫忙啊，我真想踹你。」劉小松怒視猴子。

  猴子吐了香菸，使勁將老爹拉扯起來，但老頭子就是不起，他差點氣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