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往事不堪回首

  「你起來不起來？出來給我丟臉來了是不是？這什麼地方啊？」

  大壯懟了猴子一肘，「有病是不是？就該削你，這是你爸，你不要我拉家去，知足吧你。」

  「班長你看他這樣，我這……」

  「這麼多人看著是吧？那你替他跪呀？能不能別一天滿臉不耐煩，聽聽李老師到底想說什麼，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你時間就那麼寶貴，郭哥藥廠就那麼忙？小松不在這嗎，讓他給你請假還不行？」

  劉小松彎腰攙扶老頭子，「李老師，李老師，咱坐下說。」

  「我就這麼說，你讓我說完……」

  「那行，我有的是時間有的是錢，就願意聽別人怎麼說，猴子，你也聽聽。」

  「我聽？一廠子人等我調藥呢，咱們那藥廠等著出貨，這兩天……你是不知道，我前天晚上大半夜把他從地里背出來的，要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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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小松放慢節奏，「你呀，先治好自己親爸的病再說吧，李老師，還記得我不？」

  老李依舊跪著，淚流滿面，「記得，你也穿這身衣服。」

  劉小松呵呵笑，蹲著對視：「這麼快又見面了是吧？後悔沒？」

  老李點頭，哭道：「後悔了。」

  劉小松嘆氣：「我都知道，我知道你肯定知道我知道，你覺得沒意思了，也大事完畢，給猴子和小妹樓也掙來了，工作也找到了，那地方選的不錯，牛蹄子也踩不到，是吧？重來，哪有那麼容易的。」

  老李擦著眼淚點頭：「我比老張命好，你當時一句話說活心了我。」

  大壯懵逼，和猴子對視，猴子又看向妹夫和媳婦……

  「咳咳，小松，我爸什麼時候看見你了？」

  劉小松指指自己太陽穴：「很奇怪的溝通，純粹意識上的，你們不懂，我是患者，也是醫生，也是活人，也是死人，我什麼都是，所以什麼都懂。」

  大壯：「噗……你個死樣。」

  劉小松伸手把老李扶起來，「退了不好，也是沒辦法的事，老了，跟不上了，再堅持留在那就會耽誤現在的孩子，我知道你想回去做個黑板擦，可你想過沒有，暑假寒假的，放假了你怎麼辦？」

  老李：「我……」

  猴子：「小松你和我爸說的什麼，我怎麼一點聽不懂。」

  劉小松：「因為你年輕。」

  「咱倆同歲啊大哥，別把我弄的挺嫩似的，我爸自己說的什麼，估計他自己都不清楚，你也信。」

  老李終於正視兒子一次，「你呀，一個犄角都趕不上劉小松啊，你沒耳朵不要緊，你連心都沒長。」

  「啊？」

  劉小松：「呵呵，猴哥，別急著表達，多聽聽，咱們長耳朵了就要聽，走吧，太陽傘下面坐坐，那邊工棚下面都是我家親戚，不用理會，燕姐，準備椅子和水果。」

  沒多久，老李一家都坐下了，喝茶吃水果，看著冰桶裡面的紅酒香檳，猴子自愧不如，更加著急，他要賺錢，他要過好日子……

  老李接過來劉小松點燃的香菸，點頭用袖子擦淚，「其實，那會兒我挺高興的，沒走覺得挺幸運，可我真的不知道還能幹什麼。」

  劉小松：「從零開始唄，換個職業，覺得，感興趣的，哪怕是家人覺得不靠譜，外人覺得不著調，不用在意那些目光，他們都是屎尿，混混沌沌的活著，追錢，追享受，沒有一個長心的，可越是這樣，就會越空虛，死之前才後悔，才明白沒意義。」

  老李：「是不是後悔搞錯了方向？」

  李梅看看爸，看看劉小松，「爸，劉哥，你倆聊的是一回事嗎？」

  大壯：「小梅別說話，你也聽聽。」

  「不是不是，我爸有老年痴呆，聽他說話沒意義。」

  老李嘆氣，下意識看看女兒：「不懂你們說的網絡和信用卡，就是老年痴呆了，融不進你們的生活和朋友圈，就是脫離主流了，梅呀，你在朝著你哥發展啊。」

  李梅：「不是不是，爸你……這麼多天了，我感覺你這次說話挺正常的，劉哥，你覺得我爸……我哥說，你中醫世家，醫術挺厲害的，我爸他這……」

  看到李梅指著自己太陽穴，劉小松呵呵一笑：「我也不敢跟你保證啊，萬一我和你爸聊的來，你認為我也有病怎麼辦？」

  「不會不會，你怎麼可能有病？」

  「呵呵，我和你爸說說話，你和你哥聽著就行。」側臉看向老李，「李老師，我是九九年畢業那屆，你那時候還教物理嗎？」

  「不了，帶了一陣子化學，我教物理年頭多，教化學的時候，不小心就教竄了。」

  劉小松拍桌子：「哈哈……對對對，別說你，我初三上化學課，有時候都分不清物理和化學，後來半學期課程乾脆不上了。」

  「我見過你一回，那時候你和猴子踢球，把這個大壯班長腦門踢了，她家長找來學校，我就這麼認識你的。」

  大壯咯咯笑，「我爸疼我，他一般不怎麼來學校找老師找家長，那次混蛋猴子朝著女生堆里射球，正好拍我臉上，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還吐了呢，我中午花六塊錢吃的水煎包，都吐出來了，掉老面子了。」

  猴子：「你們都看郭哥他們灌籃，我那時候個頭矮玩不了籃球，就只能踢足球，吸引你們注意，再說就你們幾個漂亮，我不瞄著你們踢難道朝著學校廁所踢？」

  大壯起身要報復，猴子一下躥到劉小松後面。

  劉小松呵呵笑，把話題拽到老李身上來，「我都記不清了，李老師這事後來怎麼處理的。」

  「和人家壯壯爸媽賠禮唄，她爸抽菸，我多半盒大前門都塞給她爸了，哈哈哈哈……」

  李梅眼睛睜大，看向劉小松，她恍然發現，自己記憶中老爸似乎很久沒笑了。

  一時間，她內心酸楚，愧疚越來越濃。

  劉小松：「我家那時候困難，到社會上，才意識到沒好好學習是多大損失，李老師，說真的，畢業離開初中校門的時候，我還很高興，終於可以擺脫那些臭老師了，可在城市打工創業的這幾年才非常非常後悔，後來我覺得自己應該靜一靜了，回到當初自己記憶中最得意的地方，讓自己冷靜下來，想想到底路該怎麼走，我記得有個老師說過一嘴，他說死小子是不是迷茫了，不知道路怎麼走下一步該幹嘛，就研究研究你家裡爸爸當年怎麼走的，和他說說話就知道了。」

  「哎呀。」大壯也突然一拍桌面，指著老李，「李老師說的，那年咱們的物理老師缺課，李老師給咱們代課就說了這話。」

  李梅瞳孔綻放光彩，「對對對，我爸可愛說這話了，我家都聽膩了，他一到飯桌就講大道理，我和我哥都端著麵條去陽台吃飯。」

  猴子：「爸，是你說的麼？我不記著。」

  劉小松：「你記個屁，這就是李老師說的，我大學畢業在城裡打工創業，失敗了，也被包養過，畢竟咱帥嘛。」

  「嘔——」

  「不行不行，要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