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勇敢的老太婆

  好美麗的蘋果樹，枝條那樣新鮮翠綠，很茁壯生機勃勃，掛滿了一個個和臉大的蘋果。

  嘩啦啦……

  小雨終於落了下來，小女孩尖叫，「快跑快跑，是酸雨，有毒的，啊——」

  尖叫聲中，劉小松已經把她逮住，按在肩上示意沒事，在多多不安和恐懼中，劉小松扭下一個半邊紅的大蘋果，用手使勁掰開，放在嘴裡咀嚼。

  「不要吃會死的，蘋果草莓都是有毒的。」

  「嗯，挺甜的，你嘗嘗。」

  

  「我不吃我不吃。」

  「吃吧吃吧，你吃一口，我讓你看看外婆年輕時長什麼樣。」

  最終，小雨淋濕的小女孩，還是沒有扛住壞銀的誘惑，她咬了一口，甜絲絲的果肉，把她香哭了，讓她一邊哭一邊說不能吃，偏偏撐的肚子都鼓了起來。

  「多多會死的，多多吃了毒蘋果，外公，快給我看看外婆吧。」

  劉小松甩甩頭髮上的雨水，掏出手機來，點開了一個視頻。

  視頻里，出現了一個運動裝的棒子妹，頭戴棒球帽雙手揮舞球棒，面對飛過來的棒球一擊打飛，隨後快速跑動，全場爆發出喝彩與歡騰，下一刻，她卻跑向看台邊，對著鏡頭這邊飛吻一下，留下個迷人的微笑。

  小雨中，多多感覺自己即將死掉，因為已經沒了支撐身體的力氣。

  她趴在劉小松背上，閉著眼睛呢喃道：「那是外婆嗎？她長的好像媽媽，好美。」

  「那是她二十一歲生日時的一場比賽，我和她剛認識時候，多多。」

  「嗯……」

  「你外婆追的我，信不信？」

  「什麼是追？」

  「就是……睡吧。」

  背著孩子，提著柳條編織的草筐和一筐蘋果，劉小松回到廢墟中的森林邊基地。

  隧道的門被打開，幾個手持破爛防雨布和鐵片的人跑出來，為他和孩子遮擋風雨。

  萌萌跑了出來，看著劉小松還在吃的半個蘋果，再看看他背上的小女孩，一瞬間淚水決堤。

  「不，這不可能，爸爸你幹了什麼？」

  「哄孩子睡覺行不行？」劉小松想說沒死，但這話不吉利，他忍住了。

  試了試多多的呼吸，萌萌總算鬆了口氣，把孩子抱走進了隧道。

  隧道口，有人為劉小松準備了一把椅子，想不到的是，竟然還是含金量極高的金椅子。

  李飽經滄桑的眼神變得悠遠，身邊，站著一群老太太，與他一起對劉小松彎腰行禮。

  好熟悉的華夏禮節，劉小松一時間倍感親切。

  他從椅子上起身，攙扶老頭子，「不要這樣。」

  「先生，這是我從廢墟里挖出來熔煉的，每年積攢一些，您才配坐在這上面，明年，我們到了年紀要去遠行了，請帶我保管。」

  劉小松接過來一個婦女遞來的毛巾，還行，挺乾淨，他擦拭臉孔看向老李，「遠行？很遠嗎？」

  眾人悲傷，看向執行官萌萌。

  在她身後，一個高大雄壯的男子晃著金黃的髮絲，道：「資源快速衰減，六十歲的人，就要離開這個世界，用火刑。」

  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劇烈一顫，劉小松很快鎮定下來，壓住了火氣。

  他環視一群年輕人，包括自己的女兒，「一直是這樣嗎？」

  「從六十年前就開始了。」

  「統計過沒有，現在還有多少人口？」

  「基地這邊，算上剛出生的還有四百六十二個人，森林盡頭的廢墟之地裡面，有十二個人，其中一個上一次被投放垃圾的太空飛船射傷，堅持不了多久，出門的遠行者，還有四千六百七十人，據遠行報告回饋，似乎在大海的盡頭，還有人類。」

  人群錯落，有人展開一副地圖，劉小松越看越心驚，地圖指示的坐標，正是華夏某處，很有可能就是山城市原本的經緯坐標。

  他激動起來，只可惜地圖老化磨損嚴重，已經用了很多年的東西，再無法確認。

  「爸爸，大海的盡頭，媽媽說過是您的故鄉，您……」

  唐：「沒辦法過去，海平面上漲，一片水世界。」

  「我不會拋下自己的孩子。」劉小松把啃剩下的蘋果塞進嘴裡，又讓人群一陣唏噓。

  看到老李盯著自己腳邊的一筐蘋果，劉小松問：「明年死今年死，差不多，不想嘗嘗。」

  老李比較滑，萎縮搖頭，但是在他身後，卻有一個老女人走出來，伸出乾癟的手抓了個蘋果，看看眾人，擦拭著……

  「我的孩子都葬生在了探險中，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讓我試試這些蘋果吧，這輩子，我還沒吃過。」

  她霉變發黑的牙齒用力咬下一塊，緩慢咀嚼，變成了大口允吸大口吞咽，那麼大一個蘋果，被她咳嗽著一口口吞下，啃的就剩果核。

  隧道口，每一個注視的人都在忍耐著，艱難的吞咽口水，樹葉和發霉的糧食以及臭麥子，已經讓她們忍無可忍，眼見陳婆婆吃的這樣爽這樣痛快淋漓，真的很想也死在蘋果的果肉下。

  「我，我想試試。」

  「媽，求你了，再陪我們一年。」

  瓊斯老太太搖搖頭，滄桑臉上褶皺綻放，「孩子，勇敢點，讓我就這樣走吧。」

  老太太抓起了一個蘋果，乾脆蹲在了草筐邊上狼狽啃了起開，滿嘴汁水滿嘴掉渣，和她剛才赴死時的灑脫鮮明對比。

  「媽媽，不要呀，求求你了，嗚嗚……」

  「你走開，湯姆，你們快嘗嘗，這蘋果不一樣，不會麻木舌頭。」

  「耨耨耨，我還不想嘗試，上帝會讓我再多活一年。」

  「我的天，這蘋果真甜，做成蘋果派一定好吃。」

  幾個老太太七手八腳爭搶，也許與死亡相比，飢餓才更加可怕。

  劉小松伸手抓了一個，丟給了唐，「用你的專業常識測試一下，看看它是不是有毒。」

  唐有點不敢觸碰，果實表面的毒素不致命，但可以腐蝕他的手上表皮。

  他用衣服墊著，仔細端詳……

  就在此刻，最先吃東西的陳老太，竟然含著蘋果倒下了，嘴裡還沒嚼爛的果肉就這麼和牙齒一起露在唇外。

  隧道口，每個人都驚呼起來。

  吵鬧聲驚醒了一個沉睡中的小女孩，繼而，驚醒了慌亂中的人們。

  看到她，人們仿佛看到了希望。

  萌萌抱起女兒，撫摸著她的額頭，「乖女兒，媽媽的好寶貝，你吃了蘋果沒有？」

  「吃了一整個，外公說蘋果沒有毒，真的沒有事，我太困了就睡著了。」

  人群恍然，搖晃下，這才發現陳婆子竟然沒死，只是品嘗到了美味，虛不受補下睡了過去。

  她被搖晃醒來，下一刻伸手把柳條筐裡面的蘋果往懷裡撈，用破爛的麻袋片衣服兜著。

  下一刻，人們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