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她當時氣得推門進去了，崔彧在堤壩上淌著泥水，做著最辛苦的事情，而這些人卻在這裡為了一些銀子，商量著怎麼讓他「休息」。

  外祖父讓那些人先回去了，在家等他的消息，只能先來安撫她。

  「阿音，過來這裡坐，外祖父有話跟你說。」

  「我都聽到了。」

  程太師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笑著，依舊耐心的說著：

  「外祖父知道，你定然很不齒這樣的事情，覺得外祖父如今都位極人臣了，家纏萬貫，為何還要去貪墨那修河的公款。」

  她沒有說話，只想到父皇在勤政殿時，長嘆著氣的模樣，想著崔彧臨行前，輕撫著她臉頰說不會讓她失望的模樣。

  「你如今是宮中最受寵的公主，這宮中公主有十幾個，為何獨獨你一個人活得肆意快活，其他的公主每個都謹小慎微，可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那是因為你的母后是皇后，你的哥哥是太子，你從小便無人敢冒犯你，你想做什麼，都無人敢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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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父皇喜歡你活潑肆意，灑脫率真，你可知保護你這份率真的，是你母后主理六宮，是有程家這個強大的後族。

  你父皇忌憚程家許久，可是為什麼不敢動程家？

  因為程家在西北盤亘十幾年，兵權在手，你父皇心有忌憚。

  可是那些都需要銀子養著，養兵並非易事，銀子哪兒來？

  沒有銀子，哪裡養得起？沒有兵權，你母后在宮中步步艱難，你的太子哥哥東宮之位不穩。

  程家沒有謀逆之心，天下始終都是鄭家的。

  可是你父皇卻有除了程家的心思，外祖父就算不為自己，也得為兒孫還有你母后和太子著想。

  待你太子哥哥繼位之後，這些都交到他手中，到時候外祖父也年邁了，你舅舅也老了，你那幾個不爭氣的表哥，能有什麼能耐？

  如今這一切，不過都是在等著將來你父皇百年後，你太子哥哥的江山能穩固。」

  程太師知道，音華很聰明，若是她是男子，比太子更適合做儲君。

  音華都懂得，這也是崔彧不讓她參與的原因。

  「崔彧同我說過，父皇跟程家如何，都不讓我參與，外祖父，崔彧他沒有想過要跟誰為敵，他前些日子給我寫信，只是因為看到琉璃江兩岸的百姓流離失所，辛苦一年的良田被水淹沒，連口吃的都沒有，他不忍心！

  外祖父，皇權爭鬥不管結局如何，拿著天下百姓的性命鋪出來的路，太子哥哥能坐穩嗎？

  民是國本，是根基，若是動搖了，就算太子將來繼位，接手的也不過是個滿目瘡痍的天下。」

  程太師倒是一愣，沒想到能從她口中聽到這樣一番話。

  「這是你的想法？」

  「不是，崔彧說的，他說民心即是天下，太子哥哥如果能走這條路，再加上外公還有朝臣的扶持，會走的更穩固一些。」

  程太師最終嘆了口氣，「這崔彧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可是活的太明白，不參與任何的黨派。

  「也罷，這次老夫會讓所有人給他行方便，不為他，也為阿音你。」

  她說服了外祖父，可也並沒有多高興。

  身為皇家兒女的她，隱隱知道，有些事情遲早要發生的。

  崔彧陪著她，不讓她參與，她是嫡公主，將來不管誰做了天子，都少不了她一份尊榮。

  可是她沒有想到，那個不讓她參與的男人，卻是最後奪權時的一把利刃，直直的插在了她的心底。

  一個又一個的夢，直到她手握著一把匕首，插入了他的心口，她才猛地驚醒。

  鄭珣今日已經在太初殿坐了大半日了，從那日在太和殿，她刺了崔彧一刀之後，吐血昏倒在了崔彧的身邊，到現在為止，已經整整七日了。

  十月，已經進入冬季，但是那日的時候，整個皇城草木瘋長。

  她無法控制自己，直到後來靈力枯竭，才都枯黃了下去。

  動手殺崔彧，就讓她那般痛苦嗎？

  無論太醫針灸，還是湯藥，都無濟於事。

  她只昏沉沉的睡著，若不是她不斷溢出來的淚水，他當真以為她就要這樣離開了。

  此時見她醒來，鄭珣驚喜過望，他握緊她的手，眼中濕潤。

  「你總算醒了......」

  她並沒有什麼力氣，甚至想抽出鄭珣握著的手都無法抽出。

  她偏過頭去，這裡還是太初殿，沒有任何的改變。

  鄭珣見她醒來，此時喜悅之色躍然臉上。

  「快去將膳房燉著的湯端來。」

  太醫說過，若是她醒來，定然要精細的養著。

  不知她經歷了什麼，只知道她身體損耗嚴重。

  鄭珣知曉，她那日裡靈力泄盡，已經是枯竭的狀態。

  等著湯端來的時候，鄭珣將她扶起，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

  「快把湯喝了，朕餵你。」

  小七微揚著頭看著他：

  「崔彧呢？」

  鄭珣端著湯的手微頓，之後神色平靜，語氣淡然的說著：

  「已經死了。」

  小七聽著鄭珣的話，抬手捂著心口處，眼中的淚一滴滴的掉落下去。

  「是啊，他死了，是我殺死的。」

  「朕餵你。」鄭珣並不想再說起崔彧，舀了一勺送到小七的嘴邊，「你嘗嘗，很好喝。」

  小七張嘴，一口口的喝著，等著喝完，鄭珣滿意的把她擦了擦嘴角。

  下一刻，小七伏在床邊，全部吐了出來。

  鄭珣拍著她的後背，臉色沉沉。

  「再端一碗來。」

  第二碗鄭珣依舊親手餵她，跟上次一樣，她根本吃不下任何的東西。

  「再端！」

  她要為了崔彧不要自己的命嗎！他偏不許！

  長喜看著小七這樣，她跪在床榻邊上，哽咽的說著：

  「陛下，王妃喝不下，您饒了王妃，讓她歇歇再喝吧。」

  鄭珣目光掃了長喜一眼，陰翳沉冷。

  「你是七七身邊的人，且饒了你這次，再讓朕聽到王妃兩個字，你去跟長樂作伴吧。」

  長喜心中一顫，不敢再言。

  鄭珣將小七輕輕放下，輕柔的將她髮絲撥開。

  「那湯是太醫開的，甜的，不苦，喝了才能好起來，讓長喜餵你，好不好？」

  ps：今天4000字，明天白天去醫院，晚上回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