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8、在我死之前，能不能......

  劉風一路對練赤雪嬉皮笑臉的，時不時還出言調戲一番。

  練赤雪也終於確定了，昨天在大殿之上，他是故意摸自己手的！

  這個登徒子薄倖人衣冠禽獸！

  練赤雪在心底偷偷罵了他一百遍，搜腸刮肚，將自己會的詞都用上了，也不足以形容出他的可惡。

  如果不是為了完成宮主大人的任務，她早就一劍將他給殺了！

  練赤雪一再提醒自己無比隱忍，不可因此而壞了宮主大人的大事。

  二人一路潛行到了一座名為臥龍城的城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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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至尊盟旗下七大主城之一，歸於至尊盟左護法統領，而右護法便是司馬天。

  赫連霸派他們前來刺殺的那個人，正是至尊盟的少主，官御天的親兒子官雲寶。

  望著守備重重的城池，劉風不禁向練赤雪問道：「那官雲寶長什麼樣子，你清楚嗎？」

  練赤雪一臉警惕地打量著臥龍城，搖了搖頭。

  「他如今身在何處，身旁又有哪些守衛，你清楚嗎？」

  練赤雪頭也沒回，繼續搖首。

  「一問三不知，那刺殺個鳥蛋啊！」

  劉風很是無奈，這練赤雪是光長胸不長腦啊！

  劉風心中當然清楚，那官雲寶其實根本就不是官御天的親兒子。當然，就連官御天自己都被蒙在鼓裡。

  而官雲寶這樣重要的人物，他的下落之所以會被赫連霸偵查到，自然是因為至尊盟當中有奸細。

  而且，這個奸細的地位還相當之高！

  沒錯，這個奸細就是司馬天。

  司馬天作為右護法，與左護法本就不睦。此次正好藉助赫連霸之手栽贓給左護法。

  官雲寶若是死在了臥龍城，左護法不死也得脫層皮！

  到時候，他就真正成為了官御天之下的第一人。

  司馬天和赫連霸都不知道，官御天其實早就察覺了司馬天背叛之事。

  而他卻將計就計，打算利用阿寶引出海鯊宮之人，來一個瓮中捉鱉。

  不得不說，官御天真是個狠毒的梟雄，就連親生兒子都能拿來利用。

  「別說話！」練赤雪突然揮了揮手中的寶劍，將劉風的頭壓了下來。

  「人來了！」

  她指了指城門的方向，只見西面城門洞開，兩排金甲騎兵魚貫而出，其後是一輛馬車，後面又有兩行金甲騎兵護衛。

  這支隊伍加起來約有三十來人，這些騎兵更都是先天高手，靠近馬車那四個，更都是大宗師境界。

  由此可見，這馬車之上的人相當重要！

  練赤雪篤定上面坐著的一定就是官雲寶，對劉風使了個眼色，便自顧向前，潛蹤匿跡地跟了上去。

  待到這支隊伍進入竹林之中，練赤雪方才停下腳步，對著劉風低聲道：「待會兒，你對付那四個皇道高手，我親自取下官雲寶首級。」

  東荒這邊，將宗師稱作王道高手，大宗師稱作皇道高手。北域也有這一習慣，不過這種稱呼方式並不唯一。

  劉風搖了搖頭，又見練赤雪白了他一眼道：「別想裝傻充愣矇混過關。宮主大人的意思很明確，你若是不願出力，如今便可離去。」

  「別啊！」劉風一臉純潔無瑕的表情，「我干還不行嗎！」

  練赤雪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勁。

  「那就動手吧！」

  話落，她取出衝天炮一放，提前埋伏在林中的海鯊宮殺手頓時傾巢而出，截斷了這支金甲騎兵衛隊。

  與此同時，練赤雪身如幻影，眨眼間長劍就到了馬車前。

  那四個大宗師高手不動聲色，其中兩人同時出手，直接格開了練赤雪的必殺之劍。

  「至尊盟風雷雨電四大金剛？」

  練赤雪心中一驚，這四個大宗師原本都是一身黑袍，從遠處只能得知四人的磅礴氣息，卻並不能探知他們的真實身份。

  可她殺到身前之時，甫一交手，便已知曉了這四人的身份。

  風雷雨電四大金剛，這是至尊盟中僅次於左右護法的第三梯隊戰力！

  這四人同時出現在此處，給了練赤雪不小的壓力，但在短暫驚訝之後，她也更加確信，馬車當中的，絕對就是官雲寶！

  只要殺了官雲寶，官御天一定會悲痛欲絕！

  「曹冰，還不出手？」

  練赤雪故意大聲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這也是赫連霸的意思，要讓全天下人都知道，曹冰和官雲寶之死脫不了干係。

  笨女人！

  劉風翻了個白眼，練赤雪到現在都還以為馬車裡坐著的是官雲寶。

  但他還是選擇了默不作聲，要是不配合演下去，哪來的可乘之機？

  他手一翻，頓時就將兩個金剛撥飛出去。

  另外兩個大驚失色，他們可是皇道高手，竟然被這人一招就撩翻了？

  是他們眼花了嗎？

  不待多想，他們同時出手，向著劉風攻來。

  劉風同樣也是一招四兩撥千斤，直接將二人甩飛出去。

  與此同時，練赤雪長劍直入，向著馬車車廂中刺去。

  就在她以為得手之時，卻覺長劍被人夾住了。

  不待她反應過來，一股巨力便向著她襲來。

  練赤雪感到這股殺意之時，對方的拳勁已轟至她的天靈蓋。

  這是......神知聖手！

  整個至尊盟，除去官御天之外，就只有一個神知聖手了，那就是至尊盟左護法臥龍城城主澹臺滅！

  中計了！

  一股寂滅的氣息籠罩著練赤雪，那神知境可怕的寂滅之氣，讓她渾身汗如雨下，瞬間一股寒意就從頭涼到了腳。

  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感到更加接近死亡！

  練赤雪閉上了眼，臨死之際，她腦中不知為何竟然浮現了那個可惡的傢伙。

  如果說還有什麼未了的心事，那就是，那個傢伙多番出言調戲自己，是不是真的，對自己有什麼不軌之心？

  真是個花心的男人吶......

  臨死之際，練赤雪反而更能直面自己的本心。

  不知為何，意識當中卻有一絲不甘。

  憑什麼他喜歡的是拜玉兒那個賤貨，而不是自己？

  儘管練赤雪一直都認為自己不喜歡男人，可這並不代表她不希望別的男人喜歡她。

  尤其是像曹冰這樣武功高強又萬分英俊之人，尤其他還是拜玉兒的未婚夫。

  練赤雪自小就很嫉妒拜玉兒。

  儘管她不敢在赫連霸面前表現出分毫，但實際上，她就是羨慕嫉妒恨，想要奪走拜玉兒擁有的一切。

  可憐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她對拜玉兒的嫉妒，赫連霸看在眼中，可卻從未阻止過。

  自己要是死了，他會怎麼樣，會因此感到傷心難過？還是回到海鯊宮，跟那個狐媚子繼續快活？

  練赤雪渾身一滯，寂滅殺氣已覆蓋了她全身，她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對死亡的本能恐懼，出現了一些難以啟齒的反應。

  就在這一瞬，她感覺有人拉了自己一把，竟然將她從神知境的殺意之中拖了出去。

  隨後，那道身影就替她擋下了澹臺滅這十二成力量的一擊！

  劉風抱著練赤雪倒飛出去，看樣子像是被轟飛似的。

  他沒有回頭，悶哼了一聲，化作道道魅影消失在林中。

  澹臺滅望著遠遁而去的二人，拳頭上還纏繞著縷縷黑色的寂滅氣息。

  「給我追，中了老子的寂滅殺拳，他必死無疑！」

  「那個娘們是海鯊宮的第一殺手練赤雪，乃是赫連霸老匹夫的左膀。誰捉到那娘們，無遮大會之時讓他打頭陣！」

  「嗬嗬嗬！」

  聽到澹臺滅擲出的葷話，四大金剛在內的眾高手，俱是獸血沸騰，沿著二人的方向追蹤而去。

  另一頭，劉風仍在保持狂奔逃竄之中，練赤雪感受著這溫而有力的胸膛，以及那顆劇烈跳動著的心，不禁感到了一陣安心。

  方才面臨寂滅殺氣之時的恐懼和寒意完全被這股溫暖驅散了。

  這時，濕漉漉的衣裙便顯得更加突出了。

  回想起剛剛自己的失態，練赤雪不禁面紅耳赤，夾緊了衣裙。

  貼在他的胸膛上，不知過了多久，他猝然停了下來，卻是一頭栽倒在地上。

  練赤雪這才反應過來，剛剛，他為了救自己，生生受了澹臺滅一拳！

  自己相安無事，而他才是受傷那個。

  「喂，你沒事吧！」

  練赤雪翻身而起，眉頭緊皺，將劉風攬在了懷裡，低聲問道。

  她的心情很複雜，這是她自小到大第一次主動抱住一個異性，這種奇妙的感覺，她的手不安地抖動著，似乎是對方的身體燙手一般。

  劉風剛要開口，便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他當然是裝出來的。

  可練赤雪根本就不知情。

  在她看來，即便他也是神知聖手，可硬生生挨了這一拳，也得身受重傷！

  練赤雪抱緊了劉風的身體，望著他昏迷過去的俊臉，不知在想些什麼，雙頰緋紅，低聲道：

  「你剛剛救了我，我就是不要命，也會讓你活下來。」

  說完，她便抱著劉風往山谷中而去。

  過了一會兒，尋到了一處乾枯的山洞，練赤雪帶著劉風一頭鑽了進去。

  她將劉風放在地上，猶豫了一陣，還是運功打算替他療傷。

  不過，她主修的是劍道，在內功這方面並無很高造詣。

  運功了一會兒，卻不見劉風醒來，她不禁更感著急了。

  就在這時，劉風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你醒了！」

  練赤雪驚喜道。

  「咳咳......」

  劉風咳了一聲。

  練赤雪一臉緊張道：

  「你中了澹臺滅的寂滅殺拳，我內力不濟救不了你。本宮曾經有位副宮主，同樣是神知聖手，被澹臺滅和司馬天設計坑殺。他也是中了寂滅殺拳，即便是宮主大人出手，也未能將他救過來，只活了一個對時.......」

  說到此處，練赤雪仍舊是那張無表情的臉呆呆望著劉風，目光之中卻有一絲惆悵一絲愧疚。

  劉風輕哼了一聲，擺了擺手道：「你說的那個副宮主，武功不濟，活一個對時不足為奇。我打娘胎里就開始練功了，內外真氣渾然一體，和他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啊？」

  練赤雪見他一本正經，還以為是真的，急忙道：「這麼說，你沒事？」

  「不！」劉風又擺了擺手，豎起兩根手指道，「我可以活兩個對時！」

  「啊！」

  練赤雪驚呼了一聲，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

  都到這個時候了，這傢伙還在貧嘴！

  練赤雪想笑又笑不出來，眼眶不禁有些泛紅。

  「我......對不住你！」

  「什麼？」

  「若不是為了救我，你也不至於如此。」

  劉風坐在地上，嘆了口氣，開口道：「這英雄救美，戲文里不都是這樣寫的嗎？我若是坐視你喪命眼前卻見死不救，那就大大違背我先祖遺風了！」

  練赤雪自然不明白他的先祖留下了什麼樣的良好訓言。

  但眼下，他是註定要死了，而且是因為自己而死。

  練赤雪也重重嘆了口氣，望著劉風道：「你死之前，還有什麼心愿嗎，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竭力而為。」

  「你認真的？」

  練赤雪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雖然救不了你，卻也不願意欠下人情。」

  她說著，胸口劇烈起伏，心中暗自想到，他會說些什麼呢？會不會是要自己向拜玉兒轉達些什麼？畢竟他那麼喜歡拜玉兒，為了拜玉兒不惜身陷險境......

  練赤雪胡思亂想間，聽見了弱弱的一聲。

  「在我死之前，能不能讓我......」

  「幹嘛？」

  她一個恍惚，看向劉風，愕然發現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某不便言述的部位。

  「你！」

  練赤雪臉一燒，真想要給他一巴掌。

  可手舉到半空又悻悻落了下來，改為輕輕推了劉風一下。

  「你這人，當真是無恥！」

  她心中暗道，還真是個登徒子，死到臨頭了還不忘出言調戲！

  可是，話說回來，他若是認真的，自己又該怎麼辦？

  答應？還是答應不？

  思忖間，又聽見「哎喲」一聲，只見劉風已倒在了地上。

  「曹冰，你沒事吧！」

  練赤雪急忙上前關切道。

  就在她上前去的瞬間，劉風陡然間直起了腰，兩個人的臉就這樣「巧合」地碰到了一起。

  練赤雪先是一陣失神，過了好一會兒才回味過來，急忙將劉風推開。

  他、他怎麼能這樣對自己！

  望著一臉壞笑的劉風，練赤雪又羞又怒。

  「你......無恥至極！」

  劉風擦了擦嘴角，一臉憂愁道：「練姐姐，我長這麼大，這事也是頭一回。咳咳......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只是不想到死都不識滋味，這又有什麼錯呢！」

  「你......」練赤雪望著他一臉真誠的表情，真不知該如何回答。

  「以前常聽江湖中人說，胭脂的味道是又香又甜，是極好的！」

  「剛剛匆匆忙忙的，又緊張的要死，沒來得及細細品味。練姐姐，我都快要死了，你就成全我，讓我再試一回吧！」

  「你！」練赤雪快要被他氣哭了。

  怎麼會有如此無恥之人，將這種齷齪的心思說得這般理直氣壯？！

  可想起他此刻氣若遊絲的狀態，練赤雪又於心不忍。

  「你讓我想一想......唔......」

  透過他如火一般炙熱的瞳孔，練赤雪看到了一隻驚慌失措的小鹿。

  她睜得渾圓的眼睛慢慢閉了起來，握緊的拳頭也漸漸鬆開，落下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