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2、我叫老王不用謝

  前世由於趙潔趙桓這對父子的無能，醞釀出了令人扼腕嘆息的靖康之變。

  一將無能，三軍受累。一國之君無能，黎民百姓遭殃。而更慘的，則是國君的後宮女眷。

  朱璉作為趙桓的太子妃，也可以說是倒盡了大霉。在被金人俘虜之後，作為位高權重的皇后，她被迫進行牽羊禮，隨後更是被「賜金浴」，不堪凌辱的她為保清白最終選擇跳入冰冷的湖水中自殺。

  雖然這個世界和史實不盡相同，但可以預見的，在趙潔趙桓父子的胡作非為之下，早晚有一日，這宋國得亡了。

  即便不是亡於金國契丹，也難逃蒙古的凌虐。

  不過，劉風既然來了，自然要改變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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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像是靖康之變這種可悲可嘆的事情是絕對不允許再度發生了。

  趙桓和朱璉夫妻倆應邀來到太師府上赴宴，蔡京的權勢遠超東宮，甚至有心之下，還能主導太子的廢立。

  畢竟，趙潔身體康泰，而且最不缺的就是子嗣。在他之下還有三十多個弟弟排隊候補呢！

  「蔡相宴邀，不知所為何事？」酒過三巡，場面話說夠了，趙桓便低聲下氣地問起正事來。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東宮與權相勾結，自古以來就是大忌。

  但蔡京此番毫不避諱執意邀他前來，想必一定是有什麼大事要和他商議。

  蔡京放下酒盞，瞥了眼趙桓身旁的朱璉，後者很是識趣地道了一聲便退下了。

  「蔡相，請直言！」趙桓拱手拜道。

  蔡京呵呵一笑，一開口頓時就嚇了趙桓一大跳。

  「今上正值春秋鼎盛，再活個二三十年都不成問題......可這天下焉有四十年的太子？」

  「蔡相慎言，你喝多了！」趙桓嚇得冷汗直流。

  蔡京招了招手，示意趙桓湊過去，神秘兮兮道：「我收到消息，九王子趙構即將南歸，而大王一直對九王子頗為屬意......」

  話聽到此處，趙桓不可能還坐得住了。

  他沒膽子造反，但卻不想從太子的位置上滑落！

  歷朝歷代被廢的太子，哪一個能夠善終？

  「這裡沒有外人，殿下若是再繼續裝糊塗，那可就神仙難救嘍！」

  此言一出，趙桓登時就站了起來，拉著蔡京的手道：

  「蔡相救我！」

  趙桓心中明白，蔡京突然對他示好，玩的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把戲。可是，知道又能如何呢？

  以蔡京的權勢，只要他不造反，要拿捏他這個有名無實的東宮再容易不過了！

  而令趙桓更加忌憚的，則是自己那個九弟趙構。

  二人乃是一母同胞，都是嫡出。

  而趙構卻比他更似趙潔，因而深得趙潔的喜歡。當初被送去金國做質子，乃是金國皇帝指名道姓的，據說其中不乏蔡京給出的暗示。

  因而，倘若趙構有朝一日得勢，蔡京勢必會遭到清算。所以蔡京出手幫他一把，其本質也是在幫他自己。

  最關鍵的是，趙構根本沒得選！

  「殿下可知道，你最大的弱點是什麼？」蔡京撫須，眯著眼問道。

  趙桓搖了搖頭，卻聽蔡京一語道破：

  「你成親多年卻仍舊無後，這一點就是最為致命的！」

  趙桓恍然大悟，繼而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羞慚之色。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真的不行啊！

  「此事不瞞蔡相，實在是無能為力啊......」趙桓硬著頭皮道。

  蔡京點了點頭，用有些同情的語氣道：

  「此事也怪不得你，不過，官家終究不可能立一個無後的王子。所以，無論如何，你都得有一個子嗣，那才是你的立足根基，明白麼？」

  趙桓露出了似懂非懂的神色，自己不行還怎麼？

  蔡京對著他耳語了幾句，趙桓臉色變得通紅，又羞又憤，拍案而起：

  「蔡相將我當成什麼人！」

  趙桓說著就要拂袖而去，蔡京也沒挽留，只是靜靜飲酒。

  走出去沒兩步，趙桓自己就又折返了回來，語氣稍微緩和道：「蔡相也知道，那朱氏乃是貴戚之後......」

  朱璉出身的朱家，乃是宋國開國以來的八大貴戚之首，其父更是河朔節度使。

  因而趙桓迎娶朱璉，其實也是趙潔對地方軍權的一種拉攏。

  而朱家在朝中的代表，便是刑部老總朱月明，也就是朱璉的叔父。

  「勛貴又如何？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兵權早就該回到中央了！」蔡京說著又向趙桓畫起了大餅來。

  「你放心，我這裡有位神醫，只要他出手，保證人到病除。」

  「可朱氏性子剛烈，我怕她......」

  「放心，只需如此這般便可......」

  趙桓畢竟只是個養在溫室里的花朵，心思單純的腐儒，被蔡京一番讒言洗腦，便稀里糊塗地答應了這個逆天的謀劃。

  是夜，回到東宮他和朱璉寢居之地的卻是另有其人。

  門剛一打開，一陣風便將寢宮中的蠟燭全部吹滅了。

  朱璉從床上支起身子，柔聲道：「殿下，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殿下並未吭聲，而是徑直來到了床榻之上。

  一開始朱璉還只是有些疑惑，可漸漸就發覺殿下的表現異乎尋常，這令朱璉感到無比的驚悚。

  「你不是殿下，你是誰！」

  朱璉一把推開了神秘人，想要開口呼喚侍衛，卻聽那聲音似笑非笑道：

  「娘娘，別嚷了，我是殿下派來幫忙看病的......殿下他，就在外邊兒聽牆根兒呢！」

  朱璉第一反應是這人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但很快她就冷靜了下來，因為她確確實實聽見了趙桓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璉兒，莫要聲張，這位王神醫是來為我們治病的......」

  「趙桓，你在說什麼瘋話......唔......」

  「璉兒，是本宮對不住你。但你就算不為了我們的未來想一想，也要為你自己、為了朱家的清譽著想啊！這事要是傳出去......」

  聽著趙桓蹲在門外絮絮叨叨的碎碎念，朱璉徹底繃不住了，淚水如珠簾似的墜落下來。

  趙桓在外邊兒嗶嗶了好一會兒，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都道得清清楚楚。

  朱璉也明白了趙桓的無奈，可是再怎麼樣，即便是死，也不能做出這也的事情來啊！

  朱璉只覺得是自己當初瞎了眼，本以為他是儀表堂堂、飽讀詩書的賢士，可誰知卻是這樣一個滿嘴仁義道德、一肚男盜女昌，如此貪生怕死、懦弱無能的小人！

  為了他的東宮之位，他竟然拿自己來做籌碼！

  「你恨他嗎？」神秘人的聲音再度響起。

  朱璉面色平靜，似是認命了一般。

  「我只恨自己當初瞎了眼......」

  朱璉作為朱家最器重的長女，深得其父親及祖父的疼愛，甚至在當初嫁娶一事上，她都有選擇的權力。

  「你難道不想報復他？」

  朱璉一愣，旋即有些疑惑地問道：「如何報復？」

  神秘人對著她耳語了幾句，朱璉愣了愣，搖了搖頭，咬著下唇一臉堅定道：「你休想！」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也變得身不由己情不自禁起來。

  趙桓聽著屋內的動靜，恨恨地咬緊了自己的袖子，在心底發誓等到自己掌權之後，一定要將蔡京還有屋裡的王八蛋碎屍萬段！

  蔡京要自己向這人尋求幫助也就罷了，竟然還要自己在外邊兒全程恭候著，實在是羞辱至極！

  好幾次，趙桓都握緊了拳頭，想要直接踹門而入，可又想起蔡京的手段，不由得又打退堂鼓。

  幾番折騰下來，他早已心灰意冷。

  很多事情，只要有了第一次，再有第二第三次也就無所謂了啊！

  「唉，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天亮了，臨走之前，朱璉一把拉住了這神秘人：「你叫什麼名字？」

  「做好事，不留名，我叫老王不客氣。」

  說完，神秘人就消失在了宮殿中。

  許久之後，朱璉才走出宮門，卻發現趙桓居然暈倒在了牆角。

  趙桓身子骨本就不好，在這門外守了一夜，到了第二天已是身心俱傷，果不其然染了風寒，在床上躺了三天兩夜。

  雖在御醫的治療下終究是好了起來，可也落下了嚴重的病根兒。

  沉溺聲色之中的趙潔並不是很關心這個太子的安危，就連他病倒了也沒來看過一次。

  畢竟他身體還很健康，再活個三四十歲也不是問題。

  這太子要是熬不住比他先走一步，那也是天意！

  他成天忙著的就是偷偷溜出宮去，去會他心愛的師師姑娘。

  這一日，他一如既往地微服私訪前往甜水巷，就連太子妃有喜的好消息都沒能改變他的行程安排。

  畢竟太子妃又不是他的妃子。

  趙潔本是打算簡單口諭傳達一下自己的祝福，再隨便賜點兒禮品就了事的。但蔡京卻罕見地向他提議表示，太子乃是國本，如今太子妃好不容易有了，豈能草率？

  趙潔知道，蔡京一般不找他的麻煩，但這次卻如此執著，想必是收了趙桓那小子不少的好處。

  不過，他對趙潔雖然不是很喜歡，但也並沒有什麼廢立的意思。畢竟在他看來，自己正值龍虎之年，又有米有橋提供的仙丹，再生龍活虎個二十年都不成問題。

  這太子由誰來做不是做？趙構那小子雖然討他喜歡，但若是要行廢立之事，難免引得朝堂波瀾。屆時這一上朝就吵成一片，他的耳根子可就清淨不了了！

  要是因為這個而耽誤了自己同師師姑娘培養感情，那可就真是大大的不妙了！

  因而趙潔直接就將這事甩給了蔡京，讓「蔡愛卿」看著辦吧！

  反正一直以來，他的朱印都是由蔡京在米有橋的監督下在使用。即便蔡京背叛了他，米有橋總不可能吧？

  蔡京得到王權授命，直接擬了一道御旨，在上面大肆褒揚太子的德行，更是對那尚未出生的孩兒寄予了極高的期望，甚至有點兒「孤的好聖孫」的意思在裡面。

  米有橋看在眼裡，自然也知道蔡京這老狐狸是打得什麼把戲。

  他那一晚邀請趙桓赴宴的事，他早就報告給王上了。

  不過，大家都有默契。

  蔡京提前在太子身上下注，為的自然就是防備即將歸來的九王子趙構。

  畢竟當初九王子被迫前往金國做人質，可全都是拜蔡京所賜啊！

  當然，米有橋也沒有必要阻攔這事，反而樂見其成。

  畢竟，他們有橋集團就是由宋國的八大貴戚之中的六家組成，朱家更是如今宋國的第一實權邊軍。

  就算米有橋武功蓋世，也不得不給那朱老國公一個面子。

  而太子妃本身就是朱家嫡女，其中利害關係怎麼也不會妨害到他們身上。

  米有橋只覺蔡京此舉根本就是畫蛇添足，就算他如此言辭，也不可能有什麼實質性的改變。

  「請米公公用印！」

  米有橋接過御旨瞧了一眼，點了點頭，意味深長道：「蔡相真是好文藻！」

  說完，他就用了朱印。

  米有橋剛出了御書房回到司禮監，思忖著蔡京此舉的真正用意，屁股還沒坐熱，便有個小太監疾步走上前來，在他身邊耳語了幾句。

  米有橋眉頭一挑，神色顯然有些驚訝。

  朱月明在汴梁的眼線說，今日整個汴梁城靜得有些可怕，怕是有大事要發生。

  「不好！」

  米有橋似是想到了什麼，趕緊下令讓自己的親信前去通知小侯爺！

  信號就是三個字「變天了」！

  宋國江湖之中，想要刺殺趙潔的人不在少數。

  畢竟這樣昏庸無能的君王，實在是惹人厭。

  尤其是這樣的君王偏偏又占有著整個宋國最美的女人。

  當然，趙潔膽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微服出訪，並且這麼多次都相安無事，自然是因為他帶了足夠高的高手護衛。

  有黑光上人、棄劍上人這兩個大宗師巔峰替他左右護法，神知之下無人能夠近身，而到了神知境的，礙於一些規則也不能擅自對他這一國之君動手。

  因而，趙潔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這不，在進入甜水巷時，他又遭遇了一波伏擊。

  那個什麼「下三濫何家」、「太平門梁家」、「大口孫家」，這些武林世家真該死！

  趙潔決定回去後好好問一問蔡京，這些年是怎麼辦事的，竟然還沒把這些江湖中的亂賊弄死！

  他正罵罵咧咧的，前方卻又有一批人堵住了巷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