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神魔關七

  「什麼人，這麼大膽，竟敢擋孤的路？」趙潔大怒，巷口那幾個嘍囉不足為懼，但他沒想到，這刺殺竟然還一重接著一重！

  這天底下的反賊怎麼會這麼多！

  趙潔給了黑光上人一個眼神，卻沒想到黑光上人竟然沒有直接動手。

  當然不是黑光上人在忤逆他，而是來者並不是他預想之中的刺客。

  而此人的身份，也確實不凡。

  「今夜香樓惡鬥纏綿，還請貴客折返。」

  白愁飛拱手衝著趙潔的方向遙遙一拜。

  黑光上人對著趙潔耳語了幾句，趙潔看了白愁飛幾眼，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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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太師讓你來的？」

  白愁飛點了點頭。

  他背叛蘇夢枕之後，金風細雨樓早已是風雨飄搖。甜山一戰之後，自在門幾乎團滅，他目睹了神魔難當的那人，早就失去了反抗之心。

  外人都以為他是投靠了蔡京，殊不知，蔡京背後的那人，才是他真正效忠的對象。

  以雷純和他的關係，他完全可以讓六分半堂一家獨大，可他偏偏卻要留下金風細雨樓，說是為了什麼「良性競爭」......

  儘管白愁飛不太明白，可也不敢有任何異議。

  「除了你們還有姓雷的那些傢伙，還有誰有這個膽氣和實力，敢上這香樓？」趙潔不屑道。

  「汴梁本是沒有的，但有個人卻對貴人記恨日久。」

  「誰？」趙潔不禁來了興趣。

  「貴人可聽過連雲寨？」

  趙潔看向了黑光上人，黑光上人又對他耳語了幾句，趙潔這才想起連雲寨是怎麼一回事。

  難怪他覺得耳熟！那連雲寨大當家戚少商之父正是當年被他誤斬的兵部尚書。

  「如此說來，他是要來報仇的了......」趙潔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白愁飛並未多言，趙潔卻很是自信道：

  「孤豈會被區區一個戚少商嚇退？」

  他看了白愁飛一眼又道：「你是個機靈人，在蔡京手底下做事委屈了。」

  言下卻是有拉攏白愁飛之意。

  趙潔雖然不理事務多年，可並不代表著他就完全沒有心計和手段。只是他自視甚高，只以為能夠掌控一切，因而才不屑於搬弄權術。

  他以為這天底下許多事，只需要勾一勾手便能輕易稱心如意了。

  就像他現在招攬白愁飛一般，他認為只要他開了金口，白愁飛斷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事實上，白愁飛的表現也讓趙潔很是如意，在卑躬屈膝告退之後，白愁飛望著趙潔迫不及待前往香樓的背影，心中暗道，這狗皇帝今夜是必死無疑了！

  因為想要他狗命的不單是戚少商那一干江湖人，還有蔡京，以及他們共同的主子。

  趙潔進了香樓，才和李師師溫存了一會兒，屋檐上便有了動靜。

  黑光上人在上，棄劍上人在下，二人一上一下為趙潔護法。原則上沒有人能夠殺進香樓之中。

  前來挑戰黑光上人，卻是兩把劍，青龍劍和朝天劍，兩個劍法登級的劍客。

  只是在黑光上人手底下，兩人聯手也還差了一截。

  戚少商和孫青霞聯手來攻，三人在屋頂打得稀里糊塗的，樓中的趙潔卻是波瀾不驚。只將那刀劍之聲當做風雨大作，以為助興伴奏，仍和李師師吃酒作樂。

  三人戰鬥正酣，卻見天上月色由白變青，烏雲翻湧，電閃雷鳴。

  整個香樓似乎都在顫抖，三人一驚，卻聽見不遠處的巷中老宅，傳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

  「我命由人——」

  戚少商和孫青霞及黑光上人不約而同地停了手，看向了那個方向。

  巷中老宅之上，似有一道無形的黑光沖天而起，那是一種神魔難當的邪性。

  三人同時沖向了那個地方，他們都有一種直覺，那裡將會有大事發生。

  黑光上人自認此處還有棄劍上人可以保護宋王，便一躍到了巷中。

  電光閃爍，老宅之中，有一人，他的身上纏滿了鎖鏈，披頭散髮，氣息凌厲，狀若神魔。

  又是一道青光閃過，這時，巷子周圍已多出了數道強大的氣息。

  黑光上人心中一凜，這麼多高手，其中不乏和他一樣的氣息，卻都是為了老宅中這個神魔一般的瘋子而來。

  但到來的一眾高手，卻都是旁觀，誰也不敢貿然上前觸犯這個神魔。

  「不由天！」

  七道電光墜落，神魔喚出了最後三個字。

  他身上的鎖鏈也是劇烈顫動，似乎隨時都會崩斷。

  就在這時，也有兩道身影出現在了老宅子中，齊齊出手拿向那神魔。

  一高一矮兩個蒙面人，一個手指修長如狒狒之掌，一個手掌平滑如鏡幾乎不見了指節。

  他們的氣勢捉急而又充滿了殺機。

  「驚濤書生吳其榮？」

  六分半堂其實原有兩位護法，在雷陣雨之前還有一位供奉，便是這吳其榮。

  他的境界遠勝於雷損，乃是貨真價實的神知境。

  那招牌的驚濤指太過特別，一眼便能叫人分辨出來。至於另外一個蒙面人，則是鐵樹開花張烈心，那蘭花手也是一大招牌。

  這二人出手的瞬間，那神魔也動了。

  他全身一震，目光變成了深寒色的慘綠，真如地獄歸來的惡鬼一般。

  他桀桀笑著說了一句斷了又續的話：

  「我命由天，但也由不得人，更由不得你們！」

  吳其榮和張烈心冷汗直流，儘管他被鎖鏈束縛著，更是有失心散控制他的心神，但二人也都預感到了一種黑色——死亡的黑色。

  如今他的神識還未完全恢復清明，否則，誰也制不住他。

  張烈心受方應看之命，與吳其榮合力看管此人，可誰也沒想到，即便是在這樣的困境之下，也無法困住這個神魔。

  由於戚少商、孫青霞和黑光上人的戰鬥，其劍意直接就喚醒了他。

  吳其榮和張烈心出手準備制住他，至少得先讓他安靜下來。

  驚濤指和蘭花手同時伸了出去，一左一右同時攻向他的太陽穴。

  就在這時，那神魔也伸出了手，鎖鏈被繃緊到了極致，撞擊在牆壁上發出哐哐的聲響。

  「不好！」

  吳其榮先知先覺，猛地向後退了一步。

  與其同時，那隻手也伸了出來，高舉向天。

  電光閃爍，照亮了這一幕。

  向天一指指月，似是在藉助太陰之力。

  三隻手指彈向夜空——

  「三指彈天！」

  眾人大愕，這不是，白愁飛的獨門絕技？

  怎麼，他也會！

  「這一指乃是破煞！」

  神魔這一指戳向了離他最近的張烈心。動作之快只在電光火石之間，吳其榮退出的瞬間，這一指就已到了。

  作為迷天盟曾經的堂主，沒有人比張烈心更明白他的可怕。

  可他的境界終究是低了一層，即便意識到了危險要退走，可速度卻慢了半拍。

  他的蘭花手迎上這一下，當真如刀劍砍在蘭花葉上，先是被破了防禦，緊接著，無窮指勁直接貫入他的天靈蓋。

  「轟！」

  一聲雷鳴，張烈心的腦袋也炸成了一團血霧。

  血色之中，神魔那雙綠的發光的眼睛更加可怖。

  誰也沒料到，張烈心這樣一個大宗師巔峰的存在，眨眼間就已失了性命。

  而那神魔已抬起了第二指，不過這一指卻不是用以對付吳其榮，因為後者已經退到了老宅之外。

  他這一指戳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正是三指彈天的第二式——驚夢！

  「他要做什麼？自戕不成！」

  眾人大驚，卻見下一刻，神魔身上的氣勢一振，渾身鎖鏈瞬間被崩斷，這道綠光自宅中飛出，猛地飛向吳其榮。

  吳其榮嚇得半死，惡龍脫困了！

  他施展驚濤指真氣向對方功伐的同時，也向著黑光上人處遁去。

  「無量天尊，你來作甚！」黑光上人一怔，他只是個大宗師而已，張烈心的武功與他相比差不了多少。

  黑光上人正要撒腿，可那道綠光已經殺到眼前。

  「又不是老子惹得你，寵著我來干甚！」黑光上人大驚，然而，卻不得不被迫防禦。

  他一掌拍出，乃是一種類似於雷洞的黑光，這也是他名號的由來。

  這黑光能夠吸引化解他人的攻擊，讓他立於不敗之地。

  然而，神魔的驚神指卻不是能夠輕易化解的。

  黑光上人只得以攻代守，另一隻手甩出了他最強的攻擊黑光。

  這道黑光之中似乎蘊含著死亡的力量，然而，卻只是一小片。

  若黑光上人到了神知境，或許還能藉助神識施展出遮天蔽日、吞噬生機的黑光。

  暴現的黑光要吞噬掉神魔的驚神指，然而，神魔直接就使出了驚神指的第三式——

  天敵！

  黑光黑洞都在天之下，而他這一招，卻是要與天為敵！

  一指既出，這是驚神指的創立者白愁飛都無法達到的境界。

  當初白愁飛與他一戰，施展過這三式驚神指的絕技三指彈天，未曾想只是驚鴻一瞥，竟已被他掌握了要領。

  不得不說，此人的武學天賦，當真是曠世罕見。

  天敵指勁直接撕碎了黑光，連帶著也撕開了黑光上人的丹田、心口，甚至就連識海也被徹底撕裂。

  兩記彈指，爆殺兩個大宗師巔峰！不過是在三個呼吸之間而已！

  如此可怖的神魔，也只有他了！

  電光下射，照亮了那張綠幽幽的臉。

  正是不久前失蹤的迷天第七聖關木旦！

  當初從雷損的天牢中逃出，他迷迷糊糊地又中了方應看一黨的奸計，以迷心散控制他的心神，讓他神志不清。

  而方才一指驚夢，雖然傷到了他的識海本源，但也讓他徹底擺脫了渾噩的狀態。

  關七連殺兩個大宗師巔峰，自身氣勢也在不斷攀升，漸漸地已達到了神知境的巔峰。

  只差一步，他便能踏入化境。

  關七抬頭望天，厲聲嘯道：

  「人命由我——」

  伴隨著呼嘯聲，一陣可怖的殺意瀰漫，籠罩在整個巷子之上，就連遠在香樓之上的趙潔都不由得一個寒顫。

  「快，速速宣諸葛正我、朱月明、米有橋護駕！」

  不知為何，趙潔心中驚慌的要死。

  但他又不敢離開整個地方，似是踏出此地一步，便會被那可怖的凶獸盯上。

  感受到了關七身上散布的無差別的殺意，圍觀眾人俱是神色一凜。

  其中不少人，只是收到了消息，說今夜此地會有「驚天之變」，他們才會趕來見證。

  卻未曾想過，這驚天之變，竟然會關係到他們的死活。

  驚濤書生吳其榮冷聲道：「他欲以我等性命來證取殺道，若不在他得證前將其抑制，屆時你我都別想全身而退，汴梁城更會被鮮血所籠罩......」

  沉默良久，暗處一個聲音道：

  「你們自己惹的禍，憑什麼要我們來幫你擦屁股？」

  話沒說完，戚少商和孫青霞就已經被關七給纏上了。

  正如吳其榮所說，他是在無差別地殺戮，要在殺戮中見本性，以實現神知境往化境的終極一躍。

  在場沒有人知道該如何才能突破到化境，但這樣無休止的殺戮，確實是天大禍事。

  更令他們驚悚的是，關七以手刀施展出的，竟然是王小石的絕技「隔空相思刀」，用以對付戚少商。

  而另一隻手則是「凌空相思劍」用以對付孫青霞。

  之前斬殺張烈心，是因為他是叛徒該死。而黑光上人與關七並無過節，可能是剛好撞在了槍口上。

  此刻，關七對付這二人之時，卻並未一擊必殺，而是模擬著這兩門絕學，通過與二人的戰鬥逐漸演化到越來越純熟的程度。

  「他在證他的道！」

  隱藏在暗處的高手不難看出，關七是要通過戰鬥，來明悟他所追尋的武道。

  戚少商和孫青霞都是大宗師高手，可在關七面前，卻如小兒一般稚嫩。

  這時，吳其榮加入了戰場。

  而關七卻仍是遊刃有餘。

  他又以手為刀劍，施展出了戚少商那獨有的「一路劍法」還有孫青霞的「朝天一劍」。

  這是何等天才的人物，只需過招看過幾眼，便能完美地複製他們的絕技！

  這樣的人物活在這武林之中，任憑是誰，都要嫉妒、忌憚！

  暗處無數高手的殺機愈發濃烈，似是織成了一張無形的氣網，將關七包在了其中。

  就在這時，那低首神龍狄飛驚也到了。

  他並無二話，直接就向著關七攻去，這是雷純的意思，也是他最後能夠為六分半堂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