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但我就是要拖住

  牛保國的閃電五連鞭，乃是其成名絕技。

  當年八派聯盟的試煉大會，他依靠這一絕技連敗八派諸位宗師，止步於無想大師之前。

  而無想大師十年前，曾孤身挑戰過魔師龐斑，雖兩次均是慘敗，卻也能全身而退。

  僅憑這一點，無想大師就能穩坐北境白道第一高手之位。

  或許，他距離神知境也不遠了吧？

  僅憑莊節一人，即便他的萬花飄香劍法意境已臻大成，卻也不可能是閃電五連鞭一合之敵。

  可牛保國萬萬沒想到，除去五大宗師之外，莊節還有援手。

  而這位援手，更非等閒，剛剛偷襲自己那一掌，幾乎已達到了和他們相同的高度。

  又是一位大宗師！

  

  待到牛保國看清偷襲之人時，更感震驚。

  「年輕人，你不講武德！」

  弱冠之齡卻能躋身大宗師之列，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牛保國震驚之餘，飛白、田桐還有小半三人同五大宗師也打了起來。

  結果毋庸置疑，不出二十招，無極門三人便已被五大宗師聯手壓制。

  牛保國見那神秘的年輕大宗師一聲不吭，便向莊節問道：

  「莊掌門，老夫雖然不知你從何處請來這樣一尊高手。但無極門與你們遠日無冤，近日無讎的，今日非要趕盡殺絕不可？」

  莊節呵呵一笑道：「牛門主難道不知匹夫無罪的道理？如今天下大勢將變，清廷已是窮途末路。入雲庵、古劍池、菩提園及書香世家四家俱已歸順我西寧派。」

  莊節一頓，接著冷哼道：

  「牛門主且待如何？」

  「啊這......」

  牛保國心中一沉，知道莊節這是逼他作出選擇。今日無極門倘若不肯歸順，恐怕無一倖免！

  若只是莊節一人在此，他尚可以命相搏，以為門人弟子求取一條生路。

  然而，站在一旁那位年輕的大宗師，卻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壓力。

  牛保國沉思了片刻，吐出一口氣，徐徐開口道：「莊掌門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能否告知老夫，這位究竟是？」

  莊節神色肅然地吐出四個字來：「貴不可言！」

  牛保國眉頭一挑，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居然就是莊節幕後之人。如此看來，恐怕是某個傳承悠久的上古勢力出世了？

  牛保國這等大宗師都清楚，武林之中的門派，那些傳承百年的世家，都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

  真正的隱世大勢力，動輒傳承五六百年，甚至上千年。

  這些上古大勢力，其底蘊深不可測，宗師都不過是看門的角色，均有神知境甚至傳說中的天道武者坐鎮。

  也只有那樣的大勢力，才能培養出如此年輕的大宗師了。

  牛保國本就不是什麼立場堅定之人，他當初為了無極門的發展，可以投靠清廷。如今，有了更好的選擇，他自然也不會遲疑。

  只是，他必須要先確定，是否如自己所料，這個年輕人背後當真有一個龐大的大勢力的支持。

  牛保國向著劉風拱手拜道：「牛保國見過小友！」

  劉風微微頷首，方才見這牛保國出手，確實有兩把刷子，這閃電五連鞭在大宗師之中也算是一絕了。

  「敢問小友來自何方？」牛保國小心翼翼地問道。

  劉風知道他是在打聽自己的來歷，當然，他是不會透露半個字的。要的就是保持神秘感，讓對方自己猜去吧！

  是以，劉風只是微微搖首，並未回話。

  莊節見機冷哼道：「牛門主，有些事你還是莫要打聽得好！主上願意給你這個機會，你可別不識趣啊！」

  「莊掌門，老夫斗膽，想向這位小友討教一二！」牛保國突然開口道。

  哦？

  這倒是讓劉風有些意外，牛保國居然想跟自己過招？

  「若是老夫敗了，一切悉聽尊便。若是老夫僥倖贏了一招半式，希望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好個牛保國，真是自尋死路！

  莊節心中暗自想到，他可是親眼見到主上轟殺太禪的。而且不老神仙和蒙古大國師的三弟子鐵顏同時出手，也是慘死於主上之手！

  這三人之中任何一個，實力都不會比牛保國弱。

  牛保國膽敢挑釁主上，真是死字怎麼寫的都不知道啊！

  但同時，莊節也有些期待，他希望再度看到主上大發神威，直接鎮壓牛保國。

  畢竟，大宗師有他一個就足夠了，再多一個，豈不是會影響到他的地位？

  劉風點了點頭：「行，那就這樣罷！方才是偷襲，現在我就讓你心服口服！」

  話落，劉風直接運起十層功力，一記龍拳悍然轟出。

  墨色龍形真氣發出「嗷嗚」的龍吟之聲，向著牛保國飛撲而來。

  牛保國大驚失色，使出化勁想要以柔克剛。

  可這太極化勁，雖然好用，卻也是有承受極限的。若對方的實力高出太多，化勁便不管用了！

  就好比當初劉風對上肉身成就神知境的赫天魔時一般，再多的技巧，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也是一紙空談！

  「噗嗤」一聲，牛保國被這一拳轟飛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

  儘管他已全力使出化勁了，卻也只能消耗掉對方這一拳的七成力量，剩下的三成實打實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牛保國雖然未曾修過橫煉功夫，但大宗師的肉身強度也非等閒。

  硬抗下這三成功力的龍拳，他也受了不輕的內傷。

  「佩服!佩服！」牛保國當即拱手拜道，「老夫及無極門上下，恭候差遣！」

  劉風嘴角揚起一絲弧度，拍了拍手道：

  「牛師傅不愧是一代宗師，心懷仁義，而且目光長遠，不拘小節。」

  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這牛保國知道打不過，就投降得非常乾脆，倒是免了劉風一番口舌。

  牛保國聽著這些話，難免老臉一紅，卻又想到，為了保全門人弟子，這氣節什麼的，不要也罷！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能夠保住無極門門祚才是真諦，其餘的都是浮雲！

  牛保國又向莊節拜道：「莊掌門，以後還望多多指教！」

  他這話便是向莊節服軟，大家同樣為主上辦事，可也講個先來後到的坐次不是？

  莊節對牛保國的識趣很是滿意，開口道：「牛師傅就不必客氣了，日後都是自己人。無極門上下當歸入西寧派編制內。」

  他見牛保國頗有微詞，又拍著他的肩膀，低聲道：「你今日這選擇，將來一定不會後悔的！你的實力，與武當太禪、不老神仙比之又如何？」

  牛保國頓時愣住了，吞吐道：「你是說......他們三人都是被......」

  「不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牛保國細細一琢磨，如今八派聯盟之中，除去高手盡滅的長白派之外，就只剩下一個清涼寺了。

  如此來看，他們的下一個目標，絕對就是清涼寺！

  可是，清涼寺......至少有兩位大宗師坐鎮。

  不對，眼前這神秘年輕人，再加上莊節，也有兩位大宗師。算上自己的話，便有三位了。

  牛保國做了帶投大哥，無極門其餘人等自然也無二話。

  劉風給牛保國吃了五粒歸心丹後，也將他收為了奴僕，再帶上飛白和田桐兩個宗師，眾人立馬啟程前往五台山。

  這最後一本四十二章經就在順帝的手上。

  五台山，乃是雲州第一勝地。

  其上的清涼寺，更是因得清廷封禪而被尊為關外聖山。

  此刻，五台山住持神山上人正在給弟子講經，突然聽得小沙彌來報：

  「方丈大師，不好啦，有人闖山！」

  神山上人臉上露出了一絲驚愕，自他成為住持之後，多少年了，都沒遇到過幾次闖山。

  這闖山與拜山不同，乃是點名道姓地前來挑戰。由於清涼寺在建州的無上地位，整個關東武林幾乎無人膽敢如此挑釁。

  尤其是十多年前，一群域外宗師結拜前來挑釁，結果都被「感化」為了寺中護法羅漢。

  自此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來闖山了。

  這也讓神山上人無聊了許久，他本就是個不甘寂寞之人，尤其是於武道一途。

  「速速帶老衲前往！」

  清涼寺大殿上，六派七大宗師高手並列，莊節和牛保國兩個大宗師負手而立，掃視著清涼寺眾僧。

  身材矮小的神山上人撥開人群站了出來，他與少林玄慈並稱「降龍伏虎」，脾氣也是相當火爆，正要開口怒斥，看清了來者的陣容，不禁心中一顫。

  這......這是什麼情況？

  七個宗師，加上兩個大宗師，這樣的陣容足以橫掃整個關東武林了！

  神山上人放眼望去，古劍池、書香世家、入雲庵、菩提園、無極門、西寧派，六大門派底蘊盡出。

  神山上人不過是半步宗師而已，這九個人，隨便拎一個出來，他都不是對手，哪裡還敢肆言。

  「不知各位掌門，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神山上人雙手合十，十分有禮貌地問道。

  這九個單是站在那裡，一句話也不說，就讓他冷汗直流。

  「神山，請無想大師出來一敘吧！」

  莊節淡淡開口，眼下之意，就神山上人來說，還不夠資格跟他們對話。

  神山上人「阿彌陀佛」一聲道：「師叔正在閉關修行，有什麼話，不妨直接告訴老衲，老衲自會代傳給師叔。」

  莊節呵呵笑道：「神山，有些事情你恐怕是做不了主！」

  開口的同時，莊節已經釋放了大宗師的氣場，一股無形的的壓力讓神山上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雖然他比莊節的年紀還要大，可武學境界卻相去甚遠。

  一個是先天大宗師，一個是後天絕頂，即便是半步先天，那也是天與地的差別。

  神山上人早年無比自負，判出少林，投入清涼寺門下，不到數年便將清涼寺的武學絕技學的精通無比，成為了掌寺方丈。

  就在他意得志滿之時，卻在清涼寺的後山，遇到了一個不愛說話的老和尚。

  而這個老和尚便是清涼寺第一高手，也是北境武林白道第一人——無想！

  在被無想一番教育之後，神山上人才明白什麼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自此之後，他便跟著無想潛心修行。

  雖然武學境界並未得到飛躍，可他的眼界卻提高了不少，是以才能第一眼就看出這九人的非凡之處。

  「阿彌陀佛，清涼寺乃是方外之地，素來不過問江湖之中的事。諸位都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今日聯袂前來，莫非是要以勢壓人？但卻莫要忘了，這裡是清涼寺。」

  神山上人頂著壓力，不卑不亢道。

  「清涼寺又如何？你們身為漢人，卻為清廷辦事，如此清淨之地？」莊節嘲諷道，施加的壓力也更大了。

  神山上人頓時汗如雨下，張嘴欲要再辯，卻是開不得口了。

  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之時，伴隨著一聲佛號，一個鬍子花白的老僧走了出來。

  「不知諸位掌門前來拜山，請恕老衲招待不周。」

  聲音出現的瞬間，莊節的威壓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師叔！」

  「師叔祖！」

  這老僧，正是白道第一人，無想！

  無想的臉容上充滿奇異魅力，發揮著懾人的神光，臉膚嫩滑如嬰孩，可是那對精芒內斂的眼珠卻藏著深不可測的智能和看破了性情的襟懷。

  悠然自若，但自有一股莫可抵禦的氣勢和風度，泛凝著無可言論的大家風範。

  他語氣平和，可是任何人都會對他生出順從的心意。

  「想不到莊掌門竟然能夠說動牛門主一併前來。」

  莊節的到來，無想並不意外。畢竟十多年前，莊節就曾前來拜山，因為那時清涼寺收留順帝出家，他前來討要一個說法。

  當時，莊節在他手上走過了十二招。

  而牛保國的到來，卻讓無想頗感詫異。

  因為牛保國的無極門，和清涼寺一樣，都順從了清廷的統治，在建州傳道。

  牛保國並未開口，目光精深地望著無想。

  十多年前，他在無想手中過了二十一招。今日來看，他與十幾年前幾乎沒有進展，而無想卻已到了他無法企及的高度。

  若非他心中早已歸順了劉風，是絕對不可能繼續站在這裡意圖挑戰無想的。

  「我們來做什麼，就不必囉嗦了。無想大師，請賜教吧！」

  和十幾年前一樣，莊節若是能打敗無想，那麼無想就不能繼續干涉他找順帝報仇！

  無想雙手合十，慈眉善目間閃過一絲精光。

  「看來二位這次是要聯手了。」

  大家同為大宗師，無想若是要以一敵二，按理說也沒有多大的勝算，可他臉上卻無半分擔憂。

  莊節和牛保國對視了一眼，他們心中都很清楚，無想的無想禪功想必是修到大成了！

  即便他們聯手，恐怕也沒有戰勝的希望。

  不過，他們雖然自知必輸，卻也無所謂了，因為他們只需要拖住無想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