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趨勢
2024-06-01 07:18:09
作者: 彥夢溪
入夜,軍中有宴,桃夭作為王后只是像征性的陪同一番便退下了,熊貲與眾將一陣豪飲。
深秋的汝水蕭瑟,寒冷,桃夭披了一件白色裘衣走出了營帳。
外面甚是熱鬧,將士們點起了篝火,圍在一起喝酒談笑,大王犒勞三軍,平時日忙著訓練的他們難得有這般輕鬆的時侯。
桃夭不想打擾他們,她出現自然會讓將士們感到彆扭,於是桃夭向人少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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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天氣寒冷,但天空依舊星光璀璨,一輪彎月掛在空中,清冷而明亮。
這一日的經歷讓她心情幾翻起復。
息侯的拒絕,楚軍的威武,熊貲的一番激昂之言,激起多少楚國兒郎之心,這樣的國君,這樣的將士,楚豈有不勝之理。
在書房那些日,她也日漸了解到楚制,楚臣,楚制與中原諸國不同,楚臣與中原諸國不同,他們的制度更從自身國情出發,縣制,白衣入士……他們的朝臣更具一種凝集力,雖有矛盾利益之爭,但熊貲的馭臣之術相當出色,她曾提醒過息侯,可惜,還沒有等到他明白,息國便滅了。
拋去所有恩怨,熊貲不失為一方霸主。文能平橫朝堂,武能披甲上陣,決戰千里,僅憑那幾句話,便能「蠱惑」人心。
是,她寧相信那只是他「妖言惑眾」,他的訓示只是讓他的士兵為他買命而己,
什麼國之強,便是民之富,楚人拿起武器,侵占他國只是迫不得己。
然而,內心的另一個聲音又在提醒她,他說得沒錯,楚不強大,便會向息國一樣,被他國所滅。
這個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桃夭深吸一口氣,腳步沉重。
玉瓚與葉姑默默的跟在她身後,不敢前去打攪。
「小黑,拿著。」
「山甲哥,你還真給我留著?」
「這還用說,這可是上好的楚酒。」
「嗯,嗯,我喜歡這個味,比息酒更烈。」
桃夭突然聽到有士兵的談話,她本想離開,卻聽到息酒二字,便停了下來。
她悄然來到一棵樹下,見是兩個楚兵。
其中一人拿起酒壺,深深的聞了一口,「真香。」
另一人道,「現在不能喝,站崗時可得精神點。」
「是。」那人嘿嘿一笑,將酒壺掛在腰間,「山甲哥謝謝你,還是咱們息人好。」
山甲嗤了一聲,「你小子,這是百夫長讓給你留的。」
「百夫長?」
山甲嘿了一聲,「別看平時他訓練咱們不講情面,私下可也關照咱們,可不像以前在息國……」山甲禁了聲,嘆了聲氣,「國都滅了,不談也罷。」
而那位叫小黑好似來了興趣,「山甲哥,你給我說說,以前你在息軍如何?不如這楚營嗎?畢竟那才是母國。」
山甲哼了一聲,「不瞞你說,在楚營訓練辛苦,但吃得飽飯,息營的糧食都讓那些貴人糟蹋了,不僅如此,息國貴人對我們庶人步卒不打則罵,沒少欺負著,楚營不同,貴人知道他們立功要靠步卒,對庶人沒那麼苛刻,庶人立了功還有賞賜,嘿嘿等我練好本領,說不定還能上戰車呢,在楚服兵役,家中男丁只抽一員,家裡還有勞力,照顧老小,咱們在外也放心。」
「甚是。」小黑笑道,「我家裡只有我一子,本不該來,但我想來,說了不少好話,家裡免了三年賦稅,有了餘糧,這都是息夫人的功勞。」小黑憨厚的摸摸頭,「息夫人成了楚王后,咱們在楚服兵役也是為王后爭榮耀,要是為息國那些貴人,我可不願意……今日你瞧見沒有,息夫人真好看……」
二人正說著,突聽一陣咳嗽聲,二人一驚,見鬻拳走了過來,二人誠恐趕緊行禮。
鬻拳只看了二人一眼,「退下吧。」
二人躬身而退。
待二人身影遠去,鬻拳朝樹後走去,「臣見過王后。」
原來他早己發現了她。
桃夭有些恍惚,還在想著那二位將士的話,「鬻將軍呀……免禮吧。」
鬻拳站在她面前,「適才那二人之言,還望王后不要放在心裡。」
桃夭說道,「難道將軍也贊同他們的話?」
鬻拳抬頭看她,有些不解。
桃夭笑了笑,「作為息人,在楚服兵役,卻以此為豪。」
「王后?」鬻拳一驚,四下看了看,未想她能說這番話,他了解她心中的不平,只是過了這麼久,她還……沒有放下心結。雖然大王寵她,但難免讓人聽了去,會給她造成困擾,鬻拳立即提醒道,「息人也是楚人……」
桃夭嘆了聲氣,抬頭看著天空,「是呀,息人也是楚人,息人也是楚人。」她自嘲道,心口痛得難受,難道所有的堅持只有她一人嗎?
她算什麼?息侯不想復國,這些曾經的息卒好像也不願意,那麼她算什麼呢?
天空星光閃呀閃,刺痛了她的雙眸,她只覺一片糊模。
鬻拳見此,心口一緊,他因她的情緒而難過嗎?她還是過得不開心?
片刻,桃夭低下頭,強迫自己逼回了淚水。
她朝鬻拳看來,「聽大王說,將軍訓練了一支舟師。」
轉移了話題,鬻拳鬆了口氣,趕緊回答道,「是。」
「如此,明日便可見舟師的風彩了。」
鬻拳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頭。
桃夭倒也沒說什麼,緩緩朝前走去。
回到營帳,熊貲還沒有歸來,她看了一會兒書,怎麼也看不進,腦子裡是息侯的話,是熊貲的話。
玉瓚嚅嚅唇想開口。
「你想說什麼,說吧。」桃夭道。
玉瓚跪在桃夭面前,「奴婢知道公主很難過。」
桃夭沒有否認。
「是因為息侯不肯寫檄文嗎?」
桃夭:「你說國人們想的是什麼?」
「嗯?」
一旁的葉姑回答,「他們想的是過好日子。」
桃夭聽言微微失神,「好日子?如何才算好日子……」
葉姑想了想,「自然是沒有戰亂。」
「能沒有戰亂嗎?」玉瓚不贊同,「便是現在楚國沒有戰爭,其他諸侯國不也天天在打仗,以奴婢所言,這天下就沒有好日子,大家你爭我奪,奴婢看,以後所有的國都滅了,就天下就太平了。」玉瓚本是一句牢騷話,但見主子的臉色一變。
「公主,你怎麼了?」
桃夭突然想到熊貲說過,「戰爭便是為了制止戰爭,息國不被楚國滅也會被他國滅。」
「我沒事,玉瓚去打水來吧,我要睡了。」
玉瓚哦了一聲,退下打水而去,葉姑即去鋪床。
桃夭輾轉難眠,所有的國都滅了,天下就太平了。玉瓚的話一直縈繞在耳邊。
並國之戰永不停息,除非天下只有一國。
如此說來,息國滅是大勢使然。
她不能怨楚國,不能怨熊貲?
夜己深,只聽腳步聲,知是熊貲回來了,她側過身閉上雙眼。
知道他在床榻站了一會兒,知道他在洗漱,接著床榻一陷,身後一暖,他的身子靠了過來。
一陣濃濃的酒氣,她不由得緊皺著眉頭。
她朝內避了避,他再次靠近,她有些氣息不穩。
「可以嗎?」他在她耳邊低語。
原來他知道她沒有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