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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仗責

2024-06-01 07:17:21 作者: 彥夢溪

  桃夭再次醒來時,但見熊貲守在榻前。

  對上他的目光,她硬生生愣住,她希望這是一個夢,她再次閉上眼。

  「喝了粥再睡不遲。」他的聲音輕柔轉來。

  她無法再裝下去,只得任由他扶著坐起,她的確有些餓了,她目光落在几上的食物上,又聽熊貲說道,「先漱漱口,這些日喝湯藥想必嘴裡儘是苦味了。」

  熊貲從一旁玉瓚手裡接過熱水,餵她喝下,這才端來一碗清粥,「醫者說,現在只能吃些清淡之食,不易大補。」

  

  他還要餵她,她想拒絕,但見他做得如此得心應手,她伸出的手落下,她也沒有多餘的氣力。

  喝著粥,突然想到入楚那陣,她生了病,他也是照顧周到。

  她下意識的看著他,他與往日有些不同,眼眶深了些,下頜不似平常那麼光潔,鬍髭淺生,神色有疲憊之態。

  桃夭心中頓覺煩燥,更加不喜歡與他接近,她不需要他的關心,她從心裡排斥著,卻又不得不受住,那種感覺,比起身上的痛疼還讓她難愛。

  她己經顧不得去猜想他的目的,只想他能早些離開。

  顯然,他不會。

  她急急喝著粥,不小心嗆住,他一驚,立即拍著她的背,又拿起絲帕給她試嘴,「不要著急,還有呢。」

  她一愣,他誤以為她是餓極了,頓時她紅了臉。

  喝了一碗,她堅決不再吃,玉瓚拿著空碗退下,離開時看了桃夭與熊貲一眼。

  「謝謝。」不管桃夭心中是如何不接受他的好意,但是表面上,她還是要感激他。

  「你我之間無須這麼客氣。」他為她攏了攏毯子,便坐在榻前,看著她。

  桃夭極不自在,他也沒有說話,臉色帶著關心還有一份憔悴。

  屋子裡很安靜,她只覺這樣很壓抑,無奈找些話說,「黃姬的事……」

  「我己經處置好了,不管她是有心還是無意,她都難逃一死。」說這話時,熊貲目光狠了狠。

  桃夭微微垂下眸子,不知想到了什麼,扯了扯嘴角,「你瞧,我不是一個合適的王后,差點害了自己的性命。」

  熊貲拉起她的手,「不,都是我的錯,這些日我想了很多。」熊貲自嘲一笑,「好似你所有的不幸都是我帶來的。」

  如此,還不放了我?桃夭頗為激動的想問,轉眼又想,不行,她不能離開。

  她雙手微微一抖,她按耐住。

  「怎麼了?冷嗎?」

  熊貲摸了摸她額頭。

  「我沒事。」桃夭道,「我累了,想休息。」

  「嗯。」熊貲又扶著她躺下,「我就在耳房,若有事,可喚我。」

  桃夭一驚,「大王不回儀元殿。」

  熊貲搖搖頭,「我不放心你。」言畢低下頭,天知道,得知她醒來,他是多麼的開心,那時他正在儀元殿接見黃國使臣,趙升來報,他甚至丟下使臣朝這邊趕來,玉瓚說,公主又睡下了,他便一直坐在榻前,守著她,看著她。

  她醒來看到他的眼神很是詫異,他想抱她,又怕嚇著了她,他強忍著喜悅,照顧著她進食,扶著她躺下,終是忍不住在她臉上輕輕一吻。

  「桃夭,謝謝你。」

  桃夭一怔,他謝她,謝她什麼?

  她不懂,他也沒有解釋,只輕言道,「我將奏章搬到了耳房……睡吧。」

  如受到蠱惑,她當真閉上了雙眼,過了好一會兒,她以為他離開了,又緩緩睜開雙眼,他還在?

  「你……」她心下詫異,他卻笑了起來,「你睡了四天四夜,還能睡著嗎?」

  桃夭咬著唇,原來被他看出來了。

  她不願意與他呆在一起,他並不生氣。

  她在他面前就是透明的嗎?桃夭不由得生出怒氣來,她側過身去,不想理他。

  片刻,一陣腳步聲,他走了?

  她轉過身來,不過,很快,他去而又返,手裡拿著一卷竹簡。

  他坐在榻前的一張筵席上,「這卷竹簡記錄了天下諸國的奇聞趣事,既然你睡不著,我說給你聽可好。」

  她本想拒絕,他己經展開竹簡,輕聲讀了起來。

  他的聲音低沉,如塤,又不失柔和,如一道春風撫來,帶著溫暖,或許是因為病了的原故,她竟能感到他聲音之中的一股溺愛。

  猶如蔡季在她耳邊喃喃細語,蔡季,她默默念著他的名字,再看向熊貲,熊貲正低著頭,如果此刻坐在這裡的是蔡季該多好。

  熊貲偶爾抬起頭朝她一笑,她愣愣出神,又覺他的聲音帶著某種魔力,她原本不困的,卻感到困意襲來。

  她沒有聽清他念的是什麼,一個字也未聽進去,慢慢的,她再次閉上雙眼。

  「桃夭,桃夭……」外面傳來一些吵鬧。

  「公子請回吧,公主己經睡下了。」

  「本公子聽說王后中毒,這是怎麼一回事?」

  殿外,公子從抓住玉瓚。

  「公主她……」玉瓚正要回答,但見熊貲走了出來,玉瓚立即退到一側。

  公子從又纏上熊貲,「王兄,王后怎麼樣了?她怎麼會中毒呢,聽說是鄧姬,那個毒婦,王兄一定不要放過她……」

  「放肆!」熊貲厲聲呵斥,公子從隨著他的聲音身子一抖。

  「寡人問你,這幾日,你去了何處?」

  聽到熊貲責問,公子從撓撓頭,「此事,臣弟晚些向王兄稟報,王后她。」

  話未問完但見熊貲的臉色,公子從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不敢再說。

  「跟寡人出來。」熊貲拂袖走出椒香殿。

  儀元殿,公子從跪在階下,「臣弟,沒去那裡……」他低聲說著,顯然沒有說實話,趙升在一旁見了,趕緊提醒道,「公子不見蹤影,大王可是急壞了,這廂王后又出事,公子可要想想大王的苦。」

  公子從聽言吸了吸鼻子,「臣弟只因厭煩府內妻妾吵鬧,所以出去走走。」

  熊貲冷笑一聲,「妻妾吵鬧?那兩個妾室可是你要納的。」

  公子從揚起頭,「自是臣弟納的,臣弟也未想到,這女人多了如此麻煩,以前只有一個鹿鳶,現在是三個鹿鳶,臣弟怎麼受得了。」

  熊貲又好氣又好笑,「所以,你離家出走,連斗伯比病重也不回。」

  公子從低下頭,「反正他又沒死。」

  「啪!」的一聲,熊貲將几上竹簡扔到他身上,當真氣得不輕,「來人,將公子從拖下去,重責二十。」

  「啊?又要打?」

  「打你不足以解氣。」

  「王兄打我可以,可是要答應臣弟一事。」公子從眼見禁軍走了進來,立即跪移兩步。

  熊貲冷笑,「你還想做交易。」

  公子從道,「若王兄下旨讓臣休了臣的妻妾,臣願意挨打。」

  什麼?

  熊貲聽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嗖的起身,想要指責,可是他該說些什麼,這個弟弟又能明白什麼?他看著他只覺心煩不己,不知怎的又突然笑了起來。

  公子從見他笑,心裡頓時放鬆,又厚顏道,「原來王兄與臣弟也有同感,家裡女人多了就是麻煩,這不,王后不就著人暗算。」

  他眨了眨眼,滿懷希望道,「王兄下旨吧。」

  熊貲哼了一聲,逐漸收斂了笑容,公子從一愣,只聽到,「拖出去,重責五十。」

  啊?

  公子從癱坐在地,為何每次進宮都免不了一一頓仗責,早知,早知,就不來了。

  公子從最終被拖走,趙升上前勸說,「大王公子他……」熊貲抬手制止,公子從的一句話深深刻入他的心裡,「家裡女人多了就是麻煩,這不,王后就著人暗算。」

  他一個激靈,疲憊的揉了揉眉心,心中一陣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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