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隔閡
2024-06-01 07:17:19
作者: 彥夢溪
桃夭只覺做了一個夢,很長的一個夢,夢中有大火,有姑姑,只是她一直瞧不見姑姑的模樣,還有那隻大手,扼住她的脖子……她四處奔跑,有人在喚她,好像蔡季的聲音,又像不是。
她突然一個機靈,猛的睜開了雙眼。
她恍惚著,這裡是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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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安靜極了,只有一隻燭火燃著熒熒的光,紅色的紗帳垂直在榻側,銅爐里冒著清香……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玉瓚端著湯藥走了進來,但見自己的主子睜著大大的眼睛,心裡一驚一喜。
她立即將湯藥放在小几上,三兩步走到榻前,激動不己。
「公主?」她流著淚哽咽著,忽爾撲在桃夭身邊大哭起來。
「玉瓚……」桃夭聲音虛弱,艱難的伸出手撫上玉瓚的頭,「我這是怎麼了?」
「公主病了,公主中毒己經暈了四天四夜了……」玉瓚抬起頭。
「中毒?」桃夭迷迷糊糊,這時葉姑聽到內室動靜也急步而入,見此,立即跪在榻前,比起玉瓚,她冷靜了許多,但仍舊流淚滿面,「王后總算是醒了。」
桃夭看著哭成淚人的二人,也受感染,紅了眼眶,她慢慢清醒過來,才真的相信自己病了。
接著玉瓚簡單將她中毒一事說了,桃夭驚訝之下,也感嘆自己還能撿回一條命,主僕三人又哭了一陣,葉姑道,「是奴的錯,奴該為王后試菜。」
桃夭搖搖頭,「不怪你,是我自己大意了。」
玉瓚吸了吸鼻子,「要怪就怪黃姬,想不到她的心這麼惡毒,幸得她自刎,否則大王定饒不了她。」
是了,黃姬自刎而亡,她在寢殿留下一份自責書,自言,她並非有意謀害王后,只是想出一口氣,隨手將荇葉扔進湯里,卻不知闖下這般大禍,她自知罪不可赦,不僅得罪了王后,鄧姬,更是得罪了大王,以後在這後宮還有立足之地?
於是,她自刎謝罪,只望大王不要牽怒黃國。
這是葉姑告訴她的,黃姬死後,黃國的使臣當日入楚告罪,鄧姬被放了出來,因鄧姬對王后不敬,被禁足於華音殿,那些牽設的宮人,或被發放邊界,或被打發進了永巷做苦力。
「原來是她。」桃夭喃喃道,「就因我安排侍寢之事,心存埋怨?」
葉姑將湯藥端來,玉瓚扶著桃夭坐起,葉姑道,「不管她是什麼目的,總算是王后有驚無險,而她也難逃一死。」
桃夭看著她,「姑姑也不相信她是無意而為?」
葉姑嘆了口氣,「其中原因恐只有黃姬自己最清楚了,當初在太子府,黃姬便一直巴結著鄧姬,鄧姬從未給個好臉色,也許黃姬早就對鄧姬不滿,借鄧姬送湯,施一石二鳥之計也不無可能,事後,為了不連累自己的母國,留下自責書,又或者。」葉姑頓了頓,「鄧姬是鄧國公主,武后又豈能不救?」
葉姑的意思很明顯。
桃夭聽出來了,有些感觸,此事說簡單也複雜,她嘆氣,「我從小在宮裡長大,知道宮中后妃之爭不輸入前朝,但在陳宮,因君父不近女色,少了這些爭端,在息宮,也沒有姬妾,因而我並沒有真正見識過,只有在蔡國我曾受蔡夫人陷害,未想這次在楚國,我什麼也沒做,還是難逃這些糾纏。」
葉姑道,「王后心善,有的人卻不會因為心善而放過,王后不與眾姬爭,但大王寵愛王后,王后己然成了眾姬的靶子,王后心不在爭寵之上,但也要事事防著。」
桃夭點了點頭,接過湯藥喝下。
「對了,公主醒來奴婢還沒有去告訴大王。」玉瓚說著便起身,被桃夭制住,「不用了。」
玉瓚轉過身來,想了想,「此番公主生病,大王衣不解帶的照顧著,奴婢見了也……動容。」玉瓚小聲說著,不忘觀察主子的神色。
桃夭表情淡淡,「我不想見他,他若問起,你就說,我醒來後又睡下了。」
「嗯。」玉瓚點點頭。
葉姑扶著桃夭躺下,適才聽了她們的話,桃夭也累了,再次閉上了雙眼。
棲鸞殿:
鄧侯左右走來走去,武后看著著急,「阿兄,你這是做甚?茵兒己經沒事了。」
「沒事?」鄧侯冷哼一聲,來到武后面前,「茵兒禁足還算沒事?你的兒子是在打他舅父的臉。」
武后聽言惱怒,「你想讓我怎麼做,讓貲兒怎麼做?」
鄧侯道,「這只是一個開始,你的兒子早有吞併鄧國之心,你難道不知?說不定那毒便是你的兒子下的。」
「荒唐。」武后又驚又怒,她四下看了看,幸得宮人都被她屏退而出,只有英姑一人在。
「你當這裡是鄧宮,什麼話都可以說?」
「難道不是嗎?你我心裡明白,黃姬不是兇手,而你一心只想幫著你兒子,你心裡可還有自己的母國?」
武后臉色蒼白,猛的站起來,又覺一陣頭暈,癱倒在軟榻上,英姑趕緊扶著主子。
「君上。」英姑看向鄧侯,「君上誤會武后了,若不是為了救鄧姬,為了救鄧國,武后也不會將黃姬推出,武后是什麼樣的性子,君上難道不知嗎?平時里武后最討厭那些血腥,可是為了鄧國,武后寧願自己雙手沾滿血腥……」
「別說了,別說了。」武后阻止英姑,心裡一陣難過,「他怎能明白我的為難。」
鄧侯聽言卻也懊惱,他重重嘆氣一聲,看著自己的親妹妹,猶豫一番還是上前兩步,「阿妹可不要怪哥哥剛才的話,哥哥也是氣糊塗了。」
武后流下淚,語重心長,「一個是我的兒子,一個是我的兄長,為何會鬧成這樣?」
鄧侯道,「我何時與熊貲鬧過?是熊貲欺人太甚,以前我是怎麼對他的,怎麼支持他的,他就是一個白眼狼。」
鄧侯起說起氣,最後又大罵起來,武后的心只會更加難過。
「你知道,他給我說過什麼嗎?」鄧侯問。
武后想起那日宴會,頓時反應過來,「貲兒如何說?」
鄧侯冷冷一笑,「他說鄧國國弱地貧,年年欠收,國人衣不遮體,食不裹腹,問我該如何?笑話,我的國家我自會處理,豈容他來操心,他什麼目的?我還不知,他是想將鄧收入楚的疆域,讓鄧人成為楚人,他要趕走我,他要滅鄧國,絕社稷,三年前,他便有了此心了。」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口聽鄧侯這麼說來,武后的一顆心低入底谷。
滅鄧國,絕社稷,他怎敢如此?心狠手辣。
武后一張臉蒼白,「不,他不會這麼做,他只說鄧國國弱,並沒言及其他……」
「阿妹。」鄧侯見她還未想明白,不耐煩的說道,「你一向聰明,怎麼也看不清了。」
武后紅著雙眼,她怎能看不清,她是不願意去相信,突然她眼中露出責怪之色,「這還不是要怪你,若你能治好鄧國,又豈能受他人相欺。」
鄧侯聽言一怒,「是,是,都怪我,可我不懼他,好歹我鄧國還有數十萬兒郎。」
武后猛的一驚,指著他,「你,你要做什麼?」
鄧侯目光凌厲,只道,「我絕不會讓鄧國亡在我的手裡。」
鄧侯大步而出,武后啊了一聲,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