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立後
2024-06-01 07:15:59
作者: 彥夢溪
朝堂上,臣工們議論著息國之事。
息國不比其他南方諸國,建國早,根基深,便是滅了,仍有許多舊勢力,因此,眾臣要求殺息侯,滅社稷,以防舊勢力的復興。
息國之地可劃分多處,賜於那些有功之臣,做為封邑。
如此以來,息國便被「四分五裂」了。
熊貲靜靜的聽著,並沒有發表看法。
片刻,他看向前例,那裡空了一個位置,令尹斗伯比因病沒有上朝。
熊貲又將目光落在熊章身上,問道,「上大夫有何言?」
熊章趕緊出例道,「臣的意思與諸丞相同,可將息分別賜於功臣,以分化息國存留之勢力。」
這時公子元也出例道,「臣弟附議。」
熊貲頜首,「分息乃大事,寡人會認真斟酌。」
「我王英明。」
眾人齊道,皆心情大好。
公子元抬頭看了看熊貲,見其神色平靜,猜不出心中所想。
熊章回身瞟了一眼眾臣,似有所思,又向熊貲道來,「申息皆滅,我大楚日漸強大,這都是大王的功勞,如今前朝安定,後宮和諧,然,自太子妃病歿之後,大王未能再娶,大王繼位己三年有餘,其膝下只有一女,臣以為,大王該有自己的嫡子了,臣懇請大王立後。」
熊章的話有些突然,引得眾臣都愣了片刻。
不過,他說的確也沒錯,大王己近不立之年,卻無一子。
立即便有臣工們附和,「請大王立後。」
熊貲倒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露出了往日的笑容,「諸臣為寡人之事費心了,寡人繼先王遺願,四處征戰,的確忽視了後宮,是寡人之過,子嗣關係到江山社稷,寡人聽從眾議。」
「大王英明。」
眾臣再次同聲說道,公子元卻未想此番熊貲答應得如此爽快,他不由得又看了熊章一眼。
他得到消息,斗伯比曾深夜探望過熊貲,離開時神色十分悲痛,他猜測與息夫人有關,於是他讓丹姬入宮,鼓動鄧姬告訴武后這一消息,果然,武后找熊章相商。
今日熊章所提想必是與武后商量的結果,他沒有直接提出反對息夫人入宮,而是先提出立後一事。
只因熊貲並沒有明確表示要納息夫人,若就此上書,似有不妥,而大多臣工,對於此事更多的是無所謂的態度,一個國君難道還不能要一個女人?管她這女人是誰?
若要制止,須從禮儀,社稷出發,讓公族之人來說更為妥當。
又聽熊貲問來,「立後是大事,不知諸臣認為楚國該與那國聯姻?」
眾臣聽言低聲議論著。
天下之大,諸侯國數十,竟一時無法找出那國公主合適。
熊章又左右看了看,再道,「臣以為可立鄧姬為後,太子妃本來自鄧國,大王與鄧國有婚約,立鄧姬為後,再合適不過了。」
眾臣聽言倒也明白了,武后是鄧人,如今鄧國今非昔比,她自然要保住自己的國家。
而大王因上次伐鄧,對武后多少有些愧疚,想必這王后之位,當屬鄧姬了。
便有臣工附議。
見一個個臣工都出例,贊同熊章的提議,熊貲依舊微笑著,將目光落在公子元身上,公子元立即道,「臣弟附議。」他心裡隱約猜到了什麼。
熊貲點點頭,「此事,寡人要與武后商議。」
如此說來,定是八九不離十了,熊章暗自鬆了口氣。
朝後,公子元回到府邸,站在迴廊下看著那隻鳥籠,緊緊皺著眉頭。
丹姬迎了上去,「夫君下朝了。」
「嗯。」公子元輕應一聲。
丹姬見他神色有異,不由得問來,「可是朝中有事?熊貲提出納息夫人入宮?」
公子元搖了搖頭,片刻,「隻字未提,倒是熊章提出立後之事,熊貲同意了。」
丹姬不解,「這是何意?息夫人來丹陽己有數日,熊貲不管不問?」
公子元剪手於身後,「我覺得武后會拿立後之事與熊貲做交易。」
丹姬一怔,心思一轉,倒也明白了,她喃喃唇,「若立鄧姬為後,對夫君也是有利的,夫君不也是這個打算嗎?」
公子元朝她瞟了一眼,丹姬趕緊垂了垂雙眸,見夫君沒有說話,她又咬咬唇,小心說來,「妾一直不明白,夫君為何不希望息夫人進宮?」
「此事你不用明白。」公子元突然提高了聲音,丹姬一驚,頗為委屈,「是,妾身知道了。」
公子元沒好氣的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熊貲下了朝剛回到儀元殿,武后便來了。
熊貲趕緊相迎。
「沒打擾大王吧。」熊貲扶著武后坐下,武后笑著問來。
熊貲笑答,「兒子本想處理完國事就去向母親請安,未想母親先來了。」
宮人送來茶水後退下。
武后一身墨黑色翟衣,高貴典雅。
「我知道你國事繁忙,近日更要處理息國之事,今日聽聞大王願意立後了,我心下高興,便忍不住前來一問。」
熊貲笑言,「是兒不孝,讓母親擔心了。」
武后的確高興,她慈祥的笑著,「母親是擔心了好幾年呀,自太子妃病歿,這後宮沒有一個主事的,你可聽說,那國後宮是由國君的母親打理?母親身子不如早年,也該享享福了,母親無一日不盼望著有一個嫡孫繞於膝下呀。」
熊貲慚愧。
武后又試問道,「不知我兒要立誰為後?」
熊貲正襟端坐著,如實道來,「公子章提議立鄧姬為後。」
「哦?」武后故作驚訝,然而眉宇之間是一片喜色,「鄧姬可好?」
熊貲道,「母后以為呢?鄧姬可為一國之後?」
武后一本正經,「鄧姬性子犟了些,好在心底善良,又是太子妃的妹妹,母后覺得可行。」
熊貲聽言垂了垂眸,嘴角微微勾起,沒有言語。
武后緊緊將看住,「怎麼?我兒不願意?」
熊貲仍沒有回答。
武后與身旁的英姑互視一眼,有些摸不准他的想法。
自熊貲伐鄧之後,母子二人便不如以前那般可以敞開心扉了,在她認為,只要兒子當了楚王,鄧國算是徹底保住了,先王伐鄧,她阻止不了,如今自己的兒子還不能向著母國嗎?可事實卻正好相反。
她這一生,為了鄧國而嫁來楚國,她的使命便是唯護兩國關係,鄧國遇上鄧祈侯這樣的國君,她沒有辦法去改變,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憑自己最大的努力來保住母國。
她知道兩代楚王都胸有大志,但她不認為使楚國強大就必須伐鄧國,楚國更應該與這些附庸國保持良好的關係,不是嗎?
先王還在時,會找她商議一番國事,聽取她的建議,而論到自己的兒子當王,對她的話是一句也不聽了。
對此,武后頗有怨言。
此番見兒子好似並沒有打算立鄧姬為後,她的笑容立即收了回去。
「寡人的確不願意,也從未想過。」熊貲直言道。
什麼?
武后頓時瞪大了雙眼。
英姑與趙升二人都為他們捏了一把汗,母子二人看似關係再次僵了起來。
武后立即變了臉色,「如此,大王想立誰為後?難不成是那息國夫人。」
武后冷笑一聲,神色露出鄙視,見兒子緊皺著眉頭,以為兒子必不會這般想,又深吸一口氣。
武后挺了挺胸,又軟了語氣,「母親聽說你將息夫人安排在行宮有意要納她入宮,這樣一個禍國殃民的女子怎麼能留在身邊?」
「母親,她並非禍國殃民。」熊貲正色道。
武后嘴角一抽,「息國因她而亡,蔡國因她而元氣大傷,還不是禍國殃民?」
熊貲道,「息國之所以亡,是庸君之過,蔡國兵敗是因蔡國不如楚國。」
武后一僵,「聽大王的意思當真要讓此女入宮?」
熊貲抬起頭來,直視自己的母親,鄭重說道,「兒子正想稟報母親,息夫人便是當年的桃夭,兒子要迎她入楚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