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聃氏
2024-06-01 07:15:58
作者: 彥夢溪
楚國又一次征服了一個國家,還是有著數百年歷史的息國,自然要大肆慶賀一番。
一連三日,楚宮都是歌舞昇平,不過在這一片祥和的表面下,別有用心之人,又蠢蠢欲動了,他們利用一切機會,來打擊對手,達到自己的目的,沒落的小國也要爭權奪利,何況這央央大國,同樣是暗鬥洶湧。
熊貲帶息國夫人回丹陽的消息,全朝上下都知道了,包括後宮,大家原本不以為然,一個俘虜而己,可有些心還是發現了異端,這位息國夫人獨自住在行宮,而息侯卻在汝水。
大家不免聯想翩翩,傳出了楚王有意將息夫人納入後中的消息。
國君的「風流韻事」大家談得熱鬧,男人們心會神領,女人們暗罵息夫人紅顏禍水。
鄧姬與公子元之妻丹姬圍著火爐聊著天,自然談到了此事。
鄧姬不以為然,「一個嫁過人的女人,難不成還真會入宮,我才不信。」
丹姬見此,拉上她的手,欲言又止。
鄧姬瞭然,屏退了身邊奴婢,「姐姐可有話說?」
私下二人早己姐妹相稱。
丹姬低聲道,「妹妹恐還不知情,息夫人的身份。」
鄧姬不解,「不就一個陳國公主嗎?落迫的陳國有何可懼?」
丹姬顯得著急,沉重的搖搖頭,「不僅是如此,這位息夫人幼時曾在楚宮住過。」
「嗯?」鄧姬聽言當真吃驚不少,「這……是怎麼回事?」
「就知道你不知情。」丹姬嘆息著,便將桃夭在楚宮一事詳細的說了。
鄧姬恍然,「原來,大王與她從小便認識。」
「大王為何伐息?三月前大王己然取得息國三城,為何如此短的時間內再次出兵?大王為何獨獨帶息夫人住進行宮?」
鄧姬見她一本正經,不由得也感到事情嚴重,「姐姐的意思,大王對她並非是一時的迷戀?」
丹姬道,「妹妹想想,大王對那個女子如此用心過?」
鄧姬醋意己起,神色恍惚起來,「姐姐是說,她當真要進宮?」
丹姬肯定的點點頭。
鄧姬尖叫一聲,「這怎麼可能?她,她不是嫁人了嗎?大王怎會做出這等荒謬之事?」
丹姬趕緊捂住她的嘴,四下看了看,「妹妹不可如此,小心傳到大王耳朵里。」
鄧姬心煩的拿下她的手,「我這殿內都是可靠之人。」
丹姬這才放下心來,「若是平常女子便也罷了,可此女不祥,外間傳聞,她與蔡國國君有染,嫁了息君,還去勾引蔡君,令蔡,息失和,至息國亡,如今又引得大王……此女頗有手段,妹妹,若此女進宮,姐姐擔心你的日子會更不好過呀。」
鄧姬聽言,又驚又怒,她絞著手中的絲帕,「這等女子如何配進楚宮,不行,我一定要告訴武后,她決對不會允許。」
言畢,也不顧丹姬還在,即刻起身離去。
武后得知大怒,拍掌而起,「如此不合禮數之事,大王當真糊塗。」
鄧姬在一旁抽泣道,「外間都說此女禍國殃民,如今她又來禍害楚國,她己是他人婦,身子早己不潔,大王的名聲可都要叫她毀了。」
禍國殃民四字,確確觸動了武后的神經,武后氣極,怎能允許這樣的女子入宮。
她立即下令擺駕儀元殿,剛到殿口,又停了下來。
鄧姬小心的跟在身後,「武后,怎麼了?」
武后沉思著,她剛與貲兒的關係有些緩和,她搖了搖頭,「來人,宣斗伯比入宮。」
鄧姬聽言一喜,「還是武后聰明,有大臣們的反對,大王必不會納那賤人。」
武后轉身瞪她一眼,鄧姬趕緊閉上嘴,武后又搖搖頭,拂袖去了內室。
然而,宮人來報,令尹大人身子有疾,臥床不起,不能前來。
武后卻也驚訝,「前幾日,他不是還親迎大王回宮嗎?」
宮人道,「便是那日受了風寒。」
武后嘆氣一聲,「老令尹為國而病的呀。」
鄧姬急了,「如此該如何是好?武后要去令尹府嗎?」
武后眉頭緊皺,「令尹病重,不可再去打擾了他。」
言畢目光一閃,「再請公子章入宮。」
「喏。」宮人退出。
公子章即熊章,是先王的侄子,熊貲的族兄長,幾十年前,楚國也發生取兄而代之的情況,楚武王打敗荒淫的兄長,奪得了王位,因愧疚,對其幼子頗為照顧,算是為兄長留下一脈,也不想因仇恨而埋下禍根,待公子章成年,一直帶在身邊重用,之後又讓他繼族長之位。
既然是公室族長,說話自有份量。
鄧姬又鬆了口氣,決定留在棲鸞殿聽聽消息。
但武后卻令她退下,鄧姬還想堅持,被武后的目光鎮住,只得不情願的退出。
武后見她背影又長嘆一聲,「如鄧姬這般,如何能當起一國之後。」
武后身邊的有一位貼身老奴,名英,人稱英姑,也是跟著武后幾十年了,忠心耿耿,聞言小聲道來,「可她必竟是鄧氏中人,想要保住鄧國只能如此了,那聃氏雖然賢良,但身份太低,膽子又小,並且對其父親之事,恐怕耿耿於懷,終不能擋起大任。」
武后心煩的揉著眉心。
「武后頭又痛了?」
英姑來到武后身後,為她細心按摩著。
錦瑟殿:
隨姬為長公主做新衣,宮中有製衣宮人,但女兒的小衣她卻要一針一線的自己動手,並樂於如此。
綠衣在一旁整理著絲線,顯然有些心不在焉,幾次抬頭看著主子,欲言又止。
當綠衣再次抬頭時,遇上隨姬的目光,「你今日怎麼了?」
綠衣咬咬唇,將手裡的活放下,「主子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
「外面的傳聞,大王他……將那息夫人帶回了丹陽?」
隨姬目光一暗,她早己知道了,可擔心又有何用?她低下頭,繼續手裡的針線,其實她己數夜沒有睡好了。
綠衣嘀咕著,「都說那女子紅顏禍水……」
「不可胡言。」隨姬突然厲聲說道,「你若再這般口不遮攔,那日犯了錯,我也救不了你。」
隨姬從未如此嚴厲過,綠衣嚇了一跳,趕緊低頭認錯。
隨姬又嘆了聲氣,「大王要納誰?不是你我該管的事,再者上有大臣,有武后,懂了嗎?」
綠衣點點頭,又拿起案上的絲線來,心想,若大王真有這樣的心思,他們必定是會阻止的,心裡也鬆了口氣。
隨姬卻沒有什麼心情了,她看著手上的小衣愣愣出神,便是大臣,武后又能阻止得了大王嗎?
此刻在南苑,唐姬,黃姬正與聃氏在一起。
唐,黃二人也在談論這一消息,一陣嘲諷,自然是對息國夫人,「這樣的女子也配伺侯大王?」
「真意想天開。」
二人平時說話總是針鋒相對,在此事上,倒也默契,二人都是嬪妃,身份,母國地位相差不大,又是同一日入宮,說也怪,不僅如此,二人的喜好都出奇相同,一日,二人在宮中賞花,同時看中一株,都要摘回自己的殿中,結果大吵一架。又如一日,武后賞賜後宮絲帛,二人一眼就看中那匹大紅色的金絲帛布,相爭之下,卻將那帛布撕得粉碎,從此,這仇恨便是結下了。
表面上和和氣氣姐姐妹妹的喊著,暗地裡誰也不服誰,只要一有機會便會給對方暗使絆子。
黃姬便想著投靠鄧姬,那知鄧姬根本瞧不上她,唐姬時時嘲笑,但她心性高,也覺得自己聰明,黃姬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包括宮中其她姬妾,只因身份不如鄧姬,不敢明目與她作對,暗地自是不服,她是唯恐後宮不亂,見誰都要挑撥一番,因見近日來,聃氏受武后禮待,便挑撥聃氏與鄧姬的矛盾,不管誰輸誰贏都與她有利。
那知聃氏性子如此軟弱,一個宮中老人,又是最早伺侯大王的,原本以為有幾分厲害呢。
唐姬失望,不過,這樣軟弱的女子何嘗不是一顆棋子,於是,唐姬極力與聃氏交好,因為在她面前可以耍耍威風,人人都愛拿軟柿子捏。
黃姬卻也不甘示弱,見唐姬與她人結交,自然也不落後,巴巴的跟來。
二人一陣談論著,聃氏始終垂頭不語。
二人說多了,聃氏一言不發,也覺得無趣,便奚落起聃氏來。
「聽聞息夫人是一個美人,可不知有聃姐姐美嗎?」唐姬看著聃氏說道。
黃姬接過話,「我覺得沒有,聃姐姐可是楚宮第一美人,鄧姬,隨姬也比不上。」
唐姬捂嘴笑道,「既然大王連咱們楚宮的第一美人都不會放在心上,想必那位息夫人再美又能如何呢?」
「呵呵……」黃姬也笑,「姐姐所言甚是。」
聃氏聽言,臉色蒼白,只是尷尬的笑了笑。
二人見她模樣,心中暗自鄙視,不過面上都堆著笑容。
之後二人又調侃了幾句,便紛紛離去。
送走了二人,聃氏身邊的婢女采微「咚」的將房門關上,「主子也受得了她們。」
此刻的聃氏看著几上的一杯熱漿,愣愣出神,「采微,太子妃去逝幾年了?」
采微來到主子面前,恭敬回答道,「剛好六年。」
「六年……」聃氏微微走神,「我為她守孝六年,該還的也還清了。」
「嗯。」采微點點頭,「當年太子妃對主子有恩,性子也好,可如今的鄧姬……」采微咬咬牙,「一入宮,便拿主子的父母來威脅主子。」
聃氏聽言閉上了雙眼,想到那日,鄧姬衝進來,對她的一陣恐嚇威脅……「我十三歲入宮,十五歲侍寢,我並無爭寵之心,可最終父母還是死在了鄧國,可憐他們忠心為國……」
聃氏說著嚶嚶的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