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後宮
2024-06-01 07:15:47
作者: 彥夢溪
公元前684年,息國滅,引來諸侯各國震驚。
大家議論楚國強大的同時,也對息侯的荒唐嗤之以鼻,有君如此,不亡國才怪。
但仍有一些人將息國的滅亡歸結於婦人身上。
蔡,息兩國因息夫人而失和,使得楚國趁機而入,當真是紅顏禍水,更有人將息夫人比作是褒姒,妲己。
陳侯得到這一消失,好一陣感嘆,「從小便知她是一個不祥之人,果真禍害了兩國。」
蔡姬不以為然,哼了一聲,「男人征戰不敵,卻將過錯罪怪於一婦人之手。」
「咦?」陳侯好奇,「夫人幫嫮兒說話?」
蔡姬伸出雙手,看著染紅的丹寇,「並非幫她說話,實言而己,你們男人總會為自己找藉口。」
陳侯嘿嘿一笑,摟住蔡姬的肩,「幸得夫人之言,息國受困時,寡人未去搭救,否則,陳國也當受楚軍報復,只是……夫人為何不讓寡人出兵相助蔡侯?必竟是婚姻之國。」
蔡姬聽言又嘆了聲氣,「蔡侯被擒是他自做聰明,夫君便是有心相救,可有把握嗎?」
陳侯搖搖頭,蔡姬又道,「既無把握何必去趟這片混水,陳既無爭霸之心,又無爭霸之實,保住祖宗社稷才是首要的,不過,蔡國受此一劫,國力必退,陳國可以錢物相助?」
陳侯不免有些不悅,「陳國也不富有,何來多餘錢物相助?」
蔡姬白他一眼,「只要蔡國不滅,陳便會安然無恙。」
陳侯想了想,笑著點了點頭,片刻又道,「不過,寡人沒有出兵相助蔡季,恐妧兒心有不悅。」
蔡姬不以為然,「妧兒那性子懂得什麼?一心只為那個蔡季,那顧得母國的安危,我提拔蔡季,便是為了陳國,讓蔡國做陳國棋子,盾牌,蔡國好了,妧兒自然無憂,若蔡國真滅了,我便再為她物色夫婿即可。」
陳侯聽言卻也嘿嘿乾笑兩聲,「原來夫人連女兒犧牲了。」
蔡姬冷笑道,「我早就提醒過她,不可為了私情而什麼也不顧,她要一頭扎進去,我只有如她的願,我從未希望她能有多大出息。」言畢,瞟了一眼陳侯,「怎麼,夫君是否覺得妾身心狠了?」
「那裡,那裡。」陳侯笑道,「夫人所為皆是為了寡人,寡人心疼不己。」說著便在她臉上親了又親。
蔡國,陳妧得知息國被滅的消息,興奮不己,甚至在自己寢殿跳起舞來。
宮人仆也笑吟吟的侯在一側,「息國滅了,息夫人成階下囚,今後有她苦受了。」
陳妧跳累了,斜靠在榻上,宮人仆趕緊將熱漿呈上。
陳妧喝了一口,「你說楚國會如何處置她?」
宮人仆想了想,「聽聞楚人野蠻,缺少教化,便是不殺息侯息夫人,也會將其終生監禁,一國之君落此下場會有什麼好日子,他們會住雜房,出入沒有自由,身邊無奴僕伺侯,要自己洗衣做食……」
「哈哈……」聽宮人仆之言,陳妧大笑不止,臆想著她今後的日子,當真痛快,「不過,卻也便宜了她,若楚王能一劍殺了她更好,那個賤人……」
頓時陳妧想到那枚玉佩來,不過她早己將玉佩砸得稀巴爛,不知丟在了何處。
宮人仆又道,「這還多虧了蔡姬,若蔡姬未將她嫁去息國……」
「住口。」提到自己的母親,陳妧眉頭一皺,莫明生出一些怒火,宮人仆明白她是因為蔡侯受困,陳國未發兵相助,而生母國的氣,二人之間便生了齟齬。
宮人仆是蔡姬所派,自然還為蔡姬說兩句好話,未料被陳妧打斷。
「母親見死不救,根本是置女兒於不顧。」
宮人仆趕緊道,「夫人嚴重了,蔡姬對夫人可甚是疼愛。」
「疼愛?」陳妧冷笑一聲,「我算是看清了,平時里是對我好,可一到關鍵時刻呢?母親可有想過,若君上真回不來了,我該如何?我便會像雪夫人那般,受盡眾人嘲笑,奚落,雪夫人還有公子熬,而我什麼也沒有,說不準還會丟了性命。」
「夫人放心,若真到了那種情況,蔡姬不可能不管夫人的。」
「你當然是幫她說話,她的心裡只有公子款,可沒我這個女兒,你心裡只有蔡姬,可有我這個夫人?」
陳妧將手上的樽杯重重一放,宮人仆嚇了一跳,立即跪下,「奴婢既然跟著夫人,自然是向著夫人。」
陳妧冷笑一聲,只將她看住,目光森森,片刻才收斂情緒,只道,「你明白便好,如今你的主子是我,而並非我的母親。」
「喏,喏。」宮人仆顫顫,「奴婢只為夫人效力。」
聽到她的保證,陳妧也沒繼續這個話題,她長長嘆了口氣,「幸得君上無事。」頓了頓「君上受困那些日子,只有我是真心關心君上,四處想法子,後宮那些賤妾,可有做個什麼,偏偏君上還不理會於我,將我禁足於此。」
宮人仆聽言,小聲說來,「其實夫人當初不該聽曹曲的話,曹曲趁君上不在朝中,騙得夫人口喻,藉此打壓政敵,意圖謀反,所以君上才氣惱夫人,幸得君上了解夫人,夫人也是受那曹曲矇騙。」
「我還不是病重亂投醫,誰知那賊子害我,說什麼朝中有人想扶持雪夫人母子,我當然寧可信其有了,他要謀反,與我何干?反正君上己處死了曹曲……君上上次禁我足,不到一月便放我出來了,未想這次這麼久,一點消息也沒有。」
「君上上次原諒了夫人,因為蔡姬來信責問了君上,此番,奴可再寫信於蔡姬……」
「住口,不要再提我母親。」
「喏喏。」宮人仆不敢再言。
片刻,又聽陳妧嘟嚕著,「倒是便宜了後宮那些賤妾,你且去打聽打聽,近日是誰侍寢……」
陳妧一心關注著後宮之事,此刻的蔡季卻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崔美人坐在他身後,為他按摩著額頭。
軟榻,美人,薰香,讓他全身得到放鬆,心中的煩惱好似消去了大半。
崔美人也不說話,動作輕柔,屋內一片安靜祥和。
司宮走了進來,見著這一幕暗忖著是否要退出。
「如何了?」
蔡季的聲音淡淡轉來。
司宮趕緊上前兩步,「施刑完畢,曹大人……曹曲的屍體己被丟入溝渠,曹府也被封存,財產收入國庫,其家人皆被處死,葬於亂墳崗。」
蔡季輕應一聲,緩緩睜開雙眼。
崔美人慾退,被蔡季制止,「不必了,你去取琴來,為寡人彈奏一曲。」
「喏。」崔美人從內室取出木琴,又聽蔡季問起息國之事。
她知道息國滅亡,君上心情不佳,全是因為那人。
在陳國,她並不知桃夭與蔡季的關係,但自陳妧口中聽得,便也猜到一二。
如今君上日不能食,夜不能寐,在外人看來,是因為君上受擒的原故,自君上回國,性子便更加冷漠,聽聞在朝上,他會大聲責罵犯錯的臣工,這在以往是不會的。
此番又嚴懲了曹曲,其罪名是謀反。
謀反?這是多大的罪呀。
君上在出怔期間,曹曲的確對政敵下手,謀救私利,但也只是貪權貪財,不至滅族之罪,君上卻置於他最嚴酷的刑法,車裂,還禍及了家人,族人。
崔美人隱約覺得,君上早對此人不瞞了,又礙於他曾經立嗣的功勞,才放任於此,如今,時機成熟,君上藉此便安上一個謀反的罪名。
但是她又隱約認為,君上並非在乎那個曹曲,君上心情鬱悶,恐還是與自己兵敗被擒有關,與那人有關。
君上在她面前雖未提及,卻也不避諱對那人的關心。
或許她來自陳國,曾與那人認識。
或許,自那事之後,君上對她格外看重了。
崔氏將心思埋下,專心彈琴。
但聽君上吩附,「派人去打聽,她關在何處?熊貲欲如何處置?」
「喏。」司宮應答,退出之際,看了崔美人一眼,好像有什麼話說。
崔美人瞧見了,不作聲色。
琴聲悠揚,蔡季很快睡了過去。
崔美人為他搭上被褥,輕輕出了寢殿。
來到殿外迴廊上,司宮迎了上來。
崔美人朝司宮施禮,司宮趕緊還禮道,「老奴擋當不起。」
崔美人笑言,「司宮在君上身邊伺侯,是君上信任之人,當然當得起。」
司宮聽言嘆了聲氣,左右瞧了瞧,見四下無人,便將崔美人領到一角,規規矩矩的施了一禮,「不滿美人,老奴有一事相求。」
「哦?」崔美人驚訝,「妾身只是一媵妾,不知有什麼能幫上司宮?司宮若有難事,為何不去找夫人?」
司宮嘆道,「此事正與夫人有關。」
崔美人更加詫異。
片刻,司宮便將數月前有商客帶回一枚玉佩,後被夫人拿去一事說了。
「那枚玉佩,與君上身上佩帶的相同,想必是一對,又從息國而來,當時老奴就想到是……息夫人所有,誰知被夫人得知,奪了去,還不許老奴告訴君上,這事一直埋在老奴心裡,老奴擔心著君上總有知道的那一日,如此,老奴的命不保也,老奴不滿美人,息夫人在君上心裡……」司宮瞟了一眼崔美人,試問道,「美人可知?」
崔美人嘆了聲氣,「妾身是陳國人,怎能不知?」
司宮道,「因此,老奴更加擔心君上責備了,如今美人受君上寵幸,想必對君上心思有所了解,不知美人可否給老奴出個主意,這該如何是好?」
崔美人聽言卻也明白了,說好聽些,司宮是找她幫忙,說難聽些,司宮想讓她一同背上此事,若君上真有怪罪,也好比他一人受罰得好。
司宮當真機靈。
崔美人淡淡的看著他,司宮也看著崔美人。
不過,從另一角度而言,如她能幫他,二人是不是算搭成了結盟,這後宮之中……他們都需要相互幫衫著,其實夫人並不可怕,可怕是那江氏,且不說君上兵敗,君上借江國道路,便是江氏出了力。
崔美人笑了笑。
「妾身以為,司宮當如實告之君上?」
司宮一怔。
崔美人繼續,「宮中誰大?司宮比妾更加明白,夫人無非是靠著陳國關係,可君上最討厭別人提及他是因陳國才登上君位,司宮想想君上今日是如何處置曹曲的,司宮能將此事告訴妾,想必己經有了決定,何須再來問妾呢?」
司宮聽言,長吐一口氣,暗嘆崔美人當真聰明。
崔美人又道,「若君上真要加罪於你,妾定會為司宮求情。」
司宮就想聽她這一句話,聞言再揖一禮,「如此,多謝美人。」
之後,司宮果然將此事直言於蔡季,蔡季大怒,仗責司宮,險些把他趕出宮去,幸得崔美人相求。
蔡季留下司宮,以觀後效。
接著蔡季與陳妧大吵一架,陳妧繼續被禁足,想必她在蔡季心中己無翻身之日了。
暫且不說蔡國後宮爭鬥,爭風吃醋己是見怪不怪之事,只道桃夭這廂,再一次到了命運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