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打擾
2024-06-01 07:15:17
作者: 彥夢溪
熊貲走出大帳,但見斗廉跪在帳外,他趕緊上前攙扶,「斗將軍快起。」
斗廉揚著頭,沒有起身,而是滿臉淚水,「大王請答應臣的請求,臣不僅是為犬子,更為了楚國數萬將士。」
熊貲深為感觸,「寡人也甚是難過,蔡侯如何處置,寡人暫不能定奪。」
斗廉詫異,「大王?」
熊貲解釋道,「他必定是一國之君,若只是一臣子,寡人定要將他烹殺也不足以解恨。」
「如此,大王要放了他不成?」斗廉滿臉的失望。
熊貲道,「斗將軍先別著急,此事,寡人會與眾臣商議再做決定,將軍先回帳休息吧。」言畢,吩附左右寺人,「送將軍回帳。」
寺人得令,過來攙扶著斗廉離去。
楚國大勝,在莘地休整一日後,即刻朝豐城開拔。
豐城的楚軍得到消息,自是歡呼不己。
除了公子元,此刻,他正在大帳內,看著案上的地圖,默不作聲,突然,手一揚,「噹噹」兩聲,案上之物紛紛落地。
巴折進來,趕緊將東西收拾起來,但見主子的神色,立即提醒道,
「公子可別讓彭仲爽等人瞧了去,生了嫌疑。」
公子元聽言,深吸一口氣,忽爾又笑了笑,「他的命可真大,上天對他過於眷顧了。」
巴折將案上之物一一擺好,「月滿則虧,水滿則溢,屬下不相信天,屬下只相信事在人為。」
公子元抬頭看他,「你與我阿母說的話甚像。」
巴折道,「屬下受麗姬恩惠,常聽麗姬此言,便也記住了。」
公子元點點頭,起身拍拍他的肩,「走吧,去彭仲爽大帳,與他商量一下,如何迎接我們的大王凱旋而歸。」
公子元言語諷刺,目光也是無比的狠毒。
「你說什麼?蔡侯他……被楚軍所俘?」
桃夭聽了息出的話,身子一個踉蹌。
「夫人?」
「公主?」玉瓚及時扶住了她,但見主子臉色蒼白,整個神色都己慌亂了。
玉瓚看向息出,「真的被俘了?」
息出微垂著頭,沒有說話。
玉瓚又代主子問道,「可有法子相救?」
息出抬起頭來,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桃夭將玉瓚拉到一旁,上前兩步抓上息出的胳膊,「如今蔡侯在何處?」
息出道,「正趕往豐城。」頓了頓,「夫人,熊貲一到,必定要攻城,請夫人速速離開。」
「不。」桃夭突然提高了聲音,「我不走,君上呢?息都可有派王軍前來?」
息出搖了搖頭,「蔡軍敗,君上又怎肯來呢?再者,君上對臣本就……」息出沒有說下去。
桃夭恨恨道,「君上好糊塗。」
息出一掠衣擺跪下,「請夫人速速離去,協助君上保護息都,只要息都在,息國就不會亡。」
他這是做了與城共亡的決心。桃夭趕緊扶起他,「息國不能沒有正卿……我們還有公子從夫婦在手,我們還可以賭一把。」
而此刻的公子從正翹著二郎腿,躺在木榻上,看著妻子在屋內著急的走來走去。
「別晃了,頭痛。」公子從厭煩的側過身去。
鹿鳶停下來,狠狠瞪他一眼,又湊近他的身邊,「喂,楚王大敗蔡軍而歸,你有什麼想法?」
「什麼想法?」
鹿鳶低吼道,「我們怎麼逃出去呀?」
「不逃。」公子從悶悶說道。
「你說什麼?」鹿鳶驚訝,「你,你……」她突然想到什麼,「你還在想她?」
她撲上去糾起他的衣領,將他扯起身來,紅了雙眼,「你說你是不是還在想她?」
公子從白了她一眼,「你放手。」
「你回答我?」
面對她的糾纏,公子從極為不悅,這些天與她關在一起,她時時追問他與桃夭的事,他都快瘋了。
公子從乾脆去扳她的手,她咬牙不動,突然「嘶」了一聲,原來是拉扯到了傷口。
公子從見她臉色大變,眼眶更是包含著淚水,頓時也軟了下來。
「逃?怎麼逃?息軍知道蔡軍大敗,還不怎麼慌呢,萬一我們沒逃出,惹怒了他們,他們一氣之下。」公子從做了一個抹頸的動作,「因此,我們還是安安靜靜的等著,阿兄這麼聰明一定會想法子救我們的。」
「這……」鹿鳶聽他這麼一說說,倒也鬆了口氣,「真的不逃。」
公子從白她一眼,正想不動聲色將她手拂去,那知她又抓緊了兩分,「你當真沒有想她?」
公子從啊了一聲,有些想吐血。
他「咚」的一聲倒在榻上,四揚八叉,嘀咕道,「女子真小人也,當然,桃夭例外。」
「你說什麼?」
公子從趕緊回答,「我說本公子累了。」然後裝著睡覺。
鹿鳶卻也放開了他,心裡想著事。
逃,的確沒有把握。
不逃,她又不甘心,公子從總是掂記著見息夫人……
鹿鳶緊緊咬著唇,憤怒的辦著手指。
公子從又悄悄睜開雙眼,目光落在妻子身上,其實她生氣的樣子也挺可愛,他的目光從她的臉頰,到她的紅唇,又向下落在她的胸前,公子從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這個妻子脾氣壞,身材不錯,他突然心中蕩漾,又輕咳兩聲,嘶聲說來,「給我揉揉。」
「什麼?」鹿鳶轉過頭,不由得疑惑,他不是睡了嗎?
「痛?」
「痛?」鹿鳶一驚,「那裡痛?」
公子從卻一把摟上她的腰,讓她緊貼在自己身上,軟香入懷,公子從滿足的深吸一口氣,「全身都痛。」
鹿鳶意識到他的企圖,頓時羞紅了臉,「你……真不要臉……」
正在這時,突然外面響起一陣敲門聲。
鹿鳶趕緊將公子從推開,整了整衣衫,沒好氣的問道,「誰呀?」
「我家公主要見二位貴人。」
門外是玉瓚的聲音。
公子從嗖的從榻上爬起,「來了,來了。」
鹿鳶本想去攔他,沒攔住,氣得跺了跺腳。
公子從立即將房門打開。
自鹿鳶被擒,桃夭將他們夫妻關在了一間小院,雖然簡陋,總比柴房好了許多,除了不能離開這裡,卻也不管他夫妻二在裡面如何折騰。
「桃夭,你來了。」
公子從殷勤的喊道,臉上的笑容都快堆不住了。
鹿鳶白了他一眼。
桃夭卻朝鹿鳶看來,對她笑道,「我有事與你二人相談,不打擾吧?」
「夫人此言差矣,我夫妻二人皆是階下囚,我們的性命皆在夫人之手,夫人要殺要剮便直言,打擾二字,我等如何擋當?」
鹿鳶諷刺說來,公子從臉色一窒,瞪了她一眼,又轉向桃夭笑道,「你別見外,她不會說話。」
鹿鳶聽著公子從的責備,氣不打一處來,又瞧著他沒出息的樣,狠狠的轉過身去。
桃夭並未理會公子從,「貴女率性直言,嫮也直話直說了。」
桃夭說完自個來到幾後坐下。
公子從立即躍到桃夭面前,為她添了茶,「你有什麼話儘管說,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會辦。」
鹿鳶聽言,猛的轉向公子從,恨不得衝上去撕了他的嘴,但見桃夭嘴角的笑容,她卻也收斂怒氣,這個女子端莊高貴,她怎可能輸了她。
鹿鳶挺了挺胸,來到公子從的旁邊,踢了踢他,示意他過去一些,奈何公子從一雙眼睛只落在桃夭身上,並未有注意,鹿鳶乾脆將他踢翻在地,從容的坐了下來。
「噗嗤一聲。」玉瓚在一旁忍不住的笑了。
「你……」公子從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妻子,又瞧見桃夭抿了抿嘴,臉一紅,便規規矩矩的坐好。
鹿鳶咬咬牙,看著桃夭,「不知息夫人前來是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