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迎戰
2024-06-01 07:14:45
作者: 彥夢溪
息國朝堂對息軍的不堪一擊大為震驚。
有臣道:「再怎麼著也該抵個三二月,未想一月不到,楚軍便打到豐城。」
有臣道:「若拿下豐城,息都堪危。」
「這可如何是好?」
公族族長更是掩面而泣:「奈何息無良將呀,嗚呼哀哉,我息國當真要亡國不成?」
「蔡軍為何還不至?」
「正卿,你可要想想法子呀。」
眾臣問向息出,息出被逼無奈,只抿嘴不語。
老族長走到息出面前,「豐城也是正卿的封地,正卿難道看到豐城陷入楚手?」
見有臣提到此事,坐在高位上的息侯冷笑一聲,朝息出看來。
「正卿,不僅僅是豐城,楚軍連攻的兩城皆是你的封邑,寡人卻不知你的家兵如此不堪一擊,早知這般,寡人還不如收了這三處,說不定還能阻止楚軍鐵騎。」
眾臣聽言不敢做聲,紛紛朝息出看來。
這些附庸於息出的朝臣開始在心裡抱怨了,息出一家獨大,在國家危難之時,卻沒發揮任何作用。
「寡人還聽說,有你的家臣棄城而逃,可有此事?」息侯厲聲言詞,如今他終於抓到了機會,不會再像以前那般喏喏弱弱。
然而,他的雙手藏於袖中仍有些慄慄發抖,他不再怕他,而是養成了一種習慣。
或是看到息出被眾人逼問得啞口無言,以往的氣勢全然不在,息侯只覺暢快淋漓,好不激動。
而息出聽到息侯指責,猛的抬起頭來,息侯卻嚇了一跳,但立即定了定心。
「怎麼,難道正卿不知?」
誰知息出一掠衣擺跪了下去。
息侯冷笑一聲。
「臣並非瞞著君上,瞞著眾臣,而是大戰之時,此等事不可宣揚,以免亂了軍心。」
「哼。」息侯冷道,「寡人瞧著正卿是包庇家臣吧。」
「君上?」息出眉頭緊皺,想說什麼終是沒有開口,只道,「臣這就帶著兵馬趕向豐城,定要將楚軍趕出息國,保君上,息國無憂。」
息侯聽言又冷笑開來,只見他緩緩起身,「若你趁機逃離又該如何?」
「臣絕不會做出此等事來。」
「可立下軍令狀?」
「臣願意立下軍令狀。」
「那寡人再告訴你,你便帶著你的私兵前去,寡人的王軍還要護著息都,護著息都的國人。」息侯說完,突然感到一些心虛,手心也都出了汗,補充道,「你且去抵當一陣,待蔡國援軍一到,寡人也會派王軍前往,再說了寡人的王軍也不如你的私軍。」
可嘆可笑,王軍竟不如一家私軍。
說到這點,息侯又氣憤,硬生生的將那份心虛壓了下去。
息出一怔,眾臣開始小聲議論,但沒有一人出列為息出說話,國難當頭,誰不想保住自己的性命?誰也不願意出兵打仗,如今有息出請戰,他們何樂而不為?
息出想了想,最後說道,「君上所言甚是,君上的王軍,自然護衛君上。」
反而息侯愣了瞬間,將他打量一番,「善,寡人便等著你的好消息。」言畢,有些不敢看息出的眼睛,怒氣沖沖的一拂衣袖大步朝後室而去,卻不知是氣息出還是自己。
息侯腳步匆匆,司宮緊跟其身,「君上你慢些。」
息侯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你可有覺得今日那老匹夫與往日不同?」
司宮皺著眉,「是有些不同。」片刻又道,「莫是君上拿住了他的短處,他無法反駁才請戰迎敵?」
息侯深吸一口氣,聲說來,「一介臣子,那是他該做的事。」
「是,君上說的正是。」
息侯明明達到了目的,息出的封地己被奪取,息出還有何勢力?只要他出戰,必定有去無回,可是不知怎的,此刻的他的心情萬般複雜,息出那雙堅毅的眼神己經困擾了他數日,有什麼不對嗎?他是奸臣,是逆臣,為何卻有一股視死如歸的氣概?
息侯越想越心煩,他揉了揉頭,「息出之事解決了,蔡國為何還不出兵?」
「這……」司宮也不明白,「己經發了兩份國書了,傳來的消息說蔡軍己在集結。」
息侯閉了閉眼,「再發,繼續發,寡人不相信他們不來。」
「喏。」司宮回應道。
息侯又朝前走了兩步,似想到了什麼,他左右看了看,在司宮耳邊小聲問來,「彭仲爽那裡可有交待好?」
司宮點頭,「該說的都說了,那人指天發誓,楚軍只要三座城池,豐城是最後一座,楚軍如今紮營豐城只等蔡軍來,為君上雪恥。」
息侯點了點頭,又問,「你說楚軍會信守承喏嗎?」
司宮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有些驚慌,「會……會吧。」
息侯哦了一聲,其實他心裡也沒有底,這麼做並非他一時的衝動,而是長期壓抑所至。
蔡國欺負他的阿姐,早在多年前,便聽說蔡國先君對阿姐不好,如今的蔡侯更是直接將他的侄子趕下了王位。
這口氣己經在他心裡憋了多年,桃夭在蔡國受到誣陷,成了導火線,做為一國之君,他如何再忍?
便是蔡息兩國相依相存又如何?息處處讓步,蔡卻只懂處處相欺。
息侯再次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來,「寡人……只希望此戰快些結束。」
桃夭宮殿。
桃夭正在看一份地圖,十分投入認真,玉瓚進來笑道,「公主看這做甚?莫是要上戰場不成?」
本是玩笑話,桃夭卻認真回答,「若有可能,我還真想去看看。」
玉瓚嚇了一跳,「公主可別這麼說,公主難道忘了,楚國伐申之事?現在奴婢還會想到那個情景,那震天的嘶殺聲,足足讓奴婢幾日未能睡好,這要真去了戰場,滿地的鮮血,光是想想,奴婢都全身發寒。」
桃夭聽言笑了笑,「戰爭的確殘忍。」
「既然如此殘忍,為何還要戰爭?」
「因為……」桃夭想了想卻也回答不出來。
玉瓚趕緊將地圖收起,「公主別想了,這些都是男子之事。」
「稟夫人,正卿求見。」宮人素的聲音在殿外響起。
正卿?桃夭詫異,玉瓚搖頭道,「夫人還是別見了,他來准沒什麼好事。」
桃夭說,「此人行事當真讓人看不懂。」
「公主何出此言?」
桃夭嘆氣一聲,「罷,讓他進來。」
片刻,息出入內向桃夭行了一禮,桃夭還禮道,「不知正卿來此何意?」
息出左右看了看,只有玉瓚一人侯在桃夭身邊。
玉瓚不由得一陣緊張,怕息出對公主不利,朝她身邊靠了靠,一幅護主的姿態。
息出見了,嘴角抽了抽。
「臣來見夫人,只因臣出征在即,有一事相求。」
什麼?息出居然也有求人的時侯?
桃夭與玉瓚皆是詫異。
難道他不想出征?來討個人情?
桃夭與玉瓚心中暗想。
但是桃夭表現得體,並沒有因他這句話而嘲笑他。
請他入座後,緩緩說來,「如今息國正與楚國交戰,正卿不僅要穩定朝堂,還要親自披掛上陣,君上與小童都深為感動。」
息出笑了笑,聽出了她這句話的深意,也不買關子,直接道,「夫人放心,臣己立下軍令狀,不破楚軍勢不回朝。」
嗯?桃夭聽言又是一驚?只將息出深深看住。
息出的笑容與平時不同,或許說平時她從未見他笑過,皆是一幅嚴厲之色,桃夭更加疑惑。
息出又道,「前方戰事吃緊,楚軍於豐城紮營,臣等必須拖住楚軍,以待蔡國援兵,如此,才有可能與楚一戰。」
桃夭點點頭,「正卿所言甚是。」
「但是。」息出抬起雙眸,「蔡國卻遲遲不發兵。」
桃夭也皺起了眉頭,此事她聽說了,蔡季不可能不明白,息國若滅了,蔡國將直接面臨楚軍的威脅。
「因此。」息出頓了頓慎重道,「臣請夫人往蔡國一行,懇請蔡侯出兵。」言畢起身朝桃夭一禮。
桃夭大驚失色,也慌忙站了起來。
「小童不明白正卿之意?我一婦人怎能說動蔡國出兵?」
息出微弓著身姿,「蔡侯在陳為質時,與夫人都在公子完身邊讀書,蔡侯與夫人有同窗之情。」
桃夭聽言睜大了雙眼,臉色微微發紅,甚為尷尬,息出看出她的不自在,又道,「夫人與蔡侯乃君子之交,臣豈會不明白,因此才請求夫人,往蔡一行,因為臣實在沒有把握,是否能撐到蔡國援軍的到來,若豐城破了,臣不在了,君上還能指望誰?楚軍將長曲直下,息都危也,君上危也,息國危也。」息出有些激動,聲音也提高了些。
他滿懷希望的看著桃夭,眼神是從來沒有過的真誠與乞求。
桃夭當即愣住。
這還是那個在息國一手遮天的息出嗎?
這還是那個不將君上放在眼裡的息出嗎?
這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息出嗎?
桃夭失神之際,息出再施了一禮,「望夫人看在大局上,答應臣的請求。」
「為什麼?」
息出抬起頭。
「為什麼?」桃夭再問,「在息國危難之時,扛起整個大局的會是你?」
息出聽言垂下雙眸。
他沉默了片刻,臉上若有若無的掛著笑容,好半晌才回答,「只因臣是權臣。」他自嘲一翻,「當日,夫人向臣施三禮,今日,丞相還。」言畢,再一拜,「夫人保重。」隨後轉身大步離去。
桃夭看著他的身影,雙手緊緊握在一起,突然就紅了雙眼。
「公主,不要聽他胡說,他怎能如此要求公主?」玉瓚在一旁說道。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桃夭喃喃自言。
「嗯?」玉瓚不解。
桃夭緩了緩神,朝她看來,「不,便是今日息出不說,我也有這個打算。」
「啊?公主當真要去蔡國?可是,那蔡夫人……」
「大局當前,誰還能顧得了這些,玉瓚,你去收拾一下行裝。」
「可是君上那裡要怎麼說?君上一定不會讓夫人去的。」玉瓚皺著眉。
「自然不能告訴他,我們偷偷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