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設局

  簡逸的問題誰也無法回答，裘雨桐被殺案並不是一個孤立的案件。8月6號凌晨一點，葛明宇在建德路被害，作案手法與裘雨桐完全一致，二者均被一條紅色電線勒斃。

  曹鐸的死則完全不同，雖然兇手偽造了搶劫的假象，但曹鐸被劫的金鍊子，已在現場找到，身上其他財物並未丟失。並且，這一次的殺人手法，與前兩起搶劫殺人案不同。兇手沒有特地準備一條電線，而是利用案發現場隨手可得的鵝卵石行兇。

  結合實際情況分析，葛明宇和裘雨桐的案子，似乎更像搶劫殺人案。如果勒死裘雨桐的電線，不是出自曹鐸的酒吧，那麼曹鐸的死，與前兩起案件，基本扯不上關係。

  裘雨桐與曹鐸有一段為期三年的戀愛關係，不過兩人去年十月就分了手。根據杜晨的調查，裘雨桐這大半年來，並未向李孟玲等同事提及關於曹鐸的任何話題。裘雨桐甚至已經開始跟薛凱聰交往，她和曹鐸應該沒有複合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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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有意思的是，曹鐸的酒吧8月18號開張，三天後，也就是8月21號晚上，裘雨桐竟和徐桂河到曹鐸的酒吧坐了一個多小時。當時曹鐸碰巧不在酒吧，裘雨桐的通話記錄顯示，近期她與曹鐸沒有聯繫。那她又如何得知，那間酒吧是曹鐸開的。

  「頭，我們現在掌握的線索太少了，根本無法判斷，裘雨桐與曹鐸的死，是否存在直接聯繫。」杜晨覺得這兩起案子十分棘手。

  「是啊，老簡，目前掌握的線索太少，8月29號晚上，曹鐸離開酒吧後，究竟去了什麼地方，我們都還沒搞清楚。」

  簡逸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我認為，眼下可以確定的是，8月6號發生的葛明宇被殺案與8月29號發生的裘雨桐被殺案，應為同一兇手所為！根據電工於大山的估計，酒吧那捲紅色電線，短少了近十米的長度。如果勒死葛明宇的電線，也在這十米電線之中，那麼盜走電線的時間，應該在8月6號以前。」

  鍾念疑惑的看著簡逸，「頭，我有個問題想不通，兇手搶劫殺人，為什麼要從曹鐸的酒吧偷盜電線，作為作案兇器呢？」

  簡逸沉默無語，裝修酒吧用剩下的電線，放在酒櫃比較顯眼的位置。從吧檯外面，就能一眼看到酒櫃隔層中的電線。把兩卷電線放在這個位置，本來就不合理，而把電線作為殺人兇器就更令人不可捉摸。

  兇手好像設了一個局，先從曹鐸的酒吧盜取電線，然後相繼殺害葛明宇和裘雨桐，最終又除掉曹鐸。順理成章地把警方引到酒吧，注意到酒櫃裡的電線。但是曹鐸已死，所有線索就全被掐斷了。

  杜晨突然打斷簡逸的思路，「可芸，到底是怎麼回事？」

  「什麼？」簡逸不知道杜晨指的是什麼。

  「裘雨桐和曹鐸遇害時，她都是最先趕到現場。」

  「哦，可能是巧合吧！可芸住在沸城公寓，距嘉華路只有兩條街，曹鐸的酒吧，就開在沸城公寓對面。」

  「聽說，31號零點，可芸是跟蹤曹鐸去的鑼鼓巷？」

  「嗯，可芸在曹鐸的酒吧，聽到他和慕承昌的對話，又看到酒櫃裡有一卷紅色電線，就有點懷疑，曹鐸可能與裘雨桐遇害有關。」

  「這也太巧了！」杜晨並不是懷疑可芸，可這樣的巧合，的確讓人難以置信。

  鍾念不由笑道：「我倒是覺得，可芸的警惕性挺強的。如果那天晚上是我在酒吧，聽到曹鐸關於搶劫謀殺案的見解，也會對他感興趣。特別是看見酒櫃裡的紅色電線後，我肯定也要跟蹤他。」

  「你們吃好了嗎？」侯峰看了下時間，「我有個提議，大家晚上也別加班了，我們去曹鐸的酒吧喝點啤酒，把芮雪也叫過來，我們也該放鬆一下了。」

  「好啊！」鍾念立即表示贊成。

  簡逸苦笑著點了點頭，即使侯峰沒有提議，晚上他也想去酒吧看看。

  芮雪在隊裡接到侯峰的電話，聽說老簡要請大家喝酒，還以為侯峰是開玩笑。打車去了酒吧，看到簡逸等人面前擺放的啤酒瓶，才相信這是真的。

  由於時間還早，除了簡逸等人，大廳里只有一男一女兩位客人。他們一進來，慕承昌就認出，這是昨晚來過的那對情侶。

  芮雪剛坐下沒多會，簡逸就湊到她耳邊說道：「你過去找那對情侶摸摸情況。」

  那對情侶仍是坐在昨晚角落上的位置，男的看到芮雪走過去，微微愣了一下，女的不禁皺起眉頭。

  「你們好，我是警察，能跟兩位聊幾句嗎？」芮雪拉開椅子，坐在女的對面。

  「警察？」男的朝簡逸那桌瞟了一眼。

  「這是我的證件。」芮雪知道，自己沒那麼容易取信於人。

  女的看了一下證件，疑惑地與男友對視。

  「警官，你想跟我們聊什麼？」男的不解地問道。

  「昨晚你們也來過，差不多十二點才走，對嗎？」

  「你怎麼知道？」那女的不自覺地看向吧檯，沒有發現攝像頭。

  「嗬嗬……」芮雪淡淡一笑，繼續問道：「昨晚你們在這，聽到吧檯那邊的人說話了嗎？」

  「你指的是調酒師和老闆？」男的也瞥了一下慕承昌。

  「對，你們聽到老闆和調酒師說的話了嗎？」

  「沒有。」女的搖了搖頭，「我們坐得有點遠，沒聽到他們說什麼。」

  「嗯，我也沒聽到。」

  「當時還有什麼客人，你們還記得嗎？」

  「呃……」男的想了一下，「大廳正中有兩桌客人，每張桌子有三四個人。靠近吧檯的小桌也坐了一個女人。」

  「你們認識這家酒吧的老闆嗎？」

  「不認識，警官，酒吧出什麼事了嗎？」

  芮雪避而不答，「昨晚你們是最後走的？」

  「不是，我們走的時候，坐在靠近吧檯那張桌子的女人還沒走。」

  「你們不是本地人？」

  「嗯，我們是來旅遊的。」

  「方便把姓名電話留下嗎？」芮雪拿出記事本和筆，遞到兩人面前。

  男的不悅問道：「你要我們的姓名和電話幹什麼？」

  「我雖然沒有說明，你們也該猜到酒吧出了一些事。昨晚你們來過酒吧，留個聯繫方式以備不時之需，沒問題吧？」

  「那就寫給她吧！」女的拿起筆，寫下了兩人的名字和電話號碼。

  芮雪拿回記事本，微笑著站起身來，「謝謝兩位的配合！」

  「警官！」女的好奇問道：「酒吧昨晚到底出什麼事了？」

  「你還是別問了，有些事不知道更好。」

  芮雪回到同事這邊，簡逸看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肯定又是一無所獲。

  「他們昨晚什麼都沒聽到！」

  鍾念喝了一口啤酒，眼睛盯著吧檯里的酒櫃說道：「頭，酒吧的裝修是什麼時候完工的？」

  「上個月底。」

  「慕承昌是一號開始上班的？」

  「嗯。慕承昌一號開始上班，幫著曹鐸準備了半個多月，酒吧才開張。」

  「現在曹鐸死了，慕承昌的工資怎麼辦？」

  簡逸搖了搖頭，這個問題暫時還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眾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到九點，酒吧的玻璃門被推開，一個三十出頭的漂亮女人走進酒吧，環視大廳一眼，看到簡逸、侯峰，稍稍有些驚訝。

  慕承昌在吧檯里看著溫斯妤，表情十分好奇。

  「她來酒吧幹什麼？」侯峰輕聲問道。

  「不知道。」簡逸也覺得奇怪。

  溫斯妤沒給簡逸和侯峰打招呼，徑直走到吧檯前，隨意打量慕承昌一番。

  「你是曹鐸請的調酒師？」

  「是啊，姐，你是……」

  「我是曹鐸的前妻，小朗的媽媽。」

  「哦，你好，溫姐。」慕承昌點了點頭以示尊重。

  「酒吧的生意怎麼樣？」

  「剛開業沒多久，生意有點清淡。不過酒吧的位置不錯，開時間長了，積累一些熟客，生意應該會好的。溫姐，這酒吧你們會怎麼處理啊？以後還開嗎？」

  「開！為什麼不開，酒吧裝修花了那麼多錢，不開上哪把本錢賺回來。」

  「那我……？」

  「你先幹著，以後我每天晚上過來照看生意。你只要好好干，姐虧待不了你！」

  「謝謝溫姐！」慕承昌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那你看，我這個月的工資怎麼辦？」

  「工資？曹鐸沒給你發工資嗎？」

  「我剛乾滿一個月，曹哥昨天就出事了。」

  「哦！那酒吧的營業款還剩多少？」

  「我不知道，曹哥每晚都會把營業款帶走，收銀台只留下五百塊零錢，方便結帳時找零。」

  「曹鐸給你定的多少工資？」

  「四千五。」

  「這樣，從今天起，我把每天的營業款收起來，攢足了四千五，就把工資補給你。」

  「呃……」慕承昌猶豫了一下，只能先答應下來。「好的，謝謝溫姐！」

  「酒吧的房租是怎麼交的？」

  「曹哥一次性預交了半年，裝修期間不算房租，現在還剩五個月。」

  「那好，你就安心在這干，把酒吧的生意做起來，等賺了錢，姐給你漲工資。」

  溫斯妤的聲音不大不小，簡逸那一桌人，剛好能聽清楚。她好像也沒有避諱的意思，跟慕承昌說完話，就走向了簡逸等人那張桌子。

  「警官，你們是來查案，還是來消遣的？」溫斯妤面無表情看著眾人。

  「嗬……」簡逸尬尷的笑著，竟不知如何回應。

  侯峰嘻皮笑臉地扭頭看著溫斯妤，「溫姐，我們是來照顧生意的。晚上沒事，出來喝一杯，在哪喝不是喝啊，你說是吧！」

  「既然是來消費的，那可要記得結帳！」溫斯妤說完，準備轉身走開。

  芮雪有點看不慣這女人的態度，立即譏諷道：「當心，一分錢都不會少你的。」

  溫斯妤回頭瞪了芮雪一眼，黑著臉走進了吧檯。

  「小慕，怎麼把電線放在酒柜上，吧檯里別放雜七雜八的東西。」溫斯妤儼然一副老闆娘的派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