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炮製偶遇

  茶几上亂得實在不像話，孫培清把菸頭丟進了方便麵紙碗裡，局促不安地換了一個坐姿。

  簡逸也不催促，掏出煙給侯峰遞了一支，兩人好整以暇地吸著煙，靜靜地看著孫培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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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其實，那天晚上，我去過銀都花園。」孫培清開始主動坦白，「不過裘雨桐不在家，我在樓下看她家沒亮燈，就走了。」

  「你說的是8月29號晚上？」

  「嗯，我從銀都花園出來，就在街上隨便溜達，準備慢慢走回家，不知不覺走到了嘉華路……」

  「嘉華路？」簡逸迅速與侯峰交換目光，案發當晚，可芸就是去嘉華路的24小時便利店買東西的時候，偶然看見高陽的。

  「對，剛走到路口，我就發現前面有個女人很像裘雨桐，背影、髮型，還有挎包都一樣，我想追上去看看是不是她，可她突然轉進了禹門巷。」

  「你親眼看見她走進禹門巷的？」

  「是啊！」

  「當時附近有沒有人？」

  「應該沒有，我沒看到人。」

  「那是什麼時間？」

  「我沒注意看手機。」

  侯峰心急地問道：「你跟著進巷子了？」

  「沒有，我看她進了巷子，就倒迴路口，從健道街繞去了廣成路，想在禹門巷的另一頭，跟裘雨桐來一個偶遇。」

  「你從東面進禹門巷了？」

  「嗯，剛進去，就有個酒鬼站在牆邊撒尿，我才看了他一眼，他就罵罵咧咧要打我。我不想跟他糾纏，就趕緊出了巷子，準備在前面馬的人行道，等裘雨桐從巷子裡出來。」

  簡逸冷冷地問道：「你不怕裘雨桐遇到那個酒鬼嗎？」

  「那酒鬼應該是住在禹門巷，我想裘雨桐走到東面巷口的時候，酒鬼肯定已經回家了。」

  「你知道禹門巷有多長嗎？」

  「大概四五百米吧。」

  「你從嘉華路繞了那麼遠，跑去禹門巷東面巷口，裘雨桐可能早就出來了！」

  「我，我是一口氣跑過去的，估計跑到東面巷口，裘雨桐肯定還沒走出巷子。」

  「你在人行道上等了多久？」

  「可能有幾分鐘吧，我看裘雨桐還沒出來，又跑去巷口看，那個酒鬼已經不見了。我往巷子裡走了一段，覺得那裡面實在太黑，又擔心裘雨桐會不會走了一截，又倒回西面巷口……」

  侯峰忍不住打斷道：「難道你又繞回嘉華路了？」

  「沒有，先前跑了那一段，我的腳踝有點痛，好像是扭到一股氣，腳脖子有點發腫。我在巷口又等了幾分鐘，還是等不來裘雨桐，就走到路邊叫了一輛計程車回家了。」

  簡逸眼裡滿是疑慮，蔣明洲調取禹門巷東面巷口的監控顯示，並未發現那個穿連帽衛衣的男人進入巷口，只拍到那人從巷子裡跑出去。

  而孫培清描述的情況，卻是從東面巷口進入巷子，遇到酒鬼後，便走出巷口，在人行道等待。幾分鐘後，孫培清再次走進東面巷口，隨後又出來，站在巷口外面等了幾分鐘才離開。這整個過程，禹門巷東面巷口的監控，完全沒有記錄下來。

  不僅如此，可芸和高陽也未提到，曾在嘉華路見到其他的行人。

  「孫培清，你還是跟我們走一趟吧！」

  「警，警官，我可什麼也沒做啊！裘雨桐不是我殺的！」

  「我是讓你帶我去嘉華路，把那天你的行動軌跡，再演示一遍。」

  「這有什麼意義嗎？」

  「當然有意義。」簡逸沒心情解釋，不耐地催促道：「快走吧！」

  「哦！」孫培清只好配合。

  侯峰開車把孫培清帶到嘉華路，正值下班高峰期，找不到地方停車，侯峰便把車開去遠處停放。簡逸帶著孫培清，徑直走進了禹門巷。

  那晚發現裘雨桐屍體的位置，在距離巷口近三十米的一根電線桿下。由於此時巷中行人匆匆，簡逸儘量壓低了聲音，向孫培清表明了裘雨桐倒地的位置。

  「現在我們出去，你把那天晚上，你在外面人行道停步的地點指出來。」

  「好的。」

  兩人出了巷子，沿著嘉華路右側人行道朝北路口走了一段。同樣是在距路口差不多三十米處停了下來。

  「警官，我就是在這轉身倒迴路口，從健道街繞去廣成路的。」

  「那好，我們就從這繞去禹門巷東面巷口。」

  簡逸打開手機運動軟體，以便測算距離和用時。兩人行走的速度很快，走到廣成路口只花了兩分半鐘。繼續向前走了一截，孫培清在一個巷口停下腳步。

  「怎麼不走了？」簡逸覺得奇怪。

  「到了呀！」孫培清指了指巷口。

  「這不是禹門巷！」簡逸皺眉看著孫培清，「你那天晚上進的就是這條巷子？」

  「是啊，你說這不是禹門巷？」

  簡逸無奈地指著前方，「禹門巷還要朝前面走五十米。」

  「啊？」孫培清抓了抓頭髮，抬眼掃視附近的牆面，不太相信自己會弄錯。

  「禹門巷並不是從嘉華路平直延伸到廣成路的，東面巷口實際上是往東北方向傾斜的。所以你從健道街過來第一個巷口，根本不是禹門巷。你說的這條巷子是個死胡同，往裡面走七八十米，就沒路了。」

  孫培清苦著臉看著前面人行道，「我不知道啊，那天晚上我走到這，還以為這個巷口就是禹門巷。」

  「你不是林城人，這些巷子你根本就分不清楚，走吧！」

  簡逸帶著孫培清往前走了五十米，人行道出現一個開口，直通進禹門巷。巷口的牆面上，掛著藍色的路名牌。

  「看見了嗎，這才是禹門巷。剛才那個巷口，連個路名都沒有。」

  孫培清苦笑著點了點頭，看來那天晚上他的確是找錯路了。

  侯峰打電話過來，他找到地方停了車，剛走到嘉華路口。簡逸讓他在案發地點等著，隨後讓孫培清跟他穿過禹門巷，去與侯峰匯合。

  經過運動軟體的測算，禹門巷總長為427米。兩人僅用了三分多鐘，就走到了裘雨桐遇害的地點。

  侯峰在那根電線桿下站著，一臉好奇地看著簡逸和孫培清。

  「怎麼樣？」

  「他認錯路了！」簡逸快步走出巷口，站在人行道上，看著前面孫培清倒回嘉華路口的位置。

  侯峰走到簡逸身後，不解地問道：「你在看什麼？」

  「那天晚上，孫培清在人行道上發現裘雨桐的背影后，立即倒迴路口，從健道街繞去廣成路。他停步轉身的位置，距離禹門巷巷口大約六十多米。」

  侯峰瞟了落在後面的孫培清一眼，「你意思是，先放他回家？」

  「嗯！」

  「孫培清！」侯峰朝他招了招手，「沒事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個車回去就行。警官，真的沒我事了？」

  「後續可能還要找你了解些情況，你趕緊把手機卡補了，方便我們聯繫。」

  「好好，我現在就去步行街營業廳補卡。」

  「那我們就先走了。」

  「嗯，你們慢走！」

  簡逸和侯峰走到路口，右轉進入健道街，然後又去了廣成路，在孫培清走錯的那個巷口停下腳步。

  「對面有家自助銀行，門口的攝像頭應該能拍到這個巷口。」侯峰說完，拿出手機聯繫了銀行安保部門。

  簡逸長長地嘆了口氣，也給杜晨打了個電話，約好在銀都花園附近的一家飯店碰頭。

  芮雪在隊裡閒得無聊，發信息給可芸，問她今天考得怎麼樣。等了一會，可芸回了幾個字「可能考砸了」。

  「怎麼回事？」芮雪趕緊撥通可芸的電話。

  「上午的考試，沒感覺有什麼難度。但是下午那一場，我發現好多題都不會做。」

  「那可怎麼辦？要是連筆試都過不了的話，你還怎麼進警隊啊？」

  「哎呀，順其自然吧！我又不是非要進警隊不可。對了，裘雨桐和曹鐸的案子，你們查得怎麼樣了？」

  「還沒什麼頭緒。不過有個情況，你聽了可能會很震驚。」

  「什麼情況？」

  「裘雨桐是曹鐸的前女友，勒死她的電線，出自曹鐸的酒吧！」

  「啊？怎麼會這樣？」

  「總之這件案子肯定非常複雜，現在老簡他們都是兩人一組。你不在，我又落單了。」

  「明天下午我就考完試了。小雪，我猜，曹鐸是不是沒有不在場證明？」

  「你怎麼知道？」

  「猜的呀！」

  「那你跟我說說，你還猜到什麼了？」

  「勒死裘雨桐的兇手，應該是提前躲在禹門巷，他很了解裘雨桐，知道裘雨桐那天晚上會從禹門巷經過。以她的相貌，在這個年紀，肯定不乏追求者。」

  「你是說，裘雨桐和曹鐸的死，可能是情殺？」

  「誒，算了，你還是別問我了，去問老簡吧，免得我又誤導你們。」

  「呵呵，你還在生老簡的悶氣啊？」

  「我有那么小氣嗎？現在連你們都沒掌握多少線索，我就在這跟你誇夸其談，不是又犯了簡逸的大忌了嗎？」

  「是啊！」芮雪學著簡逸的口吻說道：「凡事啊，都要講證據！」

  「不跟你說了，我抽時間看看書，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好吧，那就不打擾你了。」

  簡逸和杜晨兩組人在飯店碰了頭，兩邊把線索一匯總，鍾念不由有些驚訝。

  「那天晚上孫培清也去過嘉華路？」

  侯峰點點頭，「是啊，他親眼看到裘雨桐自己走進禹門巷。」

  杜晨皺眉道：「這麼說，兇手提前藏在巷子裡？」

  「沒錯，裘雨桐走進巷子僅三十米，就遇襲了。我想，兇手當時可能就藏在那根電線桿後面，等著裘雨桐經過。高陽路過巷口的時候，兇手剛勒死裘雨桐，正匆匆離開。」

  杜晨面露不悅之色，「高陽說，他看到一個人影往巷子深處跑去，當時他要是馬上就追，說不定……」

  簡逸搖了搖頭，「這也不能怪高陽，換成我肯定也是先顧受害者。現在的關鍵是，兇手怎麼知道，那天晚上裘雨桐會從禹門巷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