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自知之明

  就在此時，徐桂河出現在門外。被侯峰這麼一吵，簡逸竟然沒有聽到上樓的腳步聲。

  「呃，你好，請問你是……」徐桂河看著簡逸，太不確定自己是否找對房號。

  「請進吧，徐先生，我就是剛才先前給你打電話的簡逸。」

  侯峰本來背對著門，轉過身子看向門口。徐桂河身材魁梧，濃眉大眼，正如慕承昌所說，長了一臉兇相。脖子上掛的金鍊子比曹鐸的還要粗，手臂被長袖T恤遮住，看不到紋身。從此人的外表，不太看得出他的年紀。

  簡逸和侯峰都很年輕，但是由於經常熬夜，這兩張臉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大上三四歲。他們在觀察徐桂河時，徐桂河也在打量著二人，還順帶掃視著客廳。

  「警官，這就是裘雨桐住的地方？」

  本書首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對，隨便坐，徐先生！」簡逸示意徐桂河坐下。「你是第一次來這？」

  「是啊，以前聽雨桐說，她住在銀都花園，但是沒有來過。」

  「你們認識多久了？」

  「一年多了。呃，警官，殺害雨桐的兇手抓到了嗎？」

  「案件還在調查！」簡逸婉轉地迴避了徐桂河的問題，「徐先生，你知道裘雨桐是怎麼死的嗎？」

  「不是說，她是遭搶劫的時候被殺的嗎？」

  「裘雨桐確實是遭搶劫時被害，但是殺人方式很奇怪，她是被一根紅色電線勒死的。」

  「用電線勒死的？」徐桂河露出驚訝的表情。

  「是的。歹徒沒有用刀，而是用電線勒斃裘雨桐，而後才實施搶劫。這是不是很奇怪？」

  「呃……，好像是有點奇怪。其實，搶劫不一定要殺人啊！」

  「你說得對，如果僅是想搶劫財物的話，不一定非要殺人，特別是用這種奇怪的方式殺人！」

  在一般人的印象里，搶劫犯通常都是手持一把鋒利的短刀，威脅被搶者拿出隨身財物，如遭反抗，才會傷害被搶者。電影和電視裡設計搶劫的橋段，也是這麼演的。搶劫罪的量刑，大概會被判入獄三年至七年。而故意傷害罪的量刑，就要嚴重得多，最高可處死刑。

  搶劫的目的是謀財，不是害命。但裘雨桐的情況，顯然非常特殊。

  「警官，你在電話里問我，前幾天是不是和雨桐去過酒吧，莫非她出事，跟那間酒吧有關？」徐桂河也不是傻子，來的路上一直在考慮，警察為何要找他。

  「剛才你說，你和裘雨桐已經認識了一年多，那你聽過曹鐸這個名字嗎？」

  「曹鐸？」徐桂河好像對這名字有點印象，「呃，他是不是雨桐的前男友啊？」

  「沒錯，曹鐸就是裘雨桐的前男友。他們去年十月分手，8月21號晚上，她帶你去的那間酒吧，就是曹鐸開的。」

  「啊？」徐桂河愣了一下，「那間酒吧里，只有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那就是曹鐸？」

  「不，那個年輕人叫慕承昌，是曹鐸請來的調酒師。你和裘雨桐去酒吧的時候，曹鐸不在。」

  「怪不得！」徐桂河恍然大悟，「那天晚上雨桐在酒吧總是東張西望，我跟她說話，她也心不在焉，原來是在找曹鐸啊！」

  侯峰突然插嘴問道：「徐先生，你結婚了嗎？」

  「呃，我離婚了。」

  「你喜歡裘雨桐？」

  「呃……」徐桂河隱隱有點尷尬，「怎麼說呢，我對她很有好感，但是還談不上喜歡。她的眼光很高，我不是她想要的類型，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那你們就是一般的朋友關係咯？」

  「是的，雨桐在營業廳上班，我在那租了櫃檯賣手機。大家見面的機會很多，可彼此並沒有太深入的了解，只能算是一般朋友。」

  「那天晚上在酒吧，她和你聊了什麼？」

  「我剛才說了，那天晚上她很心不在焉，眼睛到處亂瞟，根本沒什麼心思跟我聊天。一直都是我在說話，她偶爾答應一兩句。坐了個把小時，我覺得沒意思，就想走了。」

  「你送她回家了？」

  「沒有，她在酒吧外面叫了計程車，我就自己走了。」

  「你最後一次見她，是哪天？」

  「呃，雨桐出事的頭一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我去營業廳看銷售帳目，雨桐也正準備下班，恰好來了一對老夫婦，讓她幫著取消什麼手機業務。我看完帳，她還沒辦好業務，我就先走了。」

  「裘雨桐出事當天，你聯繫過她嗎？」

  「沒有，那天我陪兒子出去玩，吃過晚飯才回家，沒有跟她聯繫。」

  「你有裘雨桐的微信嗎？」

  「有啊！」徐桂河拿出了手機，點開微信，調出聯繫人。

  侯峰打開裘雨桐的朋友圈，發現她在朋友圈發的大多是營業廳的各種促銷套餐信息，很少有個人動態。偶爾看見一張自拍照，點讚的人也就一兩個。這說明，徐桂河與裘雨桐的微信共同好友不多。也從側面表明，這兩個人不是一個圈子。

  簡逸繼續問道：「徐先生，裘雨桐跟你提過曹鐸嗎？」

  「沒有，曹鐸這個名字，是李孟玲告訴我的。去年我在南區營業廳租下櫃檯沒多久，就認識了李孟玲和裘雨桐。我私下向李孟玲打聽裘雨桐有沒有男朋友，她說裘雨桐的男朋友叫曹鐸，好像也是個小老闆。後來聽說他們分手了，所以我也沒見過曹鐸。」

  「薛凱聰你認識吧？」

  「認識，他是營業廳的業務主管，最近正在追求雨桐，但是雨桐不喜歡他那種小白臉。」

  「小白臉？」

  「對啊，雨桐就是這麼說的。」

  「幾天前，薛凱聰下班後來找過裘雨桐，在這坐了一會，兩個人就出去了，直到半夜裘雨桐才回來。」

  「是嗎？他們好上了？」徐桂河似乎有些意外。

  「裘雨桐的同事或朋友中，有沒有喜歡穿連帽衛衣的男人？年紀大概三十多歲，個頭不高，戴副眼鏡。」

  「你說的是孫培清吧？他也在營業廳賣手機，平時就喜歡穿連帽衛衣。」

  「他也在追裘雨桐？」

  「我不知道，他總愛找在營業廳上班的漂亮姑娘閒聊。對了，孫培清能弄到低價的水果手機，雨桐和李孟玲都是跟他買的手機。」

  「你有他的電話嗎？」

  「沒有，我跟他平時不太說話。」

  簡逸點點頭表示理解，徐桂河與孫培清都在營業廳賣手機，雖然同行不一定是對頭，但平時的關係多半也不會太好。

  「徐先生，以你對裘雨桐的了解，她現在有男朋友嗎？」

  「呃，如果有的話，那就是薛凱聰了，他不是來過裘雨桐住的地方嗎？」徐桂河依稀有些醋意。

  「嗬，那孫培清和裘雨桐的關係怎麼樣？」

  「一般，雨桐也不太喜歡孫培清，覺得他有點好色，總愛往女人堆里靠。要不是他能弄到便宜的水果手機，恐怕營業廳的女孩，都沒人願搭理他。」

  「這個人很討厭嗎？」

  「有點。孫培清長得獐頭鼠目，喜歡跟姑娘們講葷段子，有時候真的很討厭。」

  「他在營業廳賣手機，有多長時間了？」

  「比我早半年，差不多快兩年了吧！」

  簡逸微微笑道：「徐先生，謝謝你的配合，我們今天先聊到這。」

  「你們要去找孫培清？」徐桂河猜到簡逸的意圖。

  「是啊，我也想看看，孫培清到底長什麼樣子。」

  「好吧，那我走了。」

  「一起下去吧！」簡逸走出大門，侯峰趕緊把門鎖上，陪著徐桂河下了樓。

  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過，簡逸隨口問了一句，徐桂河要不要去營業廳看看帳目，他說還有點事，可能晚點才過去，簡逸和侯峰便駕車離去。

  「老簡，這個徐桂河很油啊！」

  「那又怎麼樣！住在裘雨桐對門的老太太，可比監控管用。既然徐桂河沒來過裘雨桐的住處，說明他們的關係，還沒有發展到很親近的程度。曹鐸跟徐桂河，可以說素不相識，也不會扯上什麼聯繫。所以我認為，他不值得懷疑。」

  「這倒是！如果曹鐸對搶劫殺人案的分析真有那麼透徹的話，謀殺裘雨桐的人，應該跟她不存在任何聯繫。但一定認識曹鐸，並且關係很近。」

  「萬一曹鐸的分析錯了呢？」

  「假設曹鐸關於搶劫殺人案的那些設想，曾對另一個人說過，我們是不是可以推測，曹鐸有授意他人謀殺裘雨桐的嫌疑？」

  「可以這樣假設，但關鍵是要找到依據。而且這個猜測，必須建立在曹鐸劇本殺人動機的前提下。你認為，曹鐸有謀殺裘雨桐的動機嗎？」

  「這個問題，恐怕要等杜哥見過李孟玲之後，才會有答案。」

  簡逸和侯峰趕到南區營業廳，杜晨和鍾念剛從經理室出來，一個與裘雨桐年紀相當的姑娘，跟在二人身後。

  「頭！」鍾念走到簡逸面前，給他介紹了身後的姑娘。「這位就是李孟玲！」

  「你好！」簡逸朝李孟玲點了點頭，「李小姐，你幫我看看，孫培清在大廳嗎？」

  李孟玲的長相比裘雨桐略遜一籌，不過也挺漂亮的。睜著一雙杏眼，向大廳掃了一圈，輕輕搖了搖頭。

  簡逸進入大廳時，就仔細看過，沒發現穿連帽衛衣的人。雖然已經立秋，但是最近的氣溫還維持在二十三四度，大多數人都穿的長袖或短袖T恤，在這種天氣穿連帽衛衣，就嫌有點熱了。

  「李小姐，你今天看到孫培清了嗎？」

  「沒看到。」

  「你有他的電話號碼嗎？」

  「有。」李孟玲把孫培清的號碼告訴了簡逸。

  大廳里的人很多，杜晨向簡逸示意經理室，他暫時借用了那間辦公室。簡逸拿著手機，一邊撥號，一邊走進經理室。

  聽筒里回鈴響了很久，對方沒有接電話。簡逸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聽。

  侯峰疑惑地問道：「他不接電話？」

  「是啊！」簡逸看向門邊，「杜哥，你們了解過孫培清的情況了嗎？」

  杜晨微微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