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慢性中毒
2024-04-30 19:46:45
作者: 龍潭散人
芮雪和可芸剛進老鄭的辦公室,還沒說上幾句話,老鄭就接到了簡逸的電話。
「嗯……,嗯……,哼,看來我的判斷沒錯,張謨的死肯定有問題!」
「什麼問題?」
「根據我的經驗,他應該是被下毒了!可惜屍體已經火化,不然一定能在他身上找出中毒的證據。」
「可朱治說張謨是自然死亡啊!」
「這並不奇怪,如果不進行屍檢的話,可能很多醫生都會作出同樣的判斷,認為張謨就是自然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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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謨遺體表徵也不太像中毒啊!」
「從屍體表徵來看,的確不像中毒。我們常見的中毒,是嘴唇發紫或是牙齦發烏,指甲青紫,角膜充血,甚至口吐黑血等特徵。但張謨的情況不一樣,綜合他心悸、呼吸困難、噁心乾嘔、過度流涎、皮膚紅疹等現象,他應該是慢性中毒。死後從體表很難看出異常,結合他的年齡,一般的醫生會認為他可能死於心律不整,或是突發性心梗。如果不做專項藥物篩檢,就很難確定他中的是什麼毒。」
「若是確定不了他中的是什麼毒,我們也很難繼續開展工作啊!」
「你別急啊,我沒有一定的把握,怎麼敢跟你說張謨是死於中毒呢?」
「那張謨到底中的是什麼毒?」
「呃……」老鄭想了一下,看著芮雪和可芸說道:「小芮和小凌在我這,我在電話里也說不清楚,還是直接跟她們說吧!」
「也行,那我就先掛了!」
老鄭放下手機,盯著可芸看了半晌。
「鄭哥,我,我怎麼了……」可芸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抬手擦了擦臉,還以為自己臉上有什麼髒東西。
「可芸,你怎麼會質疑張謨的死有問題呢?」
「其實我也不太確定,就是覺得張謨死前臉色微微發紅,好像不太正常。詢問除夕那天當班的護理員和朱醫生後,得知張謨還有心悸和流涎的情況,就想過來請教你一下。」
「你的懷疑沒錯,在室溫不超過20度的房間裡,張謨臉色發紅,的確不太正常。我也是綜合他身體出現的所有症狀,才敢作出張謨是中毒而死的判斷。」
芮雪按捺不住好奇,急切地催問道:「鄭哥,張謨到底是中的什麼毒?為什麼體表看不出中毒呢?」
「說實話,我以前曾碰到過類似的案件,那起案件的受害者和張謨的情況極為相似,也是出現了心悸、呼吸困難、噁心乾嘔、過度流涎、皮膚紅疹等狀況。如果僅從張謨死後的情形來看,檢查屍體的醫生通常會根據死者生前心悸、呼吸困難等不適,認為死者可能有心臟問題。張謨當時有輕微感冒,所以噁心乾嘔也會被忽略。很多老年人,都會出現流涎現象,也不會引起醫生重視……」
可芸頓時醒悟,「這麼說,真正能夠判定張謨死於中毒的依據,是他皮膚上的紅疹?」
「對!剛才簡逸在電話里說,張謨大概是從去年夏天,皮膚開始出現紅疹。而他死後,脅下和手臂也有紅疹。張謨死的時候是冬天,朱治知道他有心悸和呼吸困難的症狀,自然不會脫掉張謨的衣服,仔細檢查他的皮膚。但恰恰就是這些紅疹,最能說明問題。」
芮雪早已急不可耐,「鄭哥,你就別兜圈子了,快告訴我們,張謨究竟中了什麼毒?」
「養老院裡有花園,外面是一片樹林,後面是關山,你們馬上回去,四處找一下,養老院或是附近,有沒有這種植物!」老鄭在電腦上調出一張花的圖片。
「這,這是鈴蘭?」可芸曾經見過這種形似吊鐘的小花,但與吊鐘花不同的是,鈴蘭長著寬大的葉片。
「對,這就是鈴蘭。」
「這花挺漂亮啊!」芮雪看著花莖上吊著的一串串小花鐘,有點不太相信這玩意能置人於死地。
「鈴蘭全株有毒,它所含的毒素叫鈴蘭毒苷,是和毛地黃毒苷同屬一族的糖苷。鈴蘭有強心、利尿、鎮靜和消水腫等作用,可以活血祛風,對充血性心力衰竭、風濕性心臟病、陣發性心動過速都有不錯的療效,但同時它的毒性也很強。」
芮雪看向可芸,「我們在養老院的花園和外面的樹林裡,好像沒有看到鈴蘭!」
老鄭繼續說道:「鈴蘭的花期是五至七月,現在已經是八月底,你們當然看不到鈴蘭的花朵。鈴蘭的花和葉片都有毒,尤其是葉片。中毒後的症狀包括噁心嘔吐、呼吸困難、心悸腹痛、臉色潮紅、皮膚紅疹、過度流涎等特徵。糖苷會造成致命性的心律改變,導致昏迷、癱軟乃至死亡。」
芮雪立即介紹道:「2月18號晚上十一點,護理員曾去看過張謨,當時他只是臉色發紅,並沒有其他特徵。」
「那是因為張謨當時攝入的毒素還不太多。我聽簡逸說,張謨有喝濃茶的習慣,如果在他的茶杯里,混入鈴蘭毒素,在護理員走後,他只要喝上幾大口,就會要了他的命。」
「既然有腹痛的症狀,張謨中毒後不會呼救嗎?」
「有可能不會呼救!如果張謨一次性攝入足夠的毒素,身體會突然癱軟,很快陷入昏迷。他住的是單間,本來就躺在床上,就算身體癱軟也不會被人發現。」
「濃茶!」可芸輕聲自語。
芮雪連忙掏出手機,撥出戚馨雅的號碼。
「你好戚姐,我是芮雪,我想問問你,2月18號除夕夜晚上,張謨喝茶了嗎?」
「應該喝了,那天晚上我去巡房,他床頭柜上的茶杯差不多是滿的。第二天早上茶杯已經空了,只剩下茶葉。」
「他的茶杯你們是怎麼處理的?」
「我不知道,殯儀館的車接走屍體後,我就下班回家了。」
「那杯茶他是什麼時候泡的?」
「我不清楚,好像在娛樂室的時候,他手上就拿了一杯茶。」
「哦,那沒事了!」
可芸不解地問道:「鄭哥,你剛才不是說,張謨是慢性中毒嗎?」
「對,從去年夏天,他身上剛開始起紅疹的時候,他就已經中毒了,只是那時候他所攝入毒素的劑量還不是太大。我想,那個下毒的人,是想先在他身上試試毒性,然後逐步調整、增大毒素的分量或者濃度。這樣有個好處,即便張謨死後,醫生發現他皮膚上出現紅疹,也不會太在意,因為那紅疹半年前就存在了。」
芮雪點了點頭,「難怪護理員說,張謨死亡之前那幾個月,精神不太好,看著病怏怏的,說話有氣無力,上樓喘不上氣。」
「沒錯,這就是鈴蘭毒素造成的。」
可芸咬了咬牙,心裡十分憤慨。「這個下毒的人,在除夕夜那天晚上,突然加重了毒素的分量!」
「是的!張謨攝入大量毒素後,身體突然癱軟,甚至無法呼救便陷入了昏迷。」
芮雪站起身來,已經等不及想回到養老院去。
老鄭把二人送到門邊,「你們去養老院後山上好好找找,應該能找到鈴蘭。」
「嗯!」可芸快步下樓,和芮雪一起上了車,向城南疾馳而去。
簡逸和侯峰也在回養老院的路上,老鄭既然推斷張謨極可能死於中毒,那就基本可以認定,張謨、李治剛、錢京淳三人的死都是謀殺。
上午去十一小查看錢京淳的檔案,同樣也證實,錢京淳年輕時代,曾在黔州南部玖仟鎮插隊。而吳洪澤下鄉插隊的周秦鎮,距玖仟鎮不過十幾里路。
侯峰聯繫磚瓦廠辦公室,查閱李治剛的個人檔案,履歷上並未記載他當年下鄉插隊的經歷。但李程說,他父親插隊的地方,地名很像人名。所以簡逸認為,李治剛當年就是在周秦插隊。
四個人裡面,只有張謨是在雲都市下屬的平朗鄉凱隆插隊。李治剛和吳洪澤在周秦鎮,錢京淳在玖仟鎮。由此可以推斷,至少李治剛、吳洪澤、錢京淳三人,四十多年前就已相識。
但讓簡逸感到困惑的是,李治剛2010年最先入住南山養老院,而張謨、李治剛、錢京淳卻是2012年的春天先後住進南山養老院,他們為什麼會選擇同一家養老院居住呢?
一刻鐘後,簡逸和芮雪兩組人在養老院門外相會。可芸便將吳天來介紹的情況,向簡逸和侯峰作了匯報。
「2012年3月8號,吳洪澤參加一日游的旅行團回來,脾氣就開始變得古怪?」侯峰對此表示不解。
「對!吳天來說,那幾天,吳洪澤不知道從哪帶回來一本南山養老院的宣傳冊。在家考慮了兩天,就決定住進南山養老院了。即便吳天來反對,吳洪澤也要堅持去養老院居住。」
簡逸一言不發,在手機上調出了陳向東的號碼。
「喂,東哥,我是簡逸。你岳父選擇去南山養老院,是有人推薦,還是他自己選的?」
「應該是他自己挑選的養老院吧!我記得那時候,他突然打電話給美汐,說自己一個人很孤獨,想去南山養老院居住。我和美汐當時還勸他,要不就搬過來跟我們一起住,反正家裡房子也夠大。但是他不願,非要鬧著去養老院。」
「他有沒有拿到一本南山養老院的宣傳冊?」
「有,當時是我開車送他去的,我和美汐去幫他搬東西,他家茶几上有一本南山養老院的宣傳冊。從圖片介紹來看,養老院的條件還不錯,實地環境也跟宣傳冊上差不多。」
「那本宣傳冊,是誰給他的?」
「可能是逛街的時候,別人發給他的吧!」
「哦,那我先掛了。」
「簡隊,你那邊有什麼進展嗎?我岳父……」
「東哥,目前我們已經基本確定,張謨和李治剛也是被人謀殺!但是具體細節,我不便透露。」
「那我就不問了。」
「謝謝理解!」
可芸驚訝地望著簡逸,有點沒想到錢京淳手上也有一本南山養老院的宣傳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