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心悸
2024-04-30 19:46:43
作者: 龍潭散人
今年二月中下旬,林城的氣溫低於零度。養老院房間裡安裝的是電暖氣片,室溫僅能維持在18至20度之間。這種寒冷的氣溫下,如果待在室外,裸露的皮膚有可能被凍紅。但以室內的這種溫度,很難使人臉上發燙。
事實上戚馨雅當時也摸過張謨的額頭,確定他沒有發燒。所以張謨臉上微紅,令可芸覺得多少有些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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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可芸讓芮雪又給戚馨雅打了一個電話。
「喂,戚姐,我是刑警隊的芮雪,我們有點事想問你。」
「好的,你問吧。」
芮雪打開了手機的揚聲器,可芸開始詢問:「戚姐,2月18號晚上,你去巡房的時候,張謨除了臉色微微發紅,還有什麼不適嗎?」
「呃,他有點乾嘔,可能是因為犯噁心。」
「那兩天他感冒了?」
「嗯,有點輕微感冒,晚飯後他吃了兩粒感冒藥。」
「張謨自己吃的?」
「我給他拿的藥,就是一般的氨酚黃那敏膠囊。那兩天有三四個人感冒,吃完晚飯,大家在娛樂室聊天的時候,我給他們每人拿了兩粒感冒藥。」
「吃藥的時間,應該在八點前吧?」
「是的,大概七點四十左右。」
「張謨去世前幾天,身體還有什麼不適?」
「除了感冒,沒什麼不適。」
「2月19號早上八點,你去叫張謨起床的時候,他除了臉色發白,還有其他異常嗎?」
「呃……」戚馨雅似乎猶豫了一下,「流口水算嗎?」
「流口水?」
「是啊,他腮邊掛著乾涸的涎沫,枕頭靠近臉頰的部分,也有一些濕潤,應該是被口水浸濕了。」
這個情況朱治也跟簡逸和侯峰說起過,嚴格說來,老人睡中流涎倒也算不得異常。
「張謨的唇色有變化嗎?」
「有,嘴唇有點發白,缺少血色。」
可芸無奈地搖了搖頭,人死後血液停止流動,嘴唇發白也是正常現象。
「他床上有嘔吐物嗎?」
「沒有,不過,枕頭上濕潤的位置,有點滑膩膩的液體,我無意中碰到,感覺有點像痰液。」
「多嗎?」
「不多,就一小塊,是那種無色透明的液體,我覺得不是口水就是痰液。」
「朱治醫生發現這個情況了嗎?」
「他也看到了。」
「好吧,謝謝了戚姐!」
可芸掛斷電話,猶疑不定地看了芮雪一眼,隨後在手機通訊錄里找到朱治的號碼撥了過去。
「喂,朱醫生嗎?」
「我是,請問你是哪位?」
芮雪對著受話器說道:「我是刑警隊的芮雪。」
「哦,芮警官,找我有什麼事嗎?」
可芸立即問道:「朱醫生,請問張謨去世之前那段時間,身體有什麼不適嗎?」
「呃,他有點輕微感冒,早晚有噁心乾嘔的現象。噢,對了,偶爾還會感覺心悸。」
「心悸?」
「嗯,我問過他,他說有時候覺得心跳突然加快,心臟有點不舒服,好像特別心慌。我給他做心電圖,沒發現心臟有什麼問題,就是心率稍稍偏低。我建議他的家屬,帶他去醫院進行全面檢查。可他女兒要去丈夫老家過年,說等過了春節假期回來,再接他去醫院。誰知道,張謨除夕夜就去世了。」
「你是什麼時候,給張謨家屬提出建議的?」
「過年前兩天。」
「朱醫生,大年初一早上,你檢查張謨的屍體,確定沒有中毒現象嗎?」
「如果是中毒,我能看不出來嗎?」
「可護理員說,除夕夜晚上張謨的臉色微微發紅,這好像不太正常吧?」
「造成臉色發紅的因素有很多,但並不是說,臉色發紅就代表他中毒了。你們可以諮詢一下警局的法醫,很多時候,心臟問題、血壓異常、心律升高,都會引起臉色發紅。」
「好,我們會諮詢法醫的。」
「還有什麼事嗎?」朱治的語氣隱隱有些不耐。
「沒有了,謝謝你的配合。」
揚聲器里傳來一陣忙音,芮雪不解地問道:「可芸,你真的認為,張謨有可能中毒了?」
「我不知道,戚馨雅和朱治描述的這些症狀,看起來的確不太像中毒。但是張謨死後,派出所並未通知法醫驗屍,僅憑朱治判斷張謨為自然死亡,就出具了死亡證明。」
「這很正常,一般有老人去世,派出所的人到場檢查,只要體表和現場沒有明顯異常,就不會通知法醫驗屍。」
「總之張謨的屍體沒有經過法醫屍檢,我始終不太放心。」
「那我們現在回隊裡,找老鄭諮詢一下吧!」
「嗯!」
張謨只有一個女兒,現年四十三歲,在市農資公司上班。簡逸和侯峰在農資公司辦公室簡單了解了一下張靜的情況,就去了財務室,直接找張靜談話。
「你好,張姐,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我叫簡逸,這是我同事侯峰。」
「刑警隊?」張靜很是意外,她從未與刑警有過任何接觸。「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你的父親張謨,今年2月18號在養老院去世,我們想了解一下他的情況。」
「了解我爸的情況?」張靜更加疑惑,「他,他怎麼了?」
簡逸掃了一眼財務室的另一名職工,張靜立即會意,把簡逸和侯峰請去了一間沒人的辦公室。
「張姐,你的父親當過知青嗎?」
「當過,怎麼了?」
「那他當年是在哪下鄉插隊?」
「黔州南部雲都市平朗鄉凱隆村。」
「雲都?」簡逸與侯峰對視一眼,隨即繼續問道:「張姐,你知道吳洪澤嗎?」
「聽我爸提過,他以前常跟我爸下棋。」
「那錢京淳呢?」
張靜搖了搖頭,「我沒聽過這個名字,他也是南山養老院的?」
「對,還有李治剛,你聽過這個名字嗎?」
「沒聽過。警官,是不是我爸的死,有什麼問題啊?」
「張姐,事情有點複雜。我說的這三個人,李治剛、吳洪澤、錢京淳,他們都是住在南山養老院的老人。你的父親2月18號去世,李治剛4月19號自殺,吳洪澤6月20號服藥過量意外死亡,錢京淳8月23號被謀殺!今年南山養老院,幾乎每隔兩個月就要死一個人,所以警方必須對包括你父親在內的四名死者,進行全面調查!」
「可我爸是自然死亡啊!」
「張謨老人的情況,我們已經做過初步了解。據養老院朱治醫生介紹,你父親確實是自然死亡。但是,他和另外三位老人,都有一個共同點。」
「什麼共同點?」
「他們年輕時都曾在黔州南部的鄉村插隊。」
「難道你們懷疑,我父親是被謀殺的?」
「現在還不能肯定,所以我們才會來調查。」
張靜驚疑不定地看著簡逸和侯峰,似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張姐,你最後一次見到父親,是什麼時候?」
「過年前幾天,我和丈夫去養老院,給我爸送了一些糖果和糕點。順便跟他說,春節我們要去婆家,就不能接他回家過年了。」
「當時你父親的心情怎麼樣?」
「還行吧,他很開通,並沒有因為我要去婆家過年,有什麼不高興。」
「那他的精神狀態和身體狀況,有什麼問題嗎?」
「呃,他自己倒是說沒什麼問題,但是過了兩天,朱醫生給我打電話,說我爸偶爾會感覺心悸,讓我最好帶他去醫院做全面檢查。我馬上給我爸打了個電話,問他要不要緊,如果不是很嚴重的話,就等我從婆家回來,再接他去醫院。我爸說不要緊,讓我放心。可沒想到他就這麼走了,我真的好後悔……」
侯峰嘆了口氣,輕聲問道:「你爸平時抽菸嗎?」
「以前抽,後來慢慢戒了。菸酒都不碰,就喜歡喝濃茶。」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父親去世的?」
「大年初一早上八點過,是魯院長給我打的電話。接到電話,我和丈夫、孩子就立即趕回林城了,大概晚上七點左右到的殯儀館。」
「你父親的遺體有什麼異常嗎?」
「應該沒有吧,反正我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眼睛、嘴唇、牙齦、指甲,全都沒有異常?」
「我們趕到殯儀館的時候,他的眼睛和嘴都是閉著的,指甲也很乾淨。我請人給他擦洗身體換了壽衣,就是身上有點紅疹。他的皮膚一向容易過敏,經常起疹子,但好在平時也不癢。我給他買過紅黴素軟膏和阿昔洛韋,可是都不管用。」
簡逸突然皺起眉頭,「張姐,過年前你去看他的時候,他身上也有紅疹?」
「我沒注意,他的臉和手上沒看到紅疹,但是身上應該有。幾個月前,還是夏天的時候,他身上就常起那種紅疹。平時不痛不癢,過幾天自己會消,但別的地方又有了。給他擦洗身體的時候,我看到他的脅下和手臂有一些紅疹。」
「你有沒有問過朱治,那些紅疹是怎麼回事?」
「沒有,因為我爸皮膚上長期起那種紅疹,所以我也沒有特別在意。」
簡逸拿出手機,讓張靜看那兩張殘缺的照片。
「這個人我好像見過!」張靜認出了李治剛,「他也住在養老院。」
「他就是李治剛,4月19號午夜,在305號房間上吊自殺!」
「上吊?」張靜有些驚愕。
簡逸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張靜又看了另一張殘缺的照片,「這個女人我沒見過。」
「張姐,你父親入住養老院之前,有可能認識吳洪澤嗎?」
「我是去年才聽到我爸提起吳洪澤的,以前從未聽他提到這個名字。」
「他是什麼時候住進養老院的?」
「2012年年初,我媽走後,他一個人在家很寂寞。我不可能每天都去陪他,他提出想去養老院,我就同意了。過完春節,就送他去了養老院。」
「是你父親自己選的養老院?」
「嗯,他說他考察過,南山養老院的環境和條件都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