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精神支柱
2024-04-30 19:46:40
作者: 龍潭散人
「喂,警官……」
「我在!」
「你剛才說,我爸的死有疑點,難道他不是因為我和娜娜沒回去看他,才想不開走上絕路嗎?」
「現在我還無法回答你,李先生,你父親跟你妹妹的感情非常好,是嗎?」
「是的,我爸對我和娜娜就像親生骨肉一樣!我們也把他當做親生父親,只是我那時候不太聽話,經常惹我爸生氣,後來還跑出國了。但娜娜就不一樣,她和我爸特別貼心,我媽走後,娜娜就是我爸的精神支柱。所以娜娜出了事,我根本不敢告訴我爸。他年紀大了,我怕他承受不住啊!」
「可你總是逃避,他見不到你和娜娜,同樣難以承受你們對他的冷漠!」
「我不是冷漠,其實我也想回來看他,但是我沒臉面對他!當初他不同意讓娜娜出國,是我堅持讓娜娜到國外發展,可沒想到,娜娜過去才兩年多就出了事。我爸如果知道了,肯定恨死我了!」
「如果不是你父親去世,你還不會回來,是嗎?」
「我一直都想回來,可我不知道怎麼跟他說!你不會明白我那種心情,真的,我特別愧疚……,我無法想像,如果我爸聽到娜娜遇害的消息,他會傷心成什麼樣子!」
「你難道打算瞞他一輩子?」
「說實話,我原來真是這麼想的,我寧願讓他恨我和娜娜,也不想讓他知道,娜娜幾年前就不在了。」
「如果,你父親知道娜娜死了,他會怎麼樣?」
「我不知道,娜娜是我爸的精神支柱,他要知道娜娜死了,身體肯定會垮掉的!所以我寧願讓他恨我和娜娜,也不願告訴他實情。」
「你沒聽懂我的意思,我是想問,如果你父親知道娜娜死了,他會不會產生不想活了的念頭?」
「完全有這種可能!他也許會幾天幾夜不吃不睡,甚至……」
「甚至,自殺?」
「嗯!我爸最怕寂寞,娜娜出國之後,他就住進了養老院。哪怕娜娜一年只能回去看他一次,他也會很高興。因為他覺得有盼頭,娜娜曾經跟他說過,只要我們在國外有了自己的房子,就會把他接過來,一家人團聚。一旦讓他知道娜娜不在了,這盼頭也就斷了,他真的有可能自殺!」
「自殺也有很多種方式,就像你剛才說的,你父親也許會幾天幾夜不吃不睡,但他有可能採取上吊的方式自殺嗎?」
「這……」李程似乎猶豫了一下,「警官,你知道我妹妹是怎麼死的嗎?她是被繩子勒死的!」
「被繩子勒死?」簡逸十分震驚。
「當時我接到養老院的電話,簡直不敢相信,我爸和娜娜的死亡方式竟然如此相近。只不過娜娜是被壞人勒死的,而我爸是自己上吊!我回來領取我爸的遺體,看到他脖子上的勒痕,就忍不住地想,難道冥冥中自有註定……」
「不!」簡逸立即打斷李程的話,「這絕不是註定!李程,你爸若知道娜娜是被繩子勒死的,他會不會用上吊的方式,陪伴娜娜承受同樣的痛苦?」
「可能會!我媽走的時候,我爸答應過她,一定會好好照顧娜娜,撫養她長大成人。我爸最看不得娜娜受苦,平時娜娜受點小傷,他都心疼得要命。他若是知道娜娜被繩子勒死,說不定會覺得愧對我媽,也用繩子把自己……」
「問題是,你爸怎麼會知道,娜娜三年前在國外遇害了呢?」
「是啊!按說他不可能知道才對!」
「李程,你妹妹遇害,有媒體做過報導嗎?」
「呃,有,我們這邊的中文報紙曾刊登過華人遭到搶劫遇害的新聞,並且還附上了娜娜生前的照片。」
「是什麼報紙?」
「南洋早報。」
「現在還能找到刊登這則新聞的報紙嗎?」
「可能找不到了,但是網絡上也許還能查到這條新聞。警官,難道有人把這條新聞拿給我爸看了?」李程立馬明白了簡逸的意思。
「我也拿不準,暫時還沒發現這方面的線索!」
「警官,誰會害死我爸呢?」
「你知道他曾經與誰結過仇嗎?」
「他就是一個本本分分的普通工人,怎麼跟別人結仇呢?」
「你父親當過知青嗎?」
「呃,他以前跟我們說過,年輕的時候曾經在黔州南部一個偏遠山區插隊,後來才回林城進了磚瓦廠上班。」
「具體是在黔州南部哪個地方?」
「我記不清楚了,這還是我念高中的時候聽他說的。他插隊的地方,地名挺奇怪的,聽起來有點像人名。對了,我記得好像是少數民族地區。」
「黔州南部主要有苗族、布依族、水族、瑤族、毛南族等民族,你想想是哪個民族?」
「我真的記不清了。」
「好吧,你如果能想起來,隨時給我打電話!」
「警官,我爸真是被人害死的?」
「現在還不能完全肯定,但你父親的死,肯定不像表面上這麼簡單。我還想請你回憶一下,你到養老院收拾你父親遺物時,找到多少照片?」
「只有兩本小相冊,大概四十幾張照片,大多是我和娜娜小時候照的,還有幾張我們一家人的合影。」
「沒有外人的照片嗎?比如你父親和廠里同事的合影。」
「沒有,那兩本相冊里全是我們自家人的照片。」
「你們家以前肯定不止保存了四十幾張照片吧?」
「嗯,除了那兩本相冊,起碼還有一百多張我爸我媽跟同事、朋友的合影。但是我去養老院收拾遺物的時候,沒有看到那些跟同事、朋友的合影。我還以為,搬家的時候,我爸把那些照片給丟了。」
「你有微信吧?」
「有。」
「那好,你加我的微信,直接找我的電話號碼就行了。我給你發一張照片,你幫忙看看,認不認識照片上的人。」
「好的,我現在就加你微信。」
簡逸掛了電話,不到一分鐘,就收到了李程請求添加好友的信息。通過驗證之後,簡逸把翻拍那個五十來歲婦女的照片,發給了李程,對方很快就給他回了電話。
「警官,我沒見過那個女人!」
「我剛才跟你說,大概一周前,有人在養老院後面半山的一間空屋裡,焚燒了一堆照片。這是沒有燃盡的兩張殘缺照片中的一張,另一張殘缺照片上的人是你父親。我找磚瓦廠原工會主席看過,他也沒見過這張殘缺照片上的女人。」
「我爸平時很少跟女同事來往,他跟同事的合影中,也很少出現女性。你發過來這張照片上的女人,我從未見過。」
「好吧,那就先這樣,有需要我再跟你聯繫。」
「嗯!警官,你如果有什麼新的消息,記得跟我說一聲。」
「我知道,先掛了。」
侯峰等了半天,見簡逸終於放下手機,忍不住說道:「錢京淳也當過知青,而且就是在黔州南部插的隊。」
「我知道,但是錢美汐也不清楚錢京淳是在哪個縣哪個鄉鎮插隊。」
「這個可以查,錢京淳的檔案里應該有記錄。」
「嗯,那我們就去十一小,查錢京淳的檔案。」
吳洪澤是公交公司退休職工,年輕時曾是公交車駕駛員,年齡大了以後,調到了後勤保障工作。他的愛人過世較早,是七十年代末生二胎的時候難產死亡,孩子也沒保住。
和父親一樣,吳天來也是一名公交司機。現年四十二歲,妻子是火車乘務員,兒子從初中開始寄宿,平時基本沒人在家。
為了減輕兒子的負擔,前兩年吳洪澤主動提出,要到養老院居住。吳天來本不同意,但是拗不過父親的堅持,只好把老人送去了養老院。
芮雪和可芸向公交公司辦公室了解到一些基本情況後,就請調度室把吳洪澤從工作崗位上替換下來。讓他趕緊回家,配合警方的調查工作。
吳天來接到電話,只覺一頭霧水。立即趕回家,想弄清怎麼回事。在家門口看到兩個年輕姑娘,更是疑惑不已。
「呃……,是你們讓調度室叫我回來的?」
「是的,吳大哥,這是我的證件!」芮雪先表明了身份,「我叫芮雪,市局刑警隊二中隊探員,她叫凌可芸。我們中隊正在調查南山養老院一名老人遇害的案件,需要向吳大哥了解一些情況。」
吳天來覺得奇怪,不由好奇問道:「誰遇害了?」
「錢京淳!生前住在南山養老院住宿大樓206號房間,你的父親,住在209號。」
吳天來顯得有些茫然,似乎並不熟悉錢京淳這個名字。
「警官,我對你說的這個人,沒什麼印象。他遇害跟我的父親,有什麼聯繫嗎?」
「你的父親是6月20號,因過量服藥意外死亡。在你父親死亡之前,南山養老院還有兩名老人死亡。分別是2月18號除夕夜死亡的張謨;4月19號上吊自殺的李治剛;再就是8月23號,在養老院附近的樹林裡遇害的錢京淳。吳大哥,你不覺得奇怪嗎?」
「好像是有點怪,差不多每隔兩個月,養老院就要死一個人!」
「對!據我們所知,你的父親生前每天都要服用地高辛,你知道這種藥如果過量服用的話,會給老人帶來一定危險嗎?」
「知道,開藥的時候醫生說過,必須嚴格遵照醫囑服藥。我也囑咐過養老院醫務室的醫生護士,請他們監督我父親服藥。可沒想到,還是出了事。」
「我聽說,你父親意外死亡後,你並沒有追究養老院的責任。」
「我倒是想追究,可惜說不過人家啊!醫務室每天定量發藥給我父親,他又特別固執,非要回到房間才吃藥,誰也不可能成天守著他按時按量服藥。他本來就有那個病,出了事我也不好追究人家責任。」
可芸無奈地搖搖頭,吳天來說的也是實情,追究養老院的責任可不是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