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不翼而飛的鑰匙
2024-04-30 19:46:38
作者: 龍潭散人
清早六點半,一線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照進房間。樓下早起的老人,開始在樓道中走動,花園裡也出現兩三個晨練的身影。
可芸睜開眼睛,慵懶地活動了一下肩頸。這兩晚睡眠不足,頭腦也不太清醒,就想賴在床上不願起來。
芮雪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好像還在沉睡。門外的走廊響起腳步聲,房門被人輕輕敲響。
「小雪,可芸……」侯峰在門外叫門。
可芸「嗯」了一聲,穿上衣裳打開了房門。
侯峰探頭看了一眼芮雪的床,「還沒睡醒啊?」
「你們這麼早就起了?」
「是啊,今天的事還多呢,叫小雪起來吧,我和老簡在餐廳等你們。」
「好吧!」
侯峰下樓走到花園中,簡逸站在一棵樹下,看著東南角的廊亭出神。
「魯思恆起床了。」侯峰的目光注視著辦公樓院長室窗戶。
「過去跟他聊幾句。」簡逸一邊說,一邊走向辦公樓。
魯思恆收好摺疊床,從儲物櫃中拿出毛巾、牙刷和漱口杯,剛拉開門,看到簡逸和侯峰站在門外。
「簡隊,侯警官,你們這麼早?」
侯峰笑著說道:「魯院長,昨晚我們去建安路菜市場,跟熊國磊見了一面,有幾個問題,想跟你探討一下。」
「哦……」魯思恆木然點了下頭,「進來說吧!」
簡逸和侯峰進了辦公室,仍舊在辦公沙發上坐下。魯思恆把手上的東西放在辦公桌上,拉了一張凳子坐在二人對面。
「魯院長,熊國磊昨晚告訴我們,他也曾看到30號房間的後窗冒出綠光,有人影在窗邊晃動,並且不止一次。我想,王益發應該沒有眼花。」
「這怎麼可能啊!每天晚上都有護理員在後面休息室備勤,如果熊國磊和王益發能看到,其他護理員怎麼沒看到過?」
「熊國磊看到過三次,而且他還記下了具體時間。第一次是4月25號,第二次是5月10號,第三次是6月5號。305號房的後窗三次出現異常,都是午夜十二點。那個房間的鑰匙在你手裡,現在我們又查不到6月5號的監控。魯院長,你說我們該相信你,還是相信熊國磊和王益發呢?」
「侯警官,鑰匙在我手裡沒錯,可熊國磊說的這幾天晚上,我都不在院裡。」
「就是說,即便305號房存在詭異現象,也與你無關咯?」
「當然與我無關!」
「奇怪的是,5月10號那天熊國磊沒有喝酒,第二天他查看監控,10號晚上根本沒人上過三樓。看來,305號房是真的鬧鬼了!」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鬼!」
「那照魯院長的意思,既不是人為搗鬼,也不可能鬧鬼,那熊國磊和王益發所看到的,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我不知道。」
簡逸從包里摸出兩把鑰匙,拿在手上晃了晃,「魯院長,你說305號房只有兩把房門鑰匙,好像不對吧?」
「什麼不對?」
「305號房是雙人間,李治剛和馮振輝應該各有一把房門鑰匙,你們的護理員手上,肯定還有一把備用鑰匙吧?」
「哦,我忘了告訴你,李治剛死後,我們沒有留下他的那把鑰匙。」
「你們把那把鑰匙扔了?」
「沒扔,那把鑰匙系在他的褲腰袢帶上,沒有解下來。」
「屍體火化的時候,總要把鑰匙解下來吧?」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跟你說過,李治剛的屍體是4月20號凌晨拉去殯儀館存放的。幾天後,他的兒子李程自行到殯儀館處理屍體,鑰匙有沒有從褲袢上取下來,我還真不知道。」
「殯儀館的車拉走屍體時,你親眼看到鑰匙系在李治剛的褲袢上了?」
「我沒注意。」
「那你怎麼知道鑰匙系在李治剛的褲袢上?」
「警察檢查屍體的時候,我看到的。」
「李治剛的屍體被熊國磊和方業濤放下來後,除了警察還有誰碰過屍體?」
「沒有了,誰會願意碰屍體啊!」
「好吧,那就不打擾你洗漱了!」
簡逸給侯峰使個眼色,兩人起身離開了院長室。
「老簡,看來305的問題可能出在李治剛的那把鑰匙上!」
「有鑰匙也沒用,熊國磊查看過監控,5月10號晚上,沒人上過三樓。」
「可三樓的後窗爬不上去啊,除非是專業搞攀岩的!」
「為什麼一定要晚上去呢?」
侯峰搖了搖頭,對於想不通的問題,最有效的辦法就是先放一放。侯峰相信,只要有了線索,一切問題都可迎刃而解。
兩人進了餐廳,芮雪和可芸已經開始吃早餐。
「你們又去見魯思恆了?」可芸輕聲問道。
「嗯。」簡逸點點頭,「待會我和侯峰出去,可芸,你陪小雪去找吳洪澤的家屬了解一下情況。」
「好的。」
四人靜靜吃著早餐,直到他們離開餐廳時,王益發和魯思恆都沒有露面。
侯峰昨天下午跟公墓那邊取得聯繫,從養老院出來,直接開車去了公墓管理處。那邊的工作人員也是剛上班,管理處的林主任,讓管理檔案的文員調出了李治剛的入葬手續和資料。
公墓的墓地有多種檔次,李程給養父買的墓地屬於中高檔,一整套費用下來,花了近四萬塊錢。但李程並未租設靈堂,從殯儀館領取屍體進行火化後,直接葬到了墓地。而後才拿著各類手續,找磚瓦廠申領了李治剛的撫恤金和喪葬費。
辦理公墓手續時,李程在聯繫電話一欄,留了一個手機號碼。簡逸撥通這個號碼,發現是林城本地的手機號。
「喂,你好,我這裡是公墓,請問你是李程先生嗎?」
「哦,我是李程的朋友,他不在國內,你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
「公墓這邊有個手續當初沒有弄清楚,最好能讓李程跟我們再確認一下,你能聯繫李程嗎?」
「呃,是什麼手續沒弄清楚?」
「最好能讓他本人給我們來個電話,要不這樣吧,請你把我的號碼轉告李程,讓他給我來個電話,你看行嗎?」
「這也行,我馬上聯繫他,讓他給你回電話。」
「好的,謝謝你了!」
「不客氣!」
掛了電話,簡逸和侯峰就去了公墓。
「老簡,從李程給李治剛買的墓地來看,他對這個養父,倒是還不錯啊!他沒在殯儀館租設靈堂給養父辦葬禮,卻買了一塊中高檔的墓地。其實他完全可以少花點錢,買一塊便宜的墓地給養父下葬。」
「看來,李程對養父還是很有感情的!李治剛是上吊自殺而死,估計李程也不便設靈堂,更不好意思通知李治剛以前的單位,只能私下把養父葬了。再向磚瓦廠申領撫恤金和喪葬費。」
「像磚瓦廠這種單位,撫恤金和喪葬費全加起來,也不過兩萬出頭。可李程買的墓地,全套費用接近四萬。既然是私下給養父下葬,就不存在好面子的問題。李程好像真心想為養父盡點孝心,但他為什麼三年都不回來看看養父呢?」
簡逸嘆了口氣,完全無法理解李程的做法。
兩人按照墓地編號,在墓園裡找到李治剛的墓,只見黑色的大理石墓碑上刻著「慈父李公志剛之墓」,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雙雙將目光投向墓碑下方的落款「不孝兒李程泣立」。
侯峰不禁奇道:「怎麼沒有李娜的名字?」
簡逸默然皺著眉頭,正覺疑惑,突然聽到一陣手機鈴聲,來電顯示竟是國外的號碼。
「喂,你好,請問是李程先生嗎?」
「你好,你那邊是公墓?」
「李先生,我是林城警局刑警隊探員簡逸,想找你了解一些關於你養父的事情,才會借公墓的名義聯繫你,希望你能夠諒解!」
「你真的是警察?」李程似乎有點懷疑,「我爸幾個月前就去世了,你想了解他的什麼事啊?」
「李先生,你相信你父親是自殺的嗎?」
「你,你是什麼意思?」
「李先生,幾天前,南山養老院有個老人晚飯後外出散步,當晚沒有回養老院。第二天晚上在養老院附近的樹林遇害。我們中隊介入調查,發現你父親的死,存在一些疑點……」
「什麼疑點?」李程急切追問。
「首先,李治剛老人上吊用的繩子來源不明;其次,我們昨天在養老院後面半山的一間空屋裡,找到一堆焚燒過的照片。其中有兩張未燃盡的殘缺照片,一張是你的父親,另一張是一個年約五十歲的婦女。通過痕跡鑑定,我們判斷那些照片,應該是一周前才被燒掉的。」
「一周前?這怎麼可能啊?誰會跑到山上的空屋燒我爸的照片?」
「李先生,我想先請你回答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和你妹妹李娜,已經三年沒有回國看望你們的父親,你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嗎?」
「這……」李程頓了片刻,語氣變得有些低沉,「李娜不在了!我不敢回去,如果我爸問起李娜怎麼不去看他,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李娜不在了?」
「是啊,李娜大學畢業,是我叫她出國來找我。可我沒有照顧好她,2012年年初,她獨自外出時遭到搶劫遇害了。我不敢告訴我爸,只能躲著不見面。李娜是我爸一手拉扯大的,我怕他接受不了這個打擊。」
「可你一直瞞著你父親,也不回來看他,你知道他有多難過嗎?」
李程的聲音開始哽咽,「我知道,都怪我,要是我能早點回去看他,也許他就不會想不開。」
「李先生,你還記得,幾個月前去殯儀館領取遺體時,你父親的褲袢上繫著一把鑰匙嗎?」
「鑰匙?」李程明顯愣了一下,「什麼鑰匙?」
「他在養老院住的那個房間的房門鑰匙。」
「我爸的褲袢上沒有鑰匙啊!」
簡逸驚訝地與侯峰交換目光,李治剛那把鑰匙竟會不翼而飛。